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午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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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过还算顺利的三天，姜楠作为记者部的部长，夜里又因为官方微信公众号招新的事，开始忙前忙后，一遍一遍过着新生交上来的笔试题，一晃神就到了凌晨两点。
周四又是痛苦的早八，广播电视节目制作课程的教授是个面相并不慈祥的“语言艺术家”，为了不被他阴阳怪气，姜楠在只睡了五个小时不到的情况下被迫起了床，叫苦不迭。
通往教学楼的新晨路经过学校操场，姜楠路过时不自主往里瞥去，正巧有一方阵从不远处小跑而来。
此起彼伏，那叫一个乱。
宋窈心往操场上看了一眼：“哎，那不是林北他们班吗？不是吧，大学军训啥时候加晨跑了？”
“不知道啊……”
姜楠只是看着，方阵里头有不少女生已经体力不支，在后头拖着如同绑了沉石的双腿，只能靠弓着腰背缓解跟不上节奏的呼吸。
而方阵的最前面，站着的人是林北。
“姜楠，我家南北好帅啊！跑步都不带喘的！”
半晌，她居然轻轻“嗯”了一声，这个反应让宋窈心都觉得奇怪。
姜楠的目光始终追着林北，她很确定，林北一定发现了自己，但却没有理会她。
一个眼神都没有。
她暗自叹了口气，心里猜测，林北应该还是在为周一的事情生气，虽然她也搞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那般说话。
三天了，或许当时林北说的赌约，不过就是少年人一时冲动的玩笑而已，她居然还当真了。
“走吧，上课要迟到了。”
“来了来了！”
为了不被阴阳怪气，宋窈心在偶像和她的教授之间，果断选择了她的教授。
整个上午就广播电视节目制作这一门课，共四堂，又无聊又闷人，惹人发困。
她们出宿舍时还裹着初秋的凉爽，犯完瞌睡一睁眼，仿佛重回夏天。
宋窈心唰的一下，把手机屏幕贴到姜楠跟前：“姜楠楠，中午吃什么呀？”
姜楠起身，打了个哈欠：“不吃了，回去睡觉，睡醒再吃，困死我了……”
一边说，又打起了哈欠。
“行吧，那我去找方时了。”
“你最好不要又跟他说，你是约我没约成才找的他，不然这样下去，你会失去你这个男朋友的。”姜楠提醒道。
“知道了知道了，”宋窈心甩甩手，收好了包，突然想起来，“哦对了，今天中午十二点半体育课选课，你可别错过了。”
姜楠比出一个“孔雀头”，表示自己已经记下了。
告别后，姜楠出了教学楼，在楼下的烘培店买了份三明治，又在新晨路靠近操场附近的自动售卖机上买了一瓶水，恰好抬头时，透过铁栏上的紫藤萝，好像看见操场上立着一道身影。
临近正午，所有军训的新生都散了，只有林北一个人还在操场上站军姿。
“唉，哥们太惨了……”
周宇阳一边啃着面包，一边叹息：“你说冷教官都走了，也没人管他，他在那较什么劲呢？”
“你们，是林北的同学吗？”
“嗯？”
陈尔东闻声回头，头一回如此近距离地看见姜楠，刚咽下去的面包突然卡了壳，一时发不出声音，给他急的捶胸又顿足。
“学姐好，我们是他室友。”周宇阳乖巧地点了下头。
姜楠冲他们简单地笑了笑，问：“林北他这是怎么回事？”
“今早迟到了，这会被冷教官罚站呢……”
林北迟到对于姜楠而言，早就见怪不怪了，她点了下头，然后问：“罚多久啊？”
“迟到半小时，罚站一小时……”
说完，陈尔东还打了个哆嗦：“太狠了，嘶。”
“是啊，”周宇阳说，“估计吃饭都来不及了。”
姜楠心里忽然有些沉甸甸的，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
过了几秒，她见周宇阳和陈尔东在啃着面包，立即看向自己手里的三明治。
“你们帮我个忙，等会把这个递给他，可以吗？”
陈尔东瞪着惊讶的眼神，眼睁睁地看着姜楠把手里的矿泉水和三明治，从铁栏缝里塞了进来。
陈尔东觉得自己看错了：“给谁？林北？”
“对，对啊……”姜楠不知所措，“哦对了，就说是你们给他买的好了，我先走啦，下次见。”
周宇阳挥了挥手：“学姐再见！”
等姜楠离开，周宇阳琢磨起来，嘟哝道：“这个姜楠，也不高冷啊？”
陈尔东点头表示同意：“就是，还匿名送午饭，我怎么遇不到这么温柔贴心又大方的小姐姐呢？”
“凡事先看自己配不配。”
“嘿，我比林北差哪了！难道他就比我帅吗！”
周宇阳一副“你自己心里清楚”的表情，不想理他。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周宇阳和陈尔东坐在绿荫的草坪上，享受着平时感受不到的微风吹透汗背，在夏与秋交织的季节里，慢慢有了倦意。
