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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恶毒女人 恶毒女人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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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府小姐思忖片刻,移开折扇,面上已经恢复成波澜不惊的样子。
“楚姐姐说笑了,将军军功赫赫,也只有姐姐的家室地位才配得上,妹妹出身小门小户,哪敢与姐姐竞争呐。”
楚柔听出她话里有话,变着法说楚家依靠权势才能定下与将军府的婚约,酸是酸了些,倒也确是事实。于是鼓励道:“像将军那样的英雄,放眼天下又有几个女子能配得上的?若是真心喜欢,便去争取,万一能成呢?”
眼见刘府小姐手中的折扇越摇越快,楚柔眼中得逞的光芒也越来越亮,正等着她要开口时,不知道谁喊了一句“来了,来了”,将刘府小姐那一点点没能说出口的勇气,彻底掩埋了下去。
啧,坏我好事!
楚柔没好气朝那声音传来的方向瞪了一眼,站起身,理了理衣服。
她站的位置就在城门口边上十来米,远处马蹄声越行越近,人群的欢呼声已经喧闹起来。
摆摊的小贩也丢下手里的活计,挤到街道两旁,从两排卫兵的肩头抻出脑袋,垫着脚往城门外看。
呼和的声音更大,还夹杂着几声口哨,一匹披着银色铠甲的高头大马,缓缓走入楚柔的视线里。
马背上的人身姿挺拔,浑身银甲镶着红边,头盔上的红缨像马尾巴一样低垂着,面容被头盔遮住了些,从侧边看不分明。
“小姐,将军回来了,您快去呀!”小桃见楚柔还冷眼旁观着,赶紧将花篮递到她怀里,低声催促道。
楚柔低头接过竹篮,没注意队伍里跟在后面的马儿快跑两步,行至最前边,对那领头模样的人低语:“颜将军,楚家小姐来迎您了。”
颜将军顺着副将指的方向,在右手边茶棚前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而这厢,楚柔还在闹别扭。
撒什么花?她又不是花童!都怪原主想的奇怪点子,楚柔心里只觉得羞耻,正跟小桃推搡着,要把竹篮还给她,四周欢呼的人见颜将军的队伍进城,一窝蜂朝着小队行进的方向挤。
楚柔的后腰不知被谁顶了一下,猛地朝前扑了两步,与身穿布甲的卫兵撞在一起。
手里的花篮脱手飞了出去,各色的花瓣在马儿行进的路上横撒了一地。
没人注意到是谁的花撒了,众人还以为是新奇的庆祝方式,花摊瞬间被哄抢一空,毫不留情将一朵朵开放的和还未开放的花儿揪了花瓣往路中间丢。
“欢迎大军凯旋!”
“颜将军走花路……”
“宣威大将军威武!”
楚柔正揉着撞得发酸的鼻头,耳边听见越来越多的人齐齐呼喊“宣威大将军”的名号,手蓦地僵在了脸上。
难道……
婚约……小桃……宣威大将军……熟悉,太熟悉了!
楚柔眼神愣愣地发直,脑袋忽然灵光闪过——宣威大将军颜慕安!
不就是害她栽倒在浴缸的断更小说男主么?
她竟然穿越到了这里!
如果这儿真的是书中的世界,那么她就是和男主颜慕安大婚当天,被满门灭口的炮灰恶毒女配楚柔啊!
