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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退婚 退婚不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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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尚书在原小说中,连名字都没出现过,就被刺客的一把火|药给送归了西。
楚柔对她这个便宜爹并没有过多的同情,毕竟他们在楚柔心中留下的形象,并没有比纸片人厚多少。
她一心只想在这个世界活下去,对这些男主成长路上的炮灰,并不想过多干预。
已近傍晚,天上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屋门口的檐廊下已经点了灯笼,小小的火苗在细雨中朦朦胧胧,影影绰绰。
小桃为楚柔撑着伞,地上湿漉漉的,鞋底溅起的水,渐渐打湿了鞋面。
“有没有请大夫给小姐看过?”
“回老爷,小姐说无事,无需劳烦大夫过来。”
“胡闹!快去跟车夫说,把我的马车带过去请,要是柔儿受了伤耽误医治,我拿你是问!”
两人的交谈声越来越大,楚柔循声看去,是一盏提灯照着两个上了年纪的男人在雨中小跑。
一身官袍的男人一手举着袖子遮在脑袋上,一手提着灯笼,灯笼随着他的急步左右颠簸着,烛光忽明忽暗。
听着两人谈话中,无不是对自己的关心,楚柔一时不知该是羡慕原主,还是坦然接受。
不由得顿下脚步,心头不知为何有些发紧。
“爹。”楚柔轻轻唤了一声,这一声她总觉得别扭,但又莫名顺口,“我没事的,让您担心了。”
男子更跑快几步,脚下踩中水坑,奔溅起四散的水花,只听他着急道:“柔儿,你怎么出来了?快些进去!外面下着雨,小心着凉。”
楚柔抬起眼,看着越跑越近的陌生男人,他约莫四十来岁,与自己那位生而不养的爹长得并没有相似的地方。
眉目和蔼,下巴上有一缕山羊胡子,随他说话时,有趣地前后摆着。绯红色官袍湿哒哒贴在身上,肩头和长袖都被雨水阴成深红。
楚父见楚柔还愣在原地,没有要进屋的意思,转而吩咐她身侧的小桃道:“还不快扶小姐进去。”
小桃扯扯楚柔的袖子,楚柔这才回过神。
父女二人刚一进屋,楚父就将灯笼丢给小桃,仔细问过楚柔的情况,见她无碍,这才放下心,气喘吁吁地给自己斟了杯热茶,暖暖被雨水淋得发寒的身子。
“柔儿,听下人说你要见我,可是有什么事情?”楚父站在桌旁,拿毛巾擦着身上的水,笑着问道。
“爹,您先坐。”楚柔一想到接下来要讲的话,会给楚父乃至整个楚府都带来很多的麻烦,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楚父看了眼铺了厚绒垫子的软椅,笑着摆摆手:“不了不了,我身上潮,别把你的椅子弄湿了。”
楚柔看着男子朝自己弯弯笑的眉眼,想说的话堵在喉间,眼神犹豫着,更难开口。
“你既然不说,那就让爹爹来猜猜看。”楚父见楚柔面有难色,先开口道,“是不是……相中了哪家的玉石宝器,想让爹爹送予你呀?”
楚柔抿唇摇头。
“那是哪家公子小姐欺负你了,爹爹给你报仇!”
楚柔头垂得更低:“不是。”
“嗯……让爹想想。”楚父捋着小胡子,一脸为难,哪还有半分白日里在朝堂上的威严架势,“今日颜将军回来,总不会是他吧?”
楚柔听见“颜将军”三个字,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沉下一口气,猛然抬起头,笃定道:“爹,我要退婚!”
“退……退婚?”楚父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可你不是和爹说过最喜欢颜木头……咳,颜将军吗。”
楚柔低眉搭眼,做出一副伤情的模样,将预先想好的台词说了口:“柔儿再喜欢他又能怎样?我终于看清了,就像爹爹说的,他就是块不开窍的木头,一点也不懂柔儿的心思,柔儿腻了这种追逐的游戏了!”
楚柔说着,心里竟泛起一股真实的委屈,她在替原主感到不值。
原主固执的深情,被男主颜慕安当成了制约主和派的工具,她至死都爱着的,是这个利用了她一辈子的男人。
若是能劝楚父向将军府提出退婚,楚家就不会在大婚当日被刺客灭门,楚父也不会死,而现在的楚柔,也不必和颜慕安再有任何交集。
“柔儿啊。”楚父知道女儿的脾气,只以为她与颜慕安斗嘴生了气,温声调和道,“是不是与颜将军吵架了?没关系的,当初爹爹和你娘……算了不提了,总之夫妻间总会有些小吵小闹,明日爹爹找他来给你道歉可好?”
“我们没有吵架。”楚柔看着楚父的眼睛,一字一句道,“爹,我是认真的。”
楚父收了脸上的笑意,瞥见小桃还静静立在房中,将毛巾递给她:“你先下去吧,我有话要与小姐单独说。”
“是,老爷。”
等小桃关上门,楚父犹豫了片刻,这才道:“柔儿,这次不是爹爹不帮你,而是这婚,爹爹退不了。”
“为何?”
