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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季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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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楠因为网球课苦恼了一整天,宋窈心看不下去了,跟她说:“要不,你找人帮帮忙?”
姜楠把玩这手里新买的网球拍,叹了口气:“这种事,能找谁帮忙啊……”
“哎,你不是认识那个杜承吗?”一旁看书的钟卿这会也凑了上来。
“不熟,怪尴尬的。”
“就是,不熟!”宋窈心想,他们家南北都追不到姜楠,怎么可以让杜承那小子占了便宜。
“杜承,刚打完球啊?”
杜承擦着额顶的汗,同迎面走来的陈老师打了声招呼。
“你有事吗?帮我把这个资料带给你们王老师吧,他人应该在体育馆的办公室里。”
“好的。”
杜承接过资料,没看里头是什么,径直往体育馆又去。
走到门前时,办公室的大门是敞开的,他听见里头的人重重叹了口气。
“王老师,”杜承敲了敲门,“我来给您送资料。”
王老师一见杜承,立马挂上了笑容:“哟,是小杜啊,进来吧。”
杜承走进办公室,双手呈上资料:“陈老师让我转交给您的。”
“知道了,放着吧。”
杜承舔了舔嘴皮,看见王老师桌上摆着一张成绩表,试探性地问道:“老师,您看啥叹气呢?”
“唉,咱们网球课挂科率太高,又被校领导批了。我本来对这届学生还抱着点期待的,结果昨天一上完课啊,那叫一个惨不忍睹……”
杜承笑了笑:“说说看呗。”
王老师又叹了口气:“就比如说咱班里那个叫姜楠的,连发五球五球发空,这都大三了,挂科可是很麻烦的。”
听见姜楠的名字,杜承眼睛一亮:“她在我们网球班?”
“你认识?”
“呃,就是之前接受过采访,认识了一下。”
王老师点了点头。
“那个……”杜承又开口。
“啥事?”
“王老师您课什么时候,带我去看看呗?”
王老师挑了挑眉,似懂非懂地反问起来:“你去干嘛?”
“好奇,想去看一看。”
“我信你个鬼哦,”王老师露出了坏笑,“你就是想见这个叫姜楠的吧。”
杜承迅速把头一低,不敢说话了。
王老师算是明白了,拍了拍杜承的肩,说:“不错啊,挺漂亮的一个女孩子,就是体育上没啥天赋,到时候找个机会,你教教她。”
杜承两眼放光:“谢谢老师!”
转眼,又到了姜楠最痛苦的网球课,但与第一节课不同的事,今天这门课上又多了个人。
王老师吹了声哨子,冲一旁的杜承招手,示意让他过来。
“介绍一下,这位是杜承,美网青年组季军,”王老师骄傲地拍着胸脯说,“也是我的学生。”
“大家好。”
杜承礼貌地鞠了一躬,用别人察觉不到的眼神,注视着队伍最右边的姜楠。
他见她不过两次,一次是在新生开学时的擦肩而过,他穿着最平常不过的卫衣短袖,她一身西装,散着淡淡的清香。
杜承不知道她是谁,叫什么,但无言的一次擦肩,足以让一个懵懂的少年春心萌动。只因为后来,林北公开说出自己来南大追求她的目的,他才知道她的名字叫姜楠。
“姜楠。”
“王老师。”姜楠尴尬地笑了一下。
“你进度落太多了,今天先跟着大家学新的,回头让杜承重新教你一下。”
姜楠傻了:“这,不太好吧?”
王老师:“没什么不好的,这小孩学的也是体育教育,就让他提前感受一下。”
姜楠无力反驳,只能冲着杜承笑:“那就,麻烦杜承同学了。”
王老师见“大计将成”,给杜承抛了个眼神。
为师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杜承:“……”
姜楠勉勉强强跟上了一节课的进度,夜里八点下课时,她无奈留了下来,继续学习发球。
“那个,真是不好意思啊,还得麻烦你。”
杜承慌忙摇手:“不麻烦不麻烦,学姐不嫌弃就好。”
姜楠为缓解尴尬,开起玩笑道:“谁会拒绝一个国际大赛季军的教学呢。”
杜承也跟着笑:“季军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姜楠挑了挑眉,呵,凡尔赛。
“这国际上要是有个发空球比赛,我没准能拿个冠军。”
“网球没那么难。”杜承说,“我今天看了,你发球的时候太紧张,球还没跳起来,拍子就已经出去了。”
“这样啊……”姜楠挠了挠头,其实并没有听懂。
“嗯,你打个球,我看看。”
“好。”
姜楠按照杜承的说法,想办法控制球拍挥出去的速度,结果一看球从地板上反弹而起,握着球拍的右手有了自己的想法,嗖地一声挥出去。
果不其然,又拍空了。
多少有点尴尬。
“还是急了,”杜承走上来,“你再单挥动球拍看。”
姜楠照做,挥了三下球拍。
“手腕也不对,拍子得竖着出去,”杜承调整姜楠握球拍的错误姿势,又道,“你的球拍,大概再这个位置,丢球。”
姜楠被他拽着手腕,总感觉哪里奇奇怪怪的,但又怕挂科,还是照做了。
她眼见网球从地面弹起来,右手又不自觉地想要出动,却被杜承锁住了手。
等网球反弹到最高点,姜楠忽然感觉到手上有一股往前的力,下一秒只听嘭的一声闷响,一颗绿色的球旋转着飞了出去。
“看,你得等球到最高点再发球,球在最高点停留的时间是最长的。还有手腕也得注意,拍子正面向前,才能发好球。”
“知道了,”姜楠笑道,“谢谢啊,杜老师。”
杜承脸唰的一下就红了,好在天色已晚,网球场上的灯不算明亮,没能让人察觉。
“那,你再练练……”
“好的!”
