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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进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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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后山,竹笛飞入幽深的洞穴中,鹿愿拉住迟青颜道:“我们一路过来,越靠近洞口荆生就越多,里面应该有曙虫。” 说着从纳物袋中掏出许多草,接道:“把这些都弄到身上。”鹿愿粗鲁的塞给迟青颜一堆,又拿出许多往自己身上弄。
迟青颜看着怀中的草,有些疑惑,鹿愿一路上并未扯过草,何来如此多的荆生?
鹿愿将草严严实实的绑满全身,一处也不放过,绑完活像一个移动的草垛。
回头见迟青颜还愣在原地,随解释道:“忘了给你说了,莫城他们种的这种草是荆生,防曙虫的,我回去就是问这个的。这些荆生是我从界内扯回来的,我怕在莫城那弄,万一被发现了,那可就是真的打草惊蛇了。”说完得意洋洋的摇了摇手中的草,一脸的骄傲自得。
迟青颜闻言偏过头,眼神四下闪躲,小声道:“已经打了。”
迟青颜声音太小,鹿愿没能够听的很清,下意识凑近身问道:“你说啥,我没听清。”见迟青颜躲着他的眼神,侧开身背对着他,似乎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再联想到刚才他自己说的话,鹿愿觉得他似乎又听清了迟青颜的话,他的意思是他已经打草惊蛇了。
鹿愿嘴角一抽,捂住胸口,他感觉心脏又不是很好了,他是不是白白浪费了一张传送符。
传送符消耗灵力巨大,因此鹿愿每一张传送符都是芙蓉提前注好灵力,用来给他保命的。
鹿愿将手拍在迟青颜的肩上,心梗的问道:“迟兄,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拿到账本的吗?”
迟青颜被鹿愿突然拍在肩上的手惊到,微微耸了耸肩,背对着鹿愿,斜过眼想要看他的表情,却不敢转过身,回道:“打晕了季寒。”
迟青颜四下翻遍了季寒的房间只找到一本账本,但里面没有记载云思君买笛子的钱,大多是一些流水账,应该是本假账本。
房内已经没有其它账本了,所以他想是不是有可能在季寒身上。
于是他找到季寒,用了最原始快捷的方法打晕他,搜身。
其实迟青颜这般做法,还是因为他们午宴时偷偷查过云笛族,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
草深则不见蛇,唯有打草惊蛇出,方有踪迹可寻。
鹿愿大致猜到了他的想法,这倒也是怪他自己没能够给迟青颜说他还有线索,才导致迟青颜有这般举动。
迟青颜仍是背对着鹿愿,沉默片刻后,低声诚恳道:“对不起。”
鹿愿被迟青颜突如其来的道歉吓到,他本就没有怪迟青颜,只是单纯的想知道他做了什么,没想到迟青颜会一本正经的道歉,况且迟青颜也没做错什么。鹿愿缩回手摸摸鼻子,道:“这事怪我,是我没给你说清楚。”
迟青颜转过身,正要再开口,鹿愿连忙举起手阻止他道:“好了,俩个大老爷们的干嘛纠结一点小事。”
迟青颜抿住嘴,理理衣角,低头为自己绑草。
鹿愿看着迟青颜,他头带冠玉,三千青丝垂于腰侧,瑞凤双眼带着点点清冷,一身红衣让他穿出梅尖点雪之意,孤寒冷艳。
只是这般遗世独立的人此刻却将杂草绑在身上一点一点盖过脸。概是先弄了上身不好弯腰,因此他弄腿上的草时动作倒是颇为滑稽。鹿愿忍不住偷笑出声,迟青颜抬头看他,有些蒙圈。
鹿愿摆摆手表示没事,于是迟青颜继续低下头绑草。鹿愿盯着他想,迟青颜这般的人不应是先礼后兵吗?他都不知道季寒究竟是好是坏就出手,如此果断,倒有些像是急于想要知道一切。
鹿愿忘了,迟青颜除怨已久,杀过不少怨鬼与人,因此迟青颜看上去实际是冷血无情,暗藏杀意,哪有他见的那般冷清憨傻。
鹿愿余光见他手中握着执偕,不禁想这可是取自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俩句。若是如此,想来他也是一个眷恋红尘之人。
鹿愿双手背立,摩梭着大拇指,若有所思。迟青颜这般对他,可是因着他与他所恋之人有所关系?或者是与他费尽心思的云笛族有关?