楚父叹了口气,拉过楚柔的手细细摩挲着:“你喜欢颜将军,爹爹一直知道,所以当初圣上授意我们两家联姻时,爹爹便没有告诉你这是圣上的意思。”
“可只要圣上没有下旨赐婚,爹爹若提退婚,并不算抗旨不遵呐。”
楚父道:“话虽如此,但颜将军南下剿匪归来圣宠正盛,如今还有一月完婚,若此刻提出悔婚,爹爹丢面子事小,只要将军府不同意,这事就必不能成。”
楚柔敏锐地察觉到了关键所在:“也就是说,只要颜慕安向圣上提出退婚,此事便能成了!”
楚父手上一僵,他不明白为何女儿对退婚一事如此坚定,却还是点了点头:“不错。”
楚柔已经忘了是如何将楚父送走的,她此刻满脑子都在思考,如何让颜慕安乖乖退婚。
强迫他是不可能的了,毕竟颜慕安还要靠着灭了主和派的楚家来威慑朝堂。
那么如何才能让颜慕安厌恶自己,主动提出离开呢?
或许她将自己的名声搞臭,惹颜慕安不喜?
反正圣上也只是授意两派言和,主和派也不止楚家一个,将军府总不会不顾名声,娶一个品行不端,轻薄无行的女子为妻吧。
“小桃!”楚柔心中有了打算。
“小姐,可是有什么吩咐?”
“帮我准备一套男装,哦不,两套。”楚柔坐在铜镜前,低着下巴揣度自己的脸,不知想到什么,脸上浮现出可疑的笑,“咱们明日出府,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细雨飘飘荡荡下了一整夜,空气湿润黏腻。等楚柔睁开眼睛时,天早已经大亮。
“糟了,迟到了!”楚柔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摸索着枕边的手机。
等她摸了个空,才发现自己身处在梨木雕花床上,头顶的帷帐和身上松垮宽袖的棉布睡袍,无不张示着她所处的地方,早已不是需要早起上班的现代。
或许,她这辈子都不用再上班了。
楚柔绷紧的神情陡然放松,向后一仰,重新倒回垫了厚棉垫的床上。将被子拉过头顶,遮挡住照进房间里的日光,又眯起眼,舒舒服服睡去。
和小桃约定的时间是下午,楚柔还是不习惯别人服侍,自己摸索着换好了男装。
头发用一根淡蓝色系带竖紧在头顶,长长的马尾垂在后背上,随着脚步左右甩动着,十分朝气。
小桃作书童打扮,长发盘在头上,用一块方巾包住,外面缠上白色丝绦。
楚柔见小桃换好衣服推门进来,朝她招招手道:“快来帮我瞧瞧,哪儿还有破绽?”
小桃定睛打量,目光在楚柔胸前来回逡巡,再低头比照了一下自己,面上有些迟疑:“小姐,您这是怎么办到的?”
楚柔的身材算不上丰腴,但也是凹凸有致,就算是在古代被层层叠叠的衣服包裹着,也能看出些前凸后翘,身姿起伏。
可现在……
楚柔得意看着镜子里,自己一马平川的前胸,就像是被熨斗连着衣服一起熨平了一样。
眉毛用炭笔加粗,又在颧骨下颌画了点深色晕开,修饰出一张英气十足,立体深邃的脸。
鞋子里她也做了些手脚,往小桃身旁一站,竟整整高了一个头!
“去库房取过银子了吧,带得够吗?”
小桃闻言,从袖口拽出一个精致的荷包,撑开口子给楚柔看:“小姐放心,我取了些银子,又带了三张银票备着,这些钱都足够盘下一间酒楼了。”
……咦。
楚柔心里咋舌,他这便宜老爹可真舍得给女儿花钱。怕是他所有的积蓄,都给她女儿做零花了吧。
稍稍耽搁了些时辰,二人装扮完毕,大摇大摆走到楚府大门。下人们第一眼都没认出自家小姐,还以为是来寻老爷而不得的后生。
楚柔得意地甩着腰间玉佩的红穗,抬步跨过高高的门槛,像只偷偷逃出笼子的鸟,还嘘嘘吹两声口哨。
“楚姑娘,请留步。”还没走多远就听身后传来浑厚低沉的声音。
楚柔脚步一晃——这是在喊自己吗?
旋即摇摇头,她对自己的化妆术十分自信,才不信还有人能识破她的伪装。
她心想,天下姓楚的那么多,必不是在喊自己,甩甩袖子没回头,径自往前走。
那男子快走几步,在主仆二人斜前方停住,朝楚柔抱拳道:“楚柔小姐,请先留步。”
楚柔表情古怪,并不太乐意承认自己的身份。
她左右环顾一圈,演技十分生涩,指着自己道:“这位兄台,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小桃明显看到,眼前这位古铜色皮肤的大汉,抱拳的手晃动了一下。
只是这张脸……似乎在哪里瞧见过?
“呀!小……公子!”小桃低低叫了一声,赶紧附在楚柔耳边悄声道,“这位好像是准姑爷的副将,戎坚将军。”
副将?
楚柔仔细看了眼男子杂草一样的眉毛,和、牛一样瞪得浑圆的眼睛,脑袋里闪过昨日迎颜慕安回宣京城的画面——
这不是骑马走在颜慕安身边,交头接耳的那个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