当初,正是同事说在小说中见到了与楚柔同名同姓的角色,她才起意去看,没想到一脚踏入停更的深坑不说,还害得她成为了书里的恶毒女人。
小说的开端便是颜慕安大婚当天,楚父在将军府参加喜宴,没想到有刺客在喜桌下安放了黑火|药。
在这对新人进入礼堂时点燃了引信,楚父当场归西,而楚柔则在颜慕安的保护下才勉强脱离危险。
楚府也被一把大火点燃,等楚柔从惊吓中醒来时,尚书府只剩一把灰烬。
也正是受此打击,原本就骄纵的楚柔,性情更是变得阴晴不定,将女主云柳视为眼中钉,几次三番设计暗害,最终东窗事发被打入大牢,惨死狱中。
看小说时,楚柔只觉得这个与她同名同姓的女子是个被父亲宠坏的娇小姐,做了许多错事不知悔改,最后身死狱中也算是罪有应得。
可那时她只站在看书者的旁观角度,当自己成为了书中人,即将成为那个无家可归,既可恨又可怜的少女时,楚柔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这一切的悲剧,她不想再重演。
楚柔从思绪中抽神,眼神瞬间变得冰冷。缓缓抬起头,和那双头盔下正注视她的眼睛相对在一起,时间仿佛定格了下来,周遭的吵闹都再与她无关——
书中的楚柔到死都不知道,布置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眼前这个她爱到骨子里的男人!
料想这宣京城中,除了他颜慕安军中,还有谁能拿到管制严格的黑火|药?朝中反战情绪激烈,颜慕安这是用楚家一家的性命,来震慑朝堂啊。
只可惜原主被爱情蒙蔽了双眼,却不知道最冷漠最危险的人,就在自己身边。
袖中的拳头死死收紧,楚柔皱着眉,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改变自己悲惨的结局。
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楚柔记恨上的颜慕安,一眼便从人群中瞧见了她。
素白却华丽的衣裙分外出挑,目光冷凝,眼神死死看着自己,与往常爱慕的视线十分不同,冷得快要结出冰来。
这又是唱的哪出?
颜慕安还没来得及多想,余光瞥见酒肆二楼闪过一点寒光,正对着楚柔背后!
他心道不好,策马压近人群,半个身子悬在马上,一手攥紧缰绳,一手伸向楚柔急道:“快上马!”
楚柔皱起眉,厌恶地看着伸过来的手,想往后退,突然后颈窜上来一股寒意,她下意识地缩起脖子。
头顶笼罩下一片阴影,颜慕安的胳膊挥到了她的身后,只听当啷一声,手臂上的银甲将暗箭弹开,顺势扯住楚柔的手臂,向后猛地一拽,一把将她拉上马背,护在怀中。
暗箭掉落在人群中,顿时惊叫声四起:“有刺客啊!”
颜慕安朝身后的副将使了个颜色,脚夹马腹,抢在混乱的众人挤入马车道前快速奔离。
楚柔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太阳穴猛地一跳突,就被人大力捞上了马背,胳膊被拉得生疼,随之而来的剧烈颠簸令她头昏眼花,胃里翻涌。
人群慌乱的尖叫声很快被甩在马后,楚柔才后知后觉,若是没有颜慕安及时来救,自己差点去鬼门关前晃了一遭。
只是这太过及时,反倒让楚柔心生疑虑——
若刺客有意刺杀自己,分明趁颜慕安还在南下剿匪不在京中时更容易得手,为何偏偏这么凑巧,非要等颜慕安凯旋当日才对自己放暗箭?是要在众目睽睽之下,上演颜将军英勇救妻的戏码么?
楚柔难受地撑着脑袋,混沌地想:这次假装派刺客来暗杀我,然后再英雄救美,让我对你更加死心塌地?还是卖尚书府一个救命恩情,让楚父对你言听计从?
想到这儿,楚柔心里一阵发寒。
后背又贴在冰凉的胸甲上,胸甲层叠的突起硌得她后背生疼,真是从内到外的不舒服。
不知颠了多久,马蹄交错的频率才终于慢了下来。颜慕安翻身下马,压在楚柔后背上的力道陡然放松。
但令她生厌的声音从马下传来:“我送你进府。”
“不必,我自己可以走。”楚柔没理会颜慕安的示好,心一横,一腿跨过马背,拽着马鞍,背对着他想滑下马去。
颜慕安见楚柔脸色惨白,生怕她掉下来,小心翼翼在旁边护着,在她快支撑不住时搭了把手。
“我已经着人去追查刺客了,楚府周围也会加强防范,你安心待在府中,不必担心。”
楚柔心想:就是因为有你在,才会担心吧。再说这究竟是加强防范,还是加强对楚府的监视?