迟青颜将草绑好,道:“好了。”
“嗯?好。”鹿愿回过神,见他已经将草绑好,问道:“季寒什么时候能醒?”
知道季寒什么时候醒来,他们也好在季寒醒来有所查觉前出来,免得被他利用地势困住他们。只是迟青颜下手应是不重,时间可能较短,不知道能查出些什么。
迟青颜道:“子时”
鹿愿有些惊愕,微微张开嘴。虽说子时天晚便于查探,但是这会还尚不到酉时,迟青颜是下了多重的手才能让季寒晕到子时,这季寒的脑袋可还连在脖子上?
鹿愿忽然觉得他对迟青颜的评价应该不能用眼睛来做总结,不然会有很大的偏颇。
迟青颜并未注意到鹿愿的惊愕,只是解释道:“子时天暗,利于隐蔽”,他伸出手,一丝蓝线连于指尖,这是他刚注入竹笛里的灵力。迟青颜拉住愣神的鹿愿走进山洞。
他们一入洞便没了光,耳边全是那种翅膀扇动嗡嗡的声音,听起来很是烦人。
迟青颜举起执偕,执偕发出光照亮周围。鹿愿看清周围的场景瞬间便被吓了一跳。
映入眼帘的全是曙虫,它们不停的饶着他们飞,但因害怕荆生而不敢靠近,所以只是将他们围住。鹿愿根本没办法看见前面的路,这样也不知道哪里有陷阱。
迟青颜想要拔出剑,鹿愿却按住了他,摇了摇头。松开手从纳物袋中掏出一张符咒,将它甩出。一挥间,洞中燃起大火,将那曙虫烧的噼里啪啦作响,还传出一阵阵的肉香。鹿愿道:“曙虫可一分为二,最忌斩杀。”迟青颜点点头,将执偕收回。
周围声音渐弱,视野也慢慢开阔了起来。鹿愿挣开迟青颜的手,双手扇着风,刚刚可真是热死他了,没想到这曙虫这么多,再多烧一会只怕他也要成烤人肉了。
迟青颜抬手往鹿愿身体里注入灵力,他灵力高强,所以刚刚即使大火离他们很近他也没感觉到太过的炙热,毕竟这只是普通的火。
鹿愿对迟青颜道:“谢谢啊。”两人又继续向前走着。
概行了一会,迟青颜停下脚步,鹿愿疑惑的问道:“怎么了?”
前方从远处传来微小的声音,若有若无,很是不够真切。迟青颜皱眉,唤出执偕。执偕出鞘,向前飞去,行至远处火光大起,顿时又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
鹿愿站在路中望着远方直到拐弯处挡住了他的视线,他也什么都没看到,回过头问迟青颜,“迟兄,你是听到什么了吗?”
迟青颜点头道:“曙虫”
鹿愿摸摸鼻,他怎么什么也没有听到。于是一路上迟青颜不时的停下,唤出执偕,执偕飞出一会又飞回来,每次鹿愿都什么也没听见什么也没看见,只闻到肉香,直叫他饿的不行。午宴时他本就没吃到些什么,刚扯那么多的荆生可是花费了他好些力气,于是他一路上就在思考吃的了。
这种情况直到他们走进了一片荆生做成的分界线里才好一些。不过鹿愿他们依然没有将身上的荆生扔掉,仍是穿着它。
再往里走鹿愿隐隐感觉有一些不适,脚下踉跄,差点摔了一跤。
迟青颜急忙拉住他的手肘,关切的问道:“怎么了?”
