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姻缘劫》铁憨憨与三公主

5、元宵节

　　自那日出宫游玩之后，冷清玦一下子变得忙碌起来。日日埋头在议事阁中与众大臣商讨国事，一连数日不曾到鸣銮殿了。

　　又因几日后便是元宵佳节，靖柔作为后宫中位份最高者自然要操心宴会事宜，也忙得不可开交，不得空去找冷清玦，因而两人许久未曾有照面了。

　　不过冷清玦还是会日日遣人来靖柔处询问其身体情况，送一些滋补的吃食和解闷的玩意儿。

　　那厢靖柔随手摆弄着送来的物件，这厢冷清玦翻看着密报一脸凝重。

　　密报上赫然列着任国近几个月来明里暗里所作的僭越挑衅之事。

　　说起任国，它本是个小国，因地邻冷国，为求冷国庇佑，早在几十年前便自请为冷国附属国，年年定期朝贡，两国往来甚密。又因毗邻多国，商贸活动渐泛，加之任国国君慧眼如炬，大力支持民间商贸之发展，任国渐渐富起来。近几年，任国国力更隐隐有盖过冷国之势。

　　如今任国国力渐强，老皇帝却病倒了。那任国大皇子也怠于掩饰，乖戾残暴的性格渐显，一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做派。几个皇子皆受其害，被迫伏小保全自身。一时间，任国竟无人能与之抗衡。

　　在任国大皇子监国期间，任冷两国边境态势愈发剑拔弩张。所有的冲突与矛盾日渐积累，使得任冷两国的关系日趋冷淡。边境静悄悄地，却暗波涌动。一切躁动都被压制住，就缺一个突破口了。

　　依照往年惯例，为示两国友好之意，在元宵节前任国皇帝都会提前递送朝贡清单，并在元宵佳节之际遣派皇子出席冷国宴会。而冷国则会早早儿地为接待任国来使准备妥当食宿。今年因任皇病重，是任国大皇子率众来使。

　　本来，任冷国边境的摩擦就引起了冷国官员对任国的不满。在这节骨眼上，任国大皇子访冷程中还百般挑剔，有意挑衅接待使。其呈上来的清单更是不堪入目，比之去年要物件少了不少不说，在清单中的还是些寻常百姓家的小玩意儿。

　　冷清玦听罢暗卫的报告，在暗卫耳边低语了几句，就见暗卫“嗖”地一下离开了原地。

　　夜幕降临，皇宫里的灯笼一一点上，宫里逐渐弥漫起过节的气氛。

　　宴席已开，冷清玦坐在宴桌的最上端，颇有些睥睨众生的意味。冷清玦一一扫过宴席上的人，面带清冷。唯有视线掠过靖柔之时，才稍浮现些暖意。

　　靖柔坐在略低于冷清玦的左下方，抬眼看去，见冷清玦眼底乌青一片，便知他许久未曾好好休息了。

　　歌舞升平，觥筹交错。在席者皆尽情饮乐，面上带笑，然私底下暗波汹涌，众人心思迥异。远方时不时传来雷声轰鸣，近处又不见雨滴，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这时，一道低沉且略带沙哑的声音兀自响起：“素闻冷国物产丰饶，美女如云，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可怜我任国，因冷国商税高昂，民生维艰呢，难得冷国这般好景好物。”

　　此话一出，宴会的气氛一下子降至冰点。循声见人，果不其然，是那任国大皇子。

　　只见任国大皇子举止粗犷，一手搂着随途的美女，一手端着刚斟满的酒杯，眼里迸射出算计的精光。

　　全场鸦雀无声，眼观鼻鼻观心，皆敛声屏气等冷清玦作何回应。

　　冷清玦轻笑一声，说道：“任皇子说笑了。谁人不晓任国如今商贸体量庞大得很呢！怎得还哭穷呢？”

　　任大皇子神情略带得意之色：“生意虽多，税额偏高，民众辛苦行商所得却甚少，冷皇以为如何？”

　　冷清玦见任大皇子步步紧逼，收敛了笑意：“那依任大皇子的意思，是想冷国减少边境关税了！”

　　任大皇子不紧不慢地说：“依本王的意思，为显冷国气度，不收才是正理。”

　　席间早有不忿任大皇子态度者出言呵斥：“任皇子此言差矣，关税乃是自先帝以来便商定下的，不过百分之十尔。再者任国对冷之关税日渐增高，却妄想我国再度让利，岂不天方夜谭！”

　　任大皇子并不理会出声之人，眼里盛满了傲慢，朝着冷清玦道：“本王若是一意孤行呢？”

　　靖皇并不答话，拿起酒杯抿了一口酒。

　　这时，总领太监急匆匆地行至冷清玦旁。冷清玦附耳过去，但听得一句“成了”。

　　冷清玦心下大安，再度抬眸，熠熠地盯着任大皇子说：“那必是要让任大皇子失望了。”

　　任大皇子冷哼一声“不自量力”，声音不大也不小，近者皆纳罕其行径，然冷清玦却似没听到一般继续与宴席上的他人调笑。

　　靖柔见双方暗波涌动，惴惴不安，但还是出声推动了宴席的进程：“本宫为各来宾准备了一些歌舞。还请大家莫要拘束，尽情享乐，共庆佳宴。”

　　语罢，一群穿着绫罗的舞女翩然起舞，曼妙歌声渐起，驱散了刚刚的剑拔弩张之势。

　　在舞女的身影间，可以瞥见有人向任大皇子汇报了什么，任大皇子的脸色一下变得铁青。

　　眼里淬毒，任大皇子直直盯着冷清玦，偶或低头沉思，一扫之前气定神闲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