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录》入梦傾小

8、第八章

　　凤初无奈，这个小鬼还真是好懂，好恶都写在脸上，也不知道隐藏。
　　“凤哥！”燕韩束跑到凤初身边，警惕着看着才五岁的十一皇子。
　　小十一看着他八皇兄，奶奶的道，“皇兄，父皇让您跟着我去司天监。”
　　燕韩束抬眼看向凤初，见他微微点头，才皱眉看着他，“知道了。”他冷声道。
　　皇帝的命令他不能反抗，只能跟着他走，燕韩束走到许珑身边，哄了好一会儿，才让她同意燕韩束外出离开他。
　　燕韩束回到殿内换了身干净衣服，把自己整理一番才跟着他们离开。
　　这时候的他，对他那个没有见过面的所谓的父皇还抱有一丝丝幻想，对那薄弱的父爱抱有渴望。
　　但更深的，是他想要改变现在的生活环境，他要给许珑更好的生活。
　　凤初看出来他的想法，只能暗自摇头，他注定是要失望的。
　　就那个窝囊皇帝，亲情淡泊，重权重利，他连这个儿子都能忘在九霄云外，又怎么会给他一点点的喜爱呢。
　　凤初拉着燕韩束的小手慢慢走，坏心思的捏了捏，燕韩束不理他，只是握紧了凤初拉着他的手。
　　小孩子的利用很简单，只要他能带给你好处，卖萌示弱不在话下。他在凤初这里，只需要是他喜欢的样子，那个依赖他，需要他照顾，离不开他的小孩样子。
　　十一偷瞄着他，默默跟在两人身后，很快，就来到了司天监。
　　司天监里，众人还在等着，皇帝的脸上隐隐有些不耐烦，但考虑到这是什么地方，还是耐着性子等着。
　　凤初在到司天监的时候就放开了燕韩束走在他们前面领路。
　　皇帝略过凤初去看他身后的两个孩子。原谅他，他真的不记得他原来还有这么一个孩子。
　　当年醉酒随便招了个宫女来疏解欲...望，之后好像又随便找了个宫殿安置她，也没有给个位分。他觉得，一个出身卑微的宫女，真的不配存在他的后宫之中。
　　以至于这个孩子出生，皇帝只是感觉到，啊，自己好像又多了个儿子，没什么大不了的。
　　随随便便就过去了。
　　皇帝没说什么，淡淡打量了一下他就转过去了，他大概连这个儿子叫什么都不知道。
　　他转身对着白泽道，“国师，这回人算全了吗？”
　　白泽把厌恶隐在眸子里，温和的笑道，“可以了。”又对凤初笑道，“凤初，把皇上带出去。”
　　凤初点头，嫌恶地带着皇帝走出大殿。

　　白泽走上神殿，俯视这下面的几位皇子。
　　他不愿多说，慢慢走到启神台上，在走路的过程中，他身上衣衫慢慢变化，变为金丝广袖华服，衣衫上面，隐隐能够看出上面绣有图案，再多的，皇子们就看不出来了。
　　图案随着白泽的走动隐隐若现，神秘异常。
　　他挥袖转身，正对神台。
　　神降。

　　三皇子不明白他的先祖为什么会设置这么一个渗人的地方，并且让设立太子这件关乎国家命运的事情交于他人。
　　反正他看着神台上静静站立的人，充满了怀疑。
　　他什么都没有做，至少在这些人看来。
　　良久，白泽转过身，视线停留在三皇子身上，又缓缓转向角落里的燕韩束。
　　众皇子一头雾水，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转换。
　　三皇子也注意到了此时的异常。嫌恶的看了一下燕韩束。
　　没人想到这个没什么存在感的人会得到伙国师的关注。
　　也没有人希望这个人得到国师的关注。
　　索性白泽没有看他们很久，不出片刻他就走下了神台。