鹿愿摇摇头,扶住墙道:“不知道,好像有什么在跟我争我的身体。”
迟青颜扶他坐下道:“先休息一会。”放下剑为他输送灵力。
鹿愿摇摇头努力的想要保持清醒,环顾四周想要找到让他难受的东西。
他们来到一个大的坑里,前方有三个洞口,每个洞口都黑不溜秋,什么也看不见。鹿愿看过每一个洞口,唯左前最边上的洞口好像有血迹,但看的不是很真切。
鹿愿道:“迟青颜”
迟青颜顺他目光看去,见那洞口有干掉的血迹,与土混在了一块,又没有光因此不大容易看清。
迟青颜转回头,鹿愿道:“我没事,你去吧。”
迟青颜将地上的剑放到他手中道:“我快去快回。”鹿愿点点头。
迟青颜进入洞中,鹿愿看着手中的剑,拿起摇了两下,真重。
过一会鹿愿感觉要好一些,于是一手撑剑一手撑地慢慢的站起身。他走到中心看着这三个洞口,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今日审问瑾生时,他突然跑掉,是因为昨日遇到的阵法不是三生门,而是三生门的牵引阵。
牵引阵与三生门一样只是力量要弱一些,因为它将自己所吸收的怨气全数给了三生门,让阵法能够稳定的运转。
在没有布阵人自身的怨气下,如果将牵引阵破坏掉,那三生门就没了怨气的来源,阵法平衡受破坏,导致原本封闭的怨气大量流出,侵蚀人的心智,杀害生灵。
他原本以为会有怨气伤人,却没想到怨气尽数侵占了团团身体让它成为了魔。
鹿愿想的正入神,怀中的剑突然躁动不安,执偕出鞘飞入迟青颜进入的洞中。鹿愿心中一紧,跟着爬了进去。
进入洞中便是一阵腐臭,直叫人发呕。鹿愿捂住口鼻继续向前走,这大概是三生门的缚门,阵法已经被破,怎么可能还有危险。
鹿愿喊道:“迟青颜!”然而并没有人回他。鹿愿皱了皱眉,这个洞很深吗?又继续向前走着。
越往里走鹿愿身体被夺的感觉就越深。鹿愿扶住墙,掏出一张符咒,符咒闪着光向前飞去,只见前面弯处有光,看来应是到底了。
鹿愿努力的走过去,刚进洞口,便被一人拖走,身后立马传来一股魔力打在鹿愿刚才站的地方,两人被余力冲击到地上。鹿愿摇摇头,耳边一阵耳鸣。他还没反应过来,迟青颜又马上将他拉起向前跑去。前方出来一人挡住他们的去路,迟青颜将鹿愿护在身后拿着剑防着他们慢慢的向后退去。
追逐他们的人也围了上来,鹿愿背抵着墙,迟青颜停下后退的脚步,做出防备的姿态。那两人合力操控魔气向他们袭来,迟青颜举着剑抵挡,周身灵力大震,将魔气震开,翻转身与两人打斗起来,拉开了与鹿愿的距离。
鹿愿观察四周,只见四周墙的周围全是尸体,白骨,中央有一根石柱绑着巨大的链条,地上是一些损坏的灵器,宝剑,是季寒他们账本上的。看来他们买的东西都是用在这了。
那两人周身都是魔气,好像是操纵魔气做为输出,可是怎么可能有人能够操纵魔气呢?鹿愿心中大受震撼,不敢相信眼前所见的一切。
鬼,由自身执念长留人间形成,只要执念散去便可重入轮回。而魔不同,因其生平遭受太多不公,对世间产生恨意,在极其绝望的状态下自愿献祭自己的灵魂,任由怨气侵蚀,达到一定成度成为魔,所以魔不过是由怨气堆起的空壳,并没有意识,入目就毁。
可那两人分明有其自己的思想与目标,而且能够控制自己吸收怨气的速度。
灵生物所以世间万物修炼皆靠灵气,而产生的怨气不适于生灵所以世间存留甚多,故有人献祭灵魂时,怨气向来争先恐后,不消片刻一个毁天灭地的魔便产生了。
他们分明用的魔气却不是魔,这是怎么回事?
迟青颜渐落下方,鹿愿见此慌忙用手抹过墙,尘土沾了一手,抬起另一手划破的手心,血滴到尘土上,土噬血为命,瞬间吞噬殆尽。鹿愿瞳孔显出金黄,念咒道:“随风散,遇水凝,众兵将,听我令。”翻转手心,风卷尘土,堆出一个个的兵士,“将令,无人生还!”