她毫不领情,冷哼一声,甩开颜慕安搀扶的手,头也不回往门里走。
颜慕安也不作他想,只以为楚柔受惊吓过度才如此反常。目视她进了尚书府大门,待红木大门缓缓关上,这才牵了马掉头回去。
门内的楚柔听见马蹄声远去,对门童道:“吩咐两个府兵,去南门口将小桃接回来。还有,老爷回来时知会我一声。”
“是,小姐。”门童连忙应声。
楚柔对记路十分在行,按照先前出府的路线,原样返回自己的院中,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
整个尚书府的布置摆设,都十分朴素简单,她奢华精美的闺房反倒是格格不入。
小说中并未对楚尚书过多着墨,毕竟是个一出场就出殡的龙套角色,就算再大的家业,一把火烧尽,也只是比普通家宅多烧出些灰。
思及此,楚柔加快脚步回了卧房,仔仔细细将尚书府中最值钱的东西好好估值一番。
除了雕刻在墙上梁上那些带不走的,还有半人高的花瓶、一臂长的珊瑚这种笨重易碎的摆设,就剩些首饰珠宝能换些银钱。
她虽然看不懂玛瑙翡翠在古代的行情,但能换的钱也足够她远离宣京城,安稳过完下半生了。
毕竟只是小说中的世界,她对楚家上上下下也没甚感情,不过是些为了过渡剧情的纸片人,倒也不必为他们的死活操太多心。
楚柔搬动书柜上的花瓶机关,挑了些方便带走的金银细软用个布兜装起来,藏在了书柜后的暗门里。
等将机关复原,把翻乱的东西都恢复成原样,门口正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小姐,您没事吧!”小桃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
她是被府兵护送回来的,当时场面混乱,小桃被推搡到地上,衣裙也被踩脏了好几脚。等她爬起来时,将军已经带着小姐跑远了。
楚柔打开从里面反锁上的门,入眼的是个头发凌乱,眼眶通红,满脸泪痕的小姑娘,青色的裙摆脏污成了灰黑色,能分辨出好些清晰的鞋印。
小桃此刻的模样十分滑稽,楚柔本想打趣,却突然有些笑不出来:“我……”她抿了抿唇,舌尖上的玩笑话辗转又咽回了肚里,“没事。”
胸口被闷撞了一下,楚柔被小桃搂住腰身,抱了个满怀:“唔,唔……我听见有人喊刺客,还以为,还以为……”
声音闷在楚柔的衣服里,说不清的埋怨与委屈,听得楚柔鼻子也有些发酸。
她轻轻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在这个陌生的世界,被一个人如此担心着,楚柔的心中防备地尖刺,也不禁像被这颗毛茸茸的脑袋抚慰过,整个人都柔软了下来。
她低声安慰道:“是我不好,让你担惊受怕了。”
楚柔不明白,小桃明明只是小说中,她这个炮灰角色的婢女,因在原主大婚当日贴身服侍而躲过一劫,也是原主设计陷害女主时的帮凶。
她本没有太过在意小说中那么一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可现在,似乎有些不同了。
楚柔甩甩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快要将她前襟用泪水阴透的小姑娘从身上扒下来,抽出帕子递给她:“好了,莫要再哭了。先进我房中收拾一下再出去,别让下人们看笑话。”
小桃接过手帕抹抹眼泪,乖巧地点点头。
在楚柔房中洗了把脸,重新梳妆完毕,又从小厨房端些糕点给楚柔压惊,便听这时下人来通传:“小姐,老爷回府了。”
“好,我知道了。”楚柔拍拍手上的糕点渣,站起身掸掸衣服,对小桃道,“走吧,去找我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