　　白泽在前，身后跟着众多皇子，他笑着看向皇帝，声音却淡淡的。
　　“太子已定，三皇子方为东宫之主。”
　　皇帝大喜，连声叫好。心情愉悦是挡也挡不住的。
　　皇帝对白泽道，“多谢国师，如今太子已定，朕这就回宫拟旨昭告天下。”
　　此刻到不见得对白泽有多惧怕了。
　　大抵是天的意愿就是他的意思，让他也生不出什么怨怼来了。
　　待皇帝走后，一群皇子在司天鉴门前年面面相觑。
　　白泽欠身，收了笑容，语气淡漠道，“那在下就先告退，各位皇子随意。”
　　临走前，又深深看了一眼燕韩束。
　　这目光明目张胆，半点不见隐藏，全都被三皇子看个正着。
　　虽说得到国师的青眼不算什么，但不是什么人都配的。
　　待白泽一进去，三皇子就暴露出了本性。
　　在白泽面前还能掩饰一二，但他一走，三皇子就不再装下去了。
　　他一脚踹上燕韩束的腹部，把他踹倒在地。
　　其他皇子见状，纷纷看向两侧。
　　装作无事。
　　这个燕韩束一无地位不受宠，二无母家为其撑腰。他们何必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就惹恼了备受宠爱并且刚刚成为太子的三皇子呢。
　　就算他是他们的兄弟，也只不过是同父异母，并无交情……
　　他们眼看着三皇子对燕韩束拳打脚踢，并无帮忙的意图。三皇子打累了，看着旁边冷眼相看的一群人，骂骂咧咧道，“还看什么看，没看到本宫累了吗，不过是个下贱东西，你们动动手，别在那里看着。”
　　刚刚坐上太子之位，就如此蛮横无理。他们反抗不得。三皇子与燕韩束积怨已久，自是要好好发泄一番，再加上刚刚国师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变，又很难不让人多想。
　　这一群兄弟对三皇子的怨恨由来已久，又不好发泄。对着燕韩束到无所顾忌，把对三皇子的不满全都转移到燕韩束身上。
　　他们知道这么做不对，但他们，貌似也只能如此。
　　十几个半大的孩子，对着八岁的燕韩束拳打脚踢，片刻不停。
　　当然，除了带燕韩束过来的小十一。
　　五岁的小十一被这个场面吓得眼泪直流。他不明白为什么所有哥哥会对那个从未见过的八哥哥如此。
　　他被吓到了。
　　他看到被人群淹没的燕韩束蜷缩在地上，护住自己的头部。
　　血流了满地。染红了所有人的鞋底。
　　小十一哇哇大哭。
　　一群人这才恍然被惊醒似的，停了下来。被脚下的状况吓了一跳。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割伤了燕韩束的皮肤，也不知道是伤到了哪里，血从他的身体里流出来。恐怖极了。
　　三皇子也被吓了一跳，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人，推脱似的对小十一道，“小屁孩胆子就是小，就知道哭。”
　　“行了，本宫也打累了……”三皇子踢了踢地上宛如死尸似的人，嫌恶道，“不是什么人都配和本宫较量。认清自己的位置。”
　　说罢，便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一群人面面相觑。也都相继走掉了。
　　没人去管在一旁哭的声嘶力竭的十一。
　　也没有人理倒在血泊里的小孩。
　　哭累了的小十一颤抖的走向前，抽咽着叫着，“八……哥哥……哥哥……”
　　不知为什么，小十一只叫了哥哥，没有叫前面那个数字。
　　可能他也知道，那个数字，对他的哥哥是一种侮辱。
　　“救命啊，谁来救救他，救救我哥哥……救救他！救命啊！！”
　　小十一跪在血泊之上，不敢碰他，只能一遍一遍喊着救命。
　　谁来救救他！！！

　　天渐渐黑了。

　　司天监内，凤初对外面的哭声，叫喊声焦急不已。
　　不用想都知道一定是他的小崽子出事了。可是……
　　白泽坐到主位上，冷眼看他，面上没有了以往的温和。
　　“我竟不知，你什么时候，和人类走那般近了。”
　　凤初撒娇道，“只是随便养来玩玩的。”
　　“那就不要管，我们不应该随意干扰人类的事。”白泽冷冷道。
　　可凤初不解，白泽做的是，不就是在干扰人类吗？
　　他这么想了，也就这么问了。
　　白泽一笑，那是凤初从未见过的笑容。不带任何情绪，不带任何温度，只是嘴角的起伏。
　　他回道，“我告诉他们的，不过是天意罢了，所谓天意，就是顺应自然规律，我说的，不过就是他们所想，他们想让谁当皇帝，我就让谁坐上太子之位，说到底，还是他们自己的决定罢了。”
　　“他们想让我延长人类王朝的寿命……”白泽琥珀色的眼眸就那么盯着他，笑道，“可我……又怎么能逆天而为呢……你说是吧。”
　　那一刻，凤初明白了，白泽……是恨的。
　　他不是其他神兽说的庇护人类，他是真的恨。
　　他只是必须要呆在这里，有自己不得已的苦衷。呆在让他痛恨的人类世界。
　　他和桑国先祖的约定，本身就是骗他们的。
　　白泽起身，又恢复了以往的温柔，他道，“初，不是不让你交往人类，只是……你要把握分寸。知道吗。”
　　凤初低下头。
　　商荒扶着白泽走出大殿，在出去前，他转头，深深的看了一眼凤初，眼神里充满了无奈。
　　白泽慢慢走着，商荒依旧冷着脸，没做任何反应。
　　反倒是白泽，在走出大殿后，叹了口气，“我也他的身上，看到了死气……”
　　商荒道，“和那个人类有关？”
　　“我感知到了，初会为了那个人类，放弃自己……”
　　“我会看好他。”商荒冷冷道。
　　白泽淡笑着摇了摇头，“该来的总会来，我们阻止不了。只是，尽力罢了。”
　　商荒看向他，不做言语。
　　白泽笑道，“这么看我干什么，我只是……”
　　“不想真的顺应天道罢了……”
　　天道掌控着这世间的所有事物，那个人反抗了，他也想试着……挣扎一下。
　　商荒冷着脸，“你不该。”
　　白泽摇了摇头，不在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