无数士兵同时掉转身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那两人袭去,手中长矛,身上铠甲亮出一片寒光。迟青颜趁机脱身,只围住一人攻击。
鹿愿紧皱眉头,这里地势偏阴,死气太重,无法发挥出灵阵的全部力量,必须要出去。
那人似乎也查觉出了这个问题,因此不断的释放出魔气,压住山洞里的灵气。勾出地上尸体的怨念,他们以诡异的姿态起身与兵人相互缠斗。魔人空出身,向鹿愿攻来,鹿愿慌忙避开身,边躲边操纵兵人挡在身前。他灵力弱,如果没有阵法相助,他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概是能被一击毙命吧。
兵人被魔人打散,又从地上凝结而出,他概是发现凝结需要时间,因此发出大招将全部兵人打散,趁着那瞬间抬手,鹿愿被吸过去,掐住脖子,止住呼吸。还未用力掐断他的脖子,一剑飞来砍断手臂,另一边,迟青颜未注意攻击被打飞,撞在土墙上滚落下来,忙又站起身躲开攻击。
被迟青颜砍断手的魔人心下不爽,手臂长出就向迟青颜攻去,概是觉得鹿愿没有什么危险吧。
迟青颜有剑时敌一人尚且费劲,如今空手打两人更是吃不消。鹿愿倒在地上大口的喘着气,如今只有出去,这里限制太多根本没办法用阵法。
鹿愿扶住墙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向空中跳去,扔出符咒,一声巨响,山洞坍塌。几人都跳出洞来。
魔人片刻都不停歇,眼中只有他们两人的性命,不给他们一点时间,直接向他们攻击而来。
之前攻击鹿愿的魔人似乎知道鹿愿破洞而出是为了寻找灵气,所以一出洞就疯狂放出身上的魔气,让它肆意的流出。
瞬间方圆百里草木便全数枯萎,地上到处冒出一丝丝的黑气,整个大地变的死气沉沉,毫无生机。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鹿愿比他早出洞那么一刻,也就是那一刻注定了他要输。
风卷残云,留下晴空万里,一片炙阳照亮万方天地。
鹿愿举手向天,天空白光大现,在蓝色的幕布上画出一个阵法,照下的光替鹿愿挡下魔人的攻击。
鹿愿飘浮空中,道:“皇天厚土在上,晚辈鹿愿,愿以死后身祭,归还三魂七魄为誓,借抹灵力,诛罚怨魔,维护世间安宁,灵来!”
迟青颜满身伤痕,勉强的撑着身体担心的看着鹿愿,两魔因着眼前场景而震憾。
天空之中四方灵涌,倒流于阵,地上水起,纷纷冒出成为粒粒分明的水珠。阵上由灵形成龙卷风,一片厮杀,阵下水珠携魔幽幽升于空中缓慢流动,一片安详。各不打扰却又连于一处,直叫人看不懂。
鹿愿站在阵中,放下手,刹那倒流之灵极速坠入地上,将魔气杀去,铺满大地,灵长万物,生从土出。万方水珠凝结为冰向那两魔射去,他们频频躲身,却仍被射中不少,身上开始流出鲜血,红的发黑。
其中一魔知道,鹿愿只有阵法厉害,其身体不过与常人一样,脆弱不堪。于是两魔对视一眼交流眼神,听说外面的人都想要做救世主,如此那便让你好好做一回无名英雄。
一魔疯狂吸收魔气,一魔替他抗下伤害,被打成塞子,鹿愿看着他们眉间皱起,心中慌乱,他不知道他们想要做什么。
只见那吸收魔气的魔渐渐变大,撑天而立,对视鹿愿。将另一魔拿在手中一点一点的咬下,鲜血在口边炸开,肠子挂在嘴边,脑浆顺着嘴角流下,他每张一次口都能看到残破的身体被他的舌头搅拌,牙齿咬着大快大块的肉,细小的就卡在他的牙缝中,黏稠的唾液就笼罩在上面。
鹿愿心中泛呕,强忍住想吐的欲望,这货站这么高是来恶心我的吧。
他抬脚向鹿愿走去,每脚落下,抬起,就是一个大坑。挥手,刮着狂风向鹿愿打来,鹿愿嘴角轻扬,我对自己还是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身体弱还能让你打到。
