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澜》Selanie

23、第二十三章 失窃 这个称呼，

　　人言潇湘城实乃山水泉城，毗邻湘山派的潇湘十五湖，城中矮丘石山数不胜数，常有达官贵人寻回一方造型别致的立在自家庭院里，许多人便做起了造景和贩石的生意但凡是勤劳一些的潇湘城居民，家中虽不一定富裕，却是小有富余。

　　沉渊赶到潇湘城后稍一打听，便找到萧隐落脚处，两人在城中盘桓数日，关于“鼠精”的线索并不多。连日来，城里虽有偷盗的情形发生，可每当他们赶过去时，“鼠精”早已没了踪影，最近一次消息便是关于昨晚城南麓云山庄的。

　　昨夜麓云山庄风风光光的为蒋太公办九十大寿，那蒋太公原先是潇湘城太守，年逾五旬才得一女，名唤蒋佩环，在蒋佩环十六岁那年为他招了个赘婿，三年后又添下一个女娃名曰蒋黛，眼看着蒋家蒸蒸日上，当年的赘婿早已将麓云山庄经营成潇湘城内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却在昨日栽了个大跟头。

　　麓云山庄的人怎么也没料到，昨夜一场大宴竟将山庄金库内唯一一只翡翠鹤莲方壶给遗失了。

　　蒋太公得知此事后，几乎双腿一蹬，差点过去，惊慌失措的下人们围着蒋太公一直忙活到后半夜，今日一大早麓云山庄便在全城贴满了告示，凡是有线索，或是有本事追回翡翠鹤莲方壶者，赏银千两且另有嘉赏。

　　于是现在山庄门前挤满了看热闹、跃跃欲试的一大帮子人，还有闻风而来的沉渊和萧隐。
　　随着山庄大门开启，管家引来十几个奴仆，向“帮忙追赃”的人简单介绍了山庄内哪些地方去不得，而后众人便由下人们领进山庄。

　　家丁在前头引路，二人紧跟在后头。
　　三人走入花园时，萧隐见满园名贵花木，几个奴仆正扶着一棵稍大的树，往挖好的坑里挪，感慨着，“方才在门外还不觉得，走进来才发现贵府主人好雅兴，这么多花木高低错落，竟然丝毫不觉得乱。”

　　家丁是个年近五十的大叔，比沉渊矮半个头，足下似有气劲，健步如飞，听到客人的夸赞，毫不掩饰的骄傲起来。

　　“我们庄主除了经商是一把好手外，最喜欢的就是园子里的花草了，那些正在栽种的，是昨日城里贵人送给我们蒋太老爷的贺礼，只是昨夜混乱来不及种下。”

　　萧隐纸扇一摇，看了沉渊一眼。
　　沉渊虽不识花木贵贱，却也发现了满园花木极不寻常的一点，它们的种植方位似乎遵循了某种奇门之术，虽然有的点位不在正位上，但是粗略能判断依托的是道家的“天欲烟梦”阵。

　　天越山十万机关库中，有数处便是依托此阵而来，“天欲烟梦”阵原为道家修习之阵法，江湖上以此阵衍生出或可杀伐，或可守御的阵型，而民间对于此阵的说法却只有一个，那便是聚气生财。

　　麓云山庄建此阵的初衷是否为聚敛财气尚待商榷，单凭麓云山庄能立此阵，便说明山庄主人极不简单。

　　一阵孩童哭啼，伴着妇人哭啼跃过高墙传了过来，二人望去，那墙足有三人高，想必墙后面是主人家的居所。
　　家丁回过头来解释道，“昨夜这一闹，今日还是人心惶惶的，蒋太老爷至今还躺在卧榻上，由城里最好的医师照看着，想来蒋小姐和蒋小少爷忧心过度，请二位少侠见谅。”

　　“不妨事，忧心家中老人乃人之常情”，萧隐顿了顿，接着问，“在下原本思慕蒋家小姐，不知蒋小姐是何日成的亲，我居城中数年竟然孤陋寡闻了。”

　　家丁这才恍然想起说漏了嘴，叹了口气说，“冤孽啊。”

　　萧隐没有追问下去，倒是沉渊神情十分迷惑的看着自己，想必是因为刚才那段随口编造的瞎话。

　　出了花园，再走了约二百步，经过一座小木桥，家丁才停下脚步。

　　那家丁说，“二位大公子，这里便是镇庄之宝失窃之处，您二位慢看，小的就在外面候着。”

　　说完那家丁和其他家丁汇到一起，端端正正的站在门外。

　　二人抬头看去，眼前是一座红墙琥珀色的大殿，殿内传来嘈杂的人声，显然
　　二人来迟了，殿内早已站着二三十个人，看上去已经无处下脚。

　　“这里还看吗？”沉渊问。

　　“当然”，萧隐点头，“虽然已经无法靠足印判断，但是看一眼麓云山庄的其他宝贝也不吃亏。

　　沉渊一脚踩在门槛上，伸着脖子往里看，只见这座“金库”大理石铺地，除了几张博古架，放着些不太贵重的摆件，还有几盆花草，就剩中间一张玉方几四平八稳的摆在那里，显得整个金库空荡荡的。