晚上的班级军歌赛结束,陈尔东伸了个懒腰,开心地长舒一口气,说:“再过五天就国庆了,咱们的军训马上就要结束咯!”
周宇阳开口:“林北,国庆打算去哪玩?”
“没想好……”
林北活动活动脖子,正巧路过网球场,不经意地一瞥,在白色柔和的路灯下,望见了姜楠和杜承。
他们有说有笑的模样,是林北从未感受过的。
“嗯?怎么不走了?”
陈尔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哟了一声,然后说:“那不是姜楠和杜承嘛,两个人关系这么好了?啊,你戳我干嘛!”
周宇阳翻了个白眼,觉得他营养都长身高上了,没给自己脑子多留一分。
“走了走了,明天又得早起。”
林北依旧驻在原地,屏蔽四周的人言人语,沉默地望着姜楠的方向。
在他的面容上,陈尔东和周宇阳都看不出来有什么别的表情,就好像时间定格在了这一刻,林北整个人都放空了。
陈尔东往后退了一小步,悄悄对周宇阳说:“你有没有觉得,他很像一块石头?”
周宇阳点点头:“望妻石。”
突然石头人林北动了,给陈尔东吓了一跳,以为自己说坏话被正主听见了,尴尬地要了我下唇。
“陈尔东,”林北忽然说,“我比杜承差吗?”
“哪有,我兄弟最牛了。”
“说实话。”
“……”
“咳咳……”周宇阳咳了两声,示意陈尔东慎言。
陈尔东收到信号,右手搭上林北的肩,语重心长道:“其实你们俩人,各有千秋的嘛。”
林北垂着眼,不信他。
如果真是各有千秋的话,姜楠为什么不肯看他?
他对姜楠的忽冷忽热,有着受不了了。
陈尔东见他脸色不好,安慰道:“那杜承是网球打的好了点,但你游戏也打得好是不是?还拿过城市赛冠军是不是?多牛逼啊!”
“你上次可不是这么说的。”
陈尔东一时语塞。
周宇阳接上:“我觉得,就是姜学姐刚好选了这么一门课而已,别想太多,拒绝了一次加微信而已,再要一次嘛。”
“不要,”林北说,“我要让她主动加我。”
说完,他朝着远处的杜承翻了个白眼,就走了。
陈尔东莫民奇妙:“他什么意思?”
周宇阳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不清楚林北的小心思。
姜楠在加时特训下,终于从五发空五球,提升到了五发空一球的准确度,赶在九点半网球场关门前毕了业。
“今天谢谢你啦。”姜楠给杜承递了瓶水。
杜承接过,笑笑说:“学姐还是挺有天赋的嘛。”
“你别捧高我了,我哪有啥天赋,哪像你啊,十七岁的世界季军。”
从小到大,她就没有什么能信手拈来的事。
杜承不好意思地抓了下头发,听见姜楠问:“你为什么要读南大啊,感觉凭你的水平,进个重点体院没问题吧,怎么看日后也是国家队级别的运动员啊?”
话音落进后,网球场里只存有凉风和月色。
良久,杜承都没有说话。
姜楠立马说:“啊不好意思,当我没问好了。”
“没事,”杜承笑了笑,“其实就是觉得,得给自己找另外一条出路了。”
“你不是很喜欢网球吗,为什么不想打了?”
“不是不想打,是打不了了。”
说话的时候,杜承没有看她。
“我脚踝韧带有伤,打不了职业赛了。”
姜楠一下愣了神。
很快,杜承又重新笑了起来:“不过以后要是当一名老师,把网球当个爱好随便打打,也挺好的啦,现在比以前压力小多了。”
姜楠搓了搓手,问他:“不可惜吗?”
“有过一次荣誉,够了。”杜承说,“人嘛,知足常乐!”
姜楠也跟着勾起嘴角。
“可惜还是有点可惜的,那家伙拿了个冠军,我只拿了个季军。”
姜楠抬眼看他自顾自嘟哝的模样,听见“冠军”两个字,不自觉地联想到了林北。
那家伙,十七岁的时候,也是一个冠军呢。
十三岁时她以为幼稚的话语,他居然真的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