于是手打阵,阵若金刚,丝毫没有破绽。鹿愿轻蔑的拿鼻孔看他,大招没了,这下该我了。
阵法金光大现,太阳光化火,照在魔人身上一片焦灼,魔人疼痛后退,不料踩在他们挖的地洞中。一瞬间无数小虫飞出,四下散开,向远方逃去,不断的扩大队形。
鹿愿心中暗叫不好,曙虫有剧毒,若是让他们跑出去必定是一场劫难。他脚尖点阵,翻身跳出阵中,这个阵法对曙虫没用,冰下去只能将它们分为两半。
提手结印脚下冰莲,开始扩大,冰连天地拢成一个小盒子,将全部曙虫笼在里面,一点一点的缩小。
身后传来一股魔气,迟青颜飞身挡在鹿愿身后,却不想魔力之强,将两人打飞,撞破冰盒,在地上滑出老远。
鹿愿吐出一口鲜血,全身筋骨尽断,皮肉因在地上摩擦太久而露出破碎的骨头,每一处都钻心的疼,耳边一直嗡嗡作响。每呼吸一次,吸进的都像是伴着尘土的空气干涩艰晦,让人喘不过气。
他头撑着地,努力的用脖子拱,想要站起身来,但这时的头却如一座大山让他根本就抬不起来,于是他就那样伏着身,用仅能活动的两根手指,再次凝水成冰,将天地连成一片渐渐缩小,困住所有的曙虫,纳物袋中飞出一张符,冰中燃起大火将曙虫烧了个干净。
鹿愿垂下手,这下好了。
那魔人抬脚想要踩上去,迟青颜撑起身挡在鹿愿面前,远处传来声音道:“够了,他被曙虫咬了,即使没被你打死,这毒也能把他毒死。”
魔人听到收回脚,向那声音传来的地方走去。迟青颜见他走远松了一口气,忙上去看鹿愿情况,为他输送灵力,吊着他的命。
鹿愿腰间铜镜不停的闪烁,天边光圈一震,闪过万里,千里晴空瞬间变暗,四周狂风肆起,空中端端立着一人,犹如天神降临。一掌打在魔人头上,将他打死,倒在地上满地的尘土飞扬,什么也看不清,只能闻得阵阵铃响。
“你是神吗?”“求求你救救他”“救救我们,救救我们”“你不是神吗,怎么能见死不救啊”“你怎么能够躲起来,你应该上去啊,去啊”“你怕什么,你有芙蓉灵根,天赋什么的不是最强的吗,你怎么不上啊”“难道你要弃我们于不顾吗,你算什么天道,什么神”“救我们,救我们”“你一定要成神,一定要走下去,只有你能救他们,只有你”
无数的声音从四方涌来,芙蓉捂住耳朵,不停的摇头,“别说了,求求你们别说了,别说了。”
“芙蓉,芙蓉”
一双温柔的大手轻轻放在芙蓉头上,身边一切声音消失不见。芙蓉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满脸的泪水,她看清眼前的人扑身抱住他嚎啕大哭道:“边城,你去哪了……你告诉他们我不是神,我不是天道,我什么也不是……好不好,边城……你告诉他们,告诉他们好不好,我……我救不了他们,我救不了,我谁也救不了!”
边城抱住她,温柔的摸着她的头,芙蓉哭累了,从边城怀中抬起头,揉着眼睛,抽抽道:“边城我们回去好不好,回去找雨沫,我不要当这个破天道了,我不当了,我们回去好不好嘛?”
边城对她温柔的笑了笑,张开口,口中喷出鲜血,喷了芙蓉一脸,芙蓉睁大双眼,满眼的震惊彷徨,边城似乎也没想到会这样,他也一脸茫然,手足无措。芙蓉颤抖着身子,伸出手,哽着嗓子喊道:“边城……边城……”
边城渐渐的远去,身上开始不断的流血,芙蓉焦急的起身用力的向前追去,但边城却离她越来越远,她如何也追不上,忽然她被什么绊倒,撑起身,感觉手上黏黏糊糊的,抬手只见满手的鲜血,而身下早已是一片血海。抬头只见一具具的尸体在她面前堆积成山,而边城就在她的眼前,神情痛苦,带着怨恨,让她心生恐惧。
芙蓉猛的睁眼,瞳孔微缩,双眼带着畏惧,片刻,反应过来是在做梦。抬手抚上额头,闭上眼,叹出一口气,怎又梦到从前。
雨沫见她醒来,走到床边,拿过手帕,将她脸上的汗水细细擦去,轻声道:“可是做恶梦了?”
