《清安愿》自洁

6、第6节

　　黄浦大学来了一位新的教授。宋青岚，宋教授。这个消息在整个学校不胫而走。这位年轻，英俊，从法国学成归来，却怀着赤子之心，放弃了法国大学的任教机会，报效祖国的宋教授，在短短的一场10分钟的报告之后，成为了全校近年来最热门的话题。
　　“我真的很感激，让我在毕业之前遇到宋教授。”周逸座位左边的女孩儿啧啧道。
　　“这样的有为青年，又有这样好的长相。留学生果然和我们这些大学生是不一样的。”另外一位女生夸张地附和道。
　　座位后面的男生嗤之以鼻。
　　周逸忍俊不禁，这个年纪的少男少女总有些可可爱爱的想法。
　　看着黑板前的大字报，宋青岚的第一堂心理课被安排在下周一。
　　下周一，包括周逸在内的所有人都在期待宋青岚的第一堂课。
　　白书：
　　原本和小逸约定好周六见面的，但是我实在有些等不及了。我想要早一点看到他穿上那件大衣的样子。
　　于是我给他家通了电话，小逸的母亲告诉我黄浦大学会在黄昏前下学。于是我早早地就去他家里等他。
　　小逸的妈妈穿着格子条纹的旗袍，头发挽成一个很优雅的髻。小逸和他的母亲长得很像，都是挑不出一点儿错来的美人。
　　小逸妈妈摆弄着我带从法国给她带回来的香水瓶子，一副很欢喜的样子。他们母子高兴的时候，表情亦是一样的。
　　我坐在沙发上，和小逸的母亲闲聊。左不过是些在法国的趣事。
　　“小逸早就盼着你回来了。” 尔后小逸的母亲呷了一口茶，忽热地说道：“他听说你要回来，兴奋地睡不好。”
　　我很受用。
　　“可惜了了，你们是两个男孩儿，如果小逸是个女儿，我就能很放心的把他交在你手上了。”小逸妈妈放下陶瓷茶杯，眼睛盯着桌子上的香水瓶，不肯看我。
　　我慌了神。我很小的时候就认识小逸的妈妈，我这到这种温柔地试探，一定是她察觉到了什么。女人有比男人敏锐千百倍的直觉，这是我在法国时，一位数学教授告诉我的。
　　兴许是我与他的书信过于勤了。我心里想着。在法国时，我每周都要给小逸寄一两封信，我不知道有多少在邮寄过程中丢失，但我想小逸收到的我的来信不会比我的家信少。
　　我感觉到背后有些湿冷了，亦感觉到自己的耳根一定涨的很红。我拼命的控制自己的生理反应，不要让自己脸红，并且不断告诉自己要沉着，要冷静。
　　“阿姨说笑了。就算小逸是个女孩儿，我也早就和别家定下婚约了。”我无耻地拿出那位素未谋面的未婚妻出来搪塞，“况且小逸是个男孩儿呢。”我心虚地补充道。
　　“哦？我是听说你们家和赵家的长女有婚约，但这么些年我只当玩笑话听的。怎么你倒是不像电影里的西方人，追求自由恋爱吗？”小逸妈妈挑起右边的眉毛，看似真诚地发问。
　　我向来觉得小逸妈妈是为亲切的长辈。但是此刻我竟有些怕她。我才她仍旧在试探，只是讪讪地笑笑。
　　“赵家的长女是为很好的姑娘呢，知书达理，人生得也很好看。”小逸妈妈拿起一张俄文的报纸，好似不经意的提道：“他们家的小女儿也是个好姑娘，你看我撮合撮合她和小逸，让你们两个做连襟怎么样？”
　　分明不是打趣的语气。已然是如坐针毡，如芒刺背。
　　“那敢情好啊，我们就亲上加亲了。”我慌乱的应付，节节败退。
　　“吃点心吧，你最喜欢吃这家店的榛子酥了，我一早请吴妈去买来的。”小逸母亲又变回了那位熟悉的，慈爱的长辈，“就着茶吃，我买了好多呢，别噎着了。”
　　我就这样安安静静的吃哑巴亏。
　　放学的回家的，救世主般的小逸将我拉出了这尴尬的无以复加的境地。
　　周逸：
　　我看到白书家的车子停在院子里，就知道白书这小子果然是惦记我的。
　　我颇有些得意。进门看到了脸上五光十色的白书，像个机器人一样坐在我妈妈面前吃点心。
　　我欢脱地跳到白书身旁，用很热情的法式贴面礼迎接他。他的背上汗津津的。我俩把我妈逗得直笑。
　　我拿起妈妈面前的香水瓶，打趣道：“那这么好看的东西讨好我妈啊，你有什么奸什么盗藏在心里呢。”
　　我知道白书不会接这样的浑话，只是将母亲逗得更加发笑了。
　　我看着白书身边的纸袋子，知道这是我日思夜想的法国大衣了。
　　“我呀，把你当成亲哥哥一样爱戴的。只是你不拿我当弟弟。说好了要从法国捎好东西给我的，怎么现在连个影儿也见不到呢。”我继续调侃他。我曾经试图把油嘴滑舌的本事传授给白书，但是在这方面白书是个笨学生，很笨很笨的那一种。其实还挺可爱的。
　　白书紧忙将纸袋子递给我，我接过纸袋，已然闻到好闻的法国香水味。
　　“我去试一下！你们稍等。”我蹦蹦跳跳地跑回自己的房间。
　　法国的大衣呢，我的第一件，崭新的，只属于我的大衣。
　　是一条很好看很好看，也很有品位的大衣。贴身得就像比着我的尺寸裁出来的一样。
　　但是这款式，实在是有些女里女气的。
　　但是我依然会很开心的穿着它穿梭在我能走到的所有地方。
　　因为这件大衣啊，是我偷偷地喜欢着的白书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