“说了你们不用等我。”
陈尔东睁开眼，见林北取下帽子，头发被汗浸湿，头一回对一个男生有了心疼的感觉。
他就不明白林北为什么追姜楠追的好好的，突然变得这么丧，丧得心不在焉，他身上原本想着要追到姜楠的那点冲劲，一下子也跟着消失不见。
陈尔东叹了口气，拎起塑料袋，举到林北跟前：“有个女生给你的，爱心午餐。”
林北瞧也不瞧，扭头就走：“不用。”
“一个姓姜的学姐给你的。”
至于答应姜楠保密的事，陈尔东显然已经忘了。
林北脚步一顿。
“哪个？”
“新闻院姓姜的学姐呗。”陈尔东坏笑起来。
林北转身，急了：“说清楚。”
陈尔东以为他不开窍，无语了：“就姜楠啊，还能是……”
“给我。”
林北不给他说完的机会，跟护犊子似的，一把抢过他手里的塑料袋。
他盯着塑料袋里的一瓶水和一份三明治看了许久，最后把三明治拿出来，往嘴里塞了小小一口，然后飞一般地一路蹦跶出了操场。
周宇阳不解：“这三明治里加兴奋剂了？”
“唉……”陈尔东感慨，“林北啊，真是一个善变的生物啊……”
林北怀里跟抱着宝一样抱着一瓶价值两元的矿泉水，一路飘回了宿舍，把冷教官罚他一小时军姿这件事当没发生过一样，彻底抛之脑后。
其实，她心里还是有自己的……
姜楠午睡的时候不常做梦，今天中午却梦见了小时候的林北。小林北不知道怎么的，一个人蜷缩在黑不溜秋的屋子里，垂着头，头发遮住了眼里的光。
这样的林北是她从前没见过的样子，缺清晰出现在自己的梦里。
她好奇着想要上前几步，刚迈出右腿，脚底突然空了。
姜楠猛地惊醒，足足保持着不变的姿势愣了五秒，这才想起什么，慌忙拿起了手机。
“我去！这都一点了！”
完了，完了，完了……
抢课的时间错过了！
姜楠习惯性地把手机设置成静音，看见手机屏幕亮起来，这才知道来了电话。
“喂？”
“姜楠，你选哪到哪门了？学校里这网卡死了，我跑到机房来抢课都没抢到好的。”
姜楠欲哭无泪，顾不上穿反的拖鞋，赶紧坐到电脑前，一边说一边打开笔记本：“别说了，我睡过头了。”
宋窈心毫不留情地丢出四个字：“那你完了。”
抢不到好课，争取争取也能及格，抢不到课那就是与考试无缘，直接凉凉了。
“死马当活马医呗，看看有没有退课的，能填上就行。”
说完，姜楠点开教务选课系统，咬牙看中间的圆圈一直转，转得她心都焦了，没敢再看下去。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姜楠睁开一直眼，模糊地看见界面里有且仅有的一行蓝框。
她松了口气，拍着胸脯说：“还好还好，还有一门网球。”
“啊？网球？”
“网球怎么了吗？”
电话里头的宋窈心沉默许久，半晌才说：“听说这门课上半年挂科率百分之六十……”
姜楠好不容易捂暖的心又凉了。
她知道自己没啥运动细胞，平时选个最基础的羽毛球啊什么的混混也就过去了，不过现在又能咋办呢，她没得选，只能挪动鼠标，点击了报名。
“搏一搏吧……”
单车没准还能变摩托呢！
宋窈心蔑笑：“你还是算了吧，羽毛球发球五个三个不过网，你的那根本不叫单车，叫独轮车……”
“嘟……”
姜楠挂了电话。
很快，在网球课的第一堂课上，姜楠就发现，她从未有过如此厚颜无耻，居然能把自己高估到变摩托的地步。
网球课的老师姓王，是个瘦瘦高高的年轻人，头戴一顶专业网球帽，脖子上挂着全国体育老师必备的小口哨，只见他吹了一声说：“点到名的按学号排好，依次学习发球。”
姜楠莫名紧张起来，祈祷自己是最后的那一位。
“姜楠！”
“……”
很好，很荣幸。
“按照刚刚说的要点练习发球。”
姜楠被迫站在队伍的龙头，仿佛能感觉身后一长排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至于王老师刚刚说了啥，她全忘了。
姜楠深吸一口气，捏住网球，心里测量着网球落地的定点，以及它大概回弹的高度。
在经过一轮精打细算的测量后，姜楠松开左手，右臂驱动肢体，带动球拍用力一挥。
球拍像个不曾打扰的路人，对网球的运动轨迹没有丝毫改变。
王老师安慰道：“没事，继续。”
对，没事，继续，姜楠心里给自己加油打气，又重新捡起球，准备再次尝试。
一次两次，三番五次过去后，连一旁的王老师都有些看不下去，别开了头。
姜楠尴尬笑了笑，脚趾已经在鞋子里头抠出三室两厅。
“那个可能……我没什么运动天赋……”
“嗯，你已经证明过了。”
全场哄堂大笑。
“……”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午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