芙蓉轻轻嗯了一声,勉力的想要坐起身,问道:“东海现在情况如何?”
芙蓉身子老早落下些毛病,这些年却没能够好生将养。加之十几年前单打界外的魔,留下一身的伤,至今未好。可是这些却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不然人族又将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所以芙蓉才离开的那么快,因为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
雨沫按住她的肩膀道:“如今你身子尚虚,需要好生将养,还是躺着好些。”转身拿过信道:“边云说蛟族边境只留了一小队龙,另外过几日炽痕将带和书前来拜访。”
芙蓉拆开信,慢慢看完,眉头不由的又皱起来。
雨沫瞧见将信拿下放到一边,劝慰道:“好歹是有些进展的。”
芙蓉闭上眼藏起心中的情绪,信中只提及了这两样关于其它再无涉猎。
蛟族虽只留了很少的人但却并没有将兵撤回到它们的领地上,如今的边界是它们几百年前强占过去的,现今时间已到了可却并未归还,只怕那和书不是什么好东西,届时又是一场硬战。
可是能有什么办法,人族天赋普遍较低不是人人都如芙蓉一般能够打过龙的,若是打起来芙蓉一人要如何在千军万马下护住所有人。所以蛟族就是拿捏住了这个把柄,才如此的猖狂。
世间万物长灵,有物即有天赋又有灵智,有物二者其一择,再有物二者皆无,如此人族还算是要好些起码还有灵智,可也悲哀在只有灵智。
但芙蓉心忧却不在此,边云欢愉之情跃于纸上,并没有对未收回的领地露出担忧,急迫,关心的情绪。
因着他们被打压太久,所以如此一点虚假的胜利便能让他们开心异常,忘却了曾经的辉煌与傲骨,军人尚且如此,其他族人又如何能自救?
“白边云,月亮光,地上青草伸懒腰,哪个娃娃不睡觉,窗边小虫偷把心事听了……”
歌声轻扬,缓缓流淌,雨沫轻轻拍着芙蓉,在无数个夏夜的晚上她曾这样哄着孩提的芙蓉入睡。
芙蓉睁开眼无奈道:“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雨沫柔声道:“我记得你小时候好像总惹紫菀长老生气。有一次,你觉的紫菀长老罚你太狠,于是你趁长老熟睡时偷偷在她身边放了许多老鼠夹,这样紫菀长老睡觉时一翻身便被痛醒。后来紫菀长老揪住你说‘芙蓉,我教学生无数,唯你让我头疼,你就不能像个大人一样懂点事吗?’你可知你当时说了什么?”
芙蓉并未答话。
雨沫直起身,咳嗽一下,学着小孩的声气道:“我本来就是小孩啊,你干嘛天天让我当大人,是嫌自己老的不够快吗?”
芙蓉头疼的看着雨沫,明明说好不提幼时之事的。
雨沫微微笑道:“芙蓉,幼时你存孩子气,人们望你长大,如今你已年长,却又盼你回到幼时。如此一想好像总是在违背你的生长规律,只是芙蓉每个人的心境都在随时间而变化,从幼稚到成熟,从成熟到怀念。如今我已年老总是爱叨叨些以前的事,你们尚小因此在意的大多是现在与未来对过去关之甚少。”
雨沫握住她的手,轻声道:“边云尚小,血气方刚,长期在边境受蛟族欺辱,如今好不容易赢一回,自然有些得意忘形,只关注眼前的利益,你也不要太过担忧。”
说到底芙蓉也是对边云寄予厚望,希望他能够做一个顶天立地之人,所以边云任何不对她总是能忧心半天。
芙蓉点点头道:“我知道”
只是知道却难以做到。
芙蓉冲雨沫笑笑,忽然腰上的铜镜闪着金光,芙蓉脸色一变,心下一紧,立马起身下床,鹿愿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