　　萧隐环抱双臂问，“看出什么门道了吗？”

　　沉渊摇了摇头，从门槛上下来，“室内正中有张方形玉几，玉质上乘，周围摆了几盆植株，没什么特别。”

　　萧隐指了指天上，“那上头和窗户呢？”

　　他回忆着，“窗户均是完好，由三道铜锁锁住，至于屋顶室内看不出异样，得上去看看。”
　　“那就只能上去看看了。”萧隐话音一落，一只手搭在沉渊腰间，带着他跳上房顶。
　　楼下的家丁显然大为紧张，声音都吼破了，“二位公子，留心脚下！贵！”

　　二人轻巧落在屋顶，放眼望去全是琉璃瓦，脚下步伐变得十分谨慎。沉渊半蹲着，细查蛛丝马迹，伸手取下一块琉璃瓦，翻来覆去看了看，除了釉色少见属于上佳珍品外并无特殊之处，他将手中的瓦片塞回原位，转向寻找不一样的线索。

　　身后一声感叹传来，“这麓云山庄可真是藏金纳银的宝地。”

　　回身去看时，见萧隐手中拿着半片琉璃瓦，侧面有两处空洞，而另外半片还嵌在屋顶上。
　　“怎么了？”
　　“你看。”
　　萧隐举掌劈向琉璃瓦，一声脆响之后，残片已应声碎成小块，几颗宝石从碎块缝隙的小坑里滚落出来。

　　沉渊惊讶地看着他，“这是……”

　　“麓云山庄的私藏，不知是山庄内哪位高人的手笔，我一直在想空置的大殿如何才能称得上是金库，差点将外界传闻信以为真。”
　　他接连抽出琉璃瓦，掂了掂，十数片后得出了结论，“这相同的琉璃瓦落在手上重感却不同，想来这片屋顶能买下大半座潇湘城，不过……”

　　沉渊追问，“不过什么？”
　　“入城时你可曾听说，四十年前蒋老太公曾任这潇湘城太守，在任时为官清正廉明，从不中饱私囊，百姓还送他一块‘清风两袖’的匾额，刚才不就挂在麓云山庄大门外么。”

　　“没有注意”，沉渊思索一番，“不过听你这么一说，我倒觉得这些琉璃瓦不像是蒋太守所为，既然百姓认允他公正廉洁，想来不会做这种事情，倒是现在的家主，叫……”

　　“孟秋声”，萧隐提醒他。

　　“对，叫孟秋声的，听闻是入赘到蒋家后凭借自己的一双手才逐渐积攒出现在的麓云山庄。”

　　“不错”，萧隐对孟秋声此人略有耳闻，“这个孟庄主在入赘时似乎和蒋家签有契约，以至于蒋夫人为他生了个女儿随娘姓，这一介赘婿若真能亲自将蒋家经营成如今诺大的麓云山庄，也算是人中翘楚了。”

　　沉渊朝屋顶外看去，只见他们所处的屋顶是在麓云山庄左腰侧，而右腰侧似乎还有一幢跟脚下金库一模一样的大殿。

　　“你也注意到了？”他看着阿隐，“我总觉得这个麓云山庄不简单。”

　　“别担心，有我陪你。”
　　说完，又效仿方才上来时的模样，扶着沉渊的腰，几个纵身跃了过去。

　　萧隐敲了敲脚下的琉璃瓦，声音一段清脆，一段瓮响，果然和刚才一样，这边的琉璃瓦也动过手脚。

　　正当这时，急烈的风声传来，一个身影跃到两人身后不远处，声音粗糙不太好听。

　　“二位少侠如此查案，恐怕是不打算给麓云山庄的主人家留几分薄面。”

　　二人匆忙转身，才发现那人身形莽壮，一身暗褐色长衫在脚背处停下，酒肚微撑，腰带两侧镶金，，中间是各色宝石拼凑的一幅山水图，再往上是一张略有沟壑的圆脸，一番打量下来，已然猜到此人身份。

　　萧隐恭敬开口，“想必阁下便是麓云山庄的孟庄主，久仰大名，我二人初来贵地不识规矩，一心想着替孟庄主分忧，情急之下才出此下策，还望孟庄主多多海涵，我们这就下去。”

　　“小兄弟这是急着走？”

　　“主人家要是愿意留我二人吃饭，也不急着走，是吧，渊渊？”
　　渊渊？
　　“……”

　　“我这朋友不爱说话，一向是随着我走，孟庄主……”萧隐最善应变，笑了笑，看向对面那人。

　　孟秋声豪迈的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二位远来是客，何况是为我麓云山庄奔波劳碌，若是二位不嫌弃，今夜便宿在庄内吧。”

　　沉渊拱手准备谢绝，被萧隐按了回来。

　　“如此便叨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