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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相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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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走就走。冷清玦遣散了侍候的宫人,两人便各自去装扮了一番。
一炷香的功夫,两人便装扮妥当。
靖柔盯着一身素衣的冷清玦,脑中浮现出“温文尔雅”四个字。“都说人靠衣装,怎得这厮穿着朴素,还挡不住通身的矜贵气派。”靖柔暗自腹诽道。
“柔儿之姿,真是令为夫倾倒。粗衣步裙,也难掩柔儿绝美风姿。真真想把柔儿藏起来,免得引人垂涎。”见靖柔傻站在那儿,冷清玦调侃道。
“没想到陛下九五之尊,私下里说话竟如此孟浪。”相较刚苏醒时,靖柔与冷清玦的关系已然亲近许多,靖柔对于冷清玦的脾性,也开始有些了解,说话便也不再拘束,逐渐熟稔起来。
冷清玦从妆奁中取出一条丝帕,轻轻地系在靖柔两鬓,掩去她姣好的面容,又取出一个面具,给自己戴上,只露出了一双眼睛。“出门在外,还是低调些为好。”
语罢,冷清玦揽过靖柔的腰。
“这是作甚?”靖柔被冷清玦的举动吓了一跳。
“不然,”冷清玦嘴角上挑,“柔儿你自行躲过侍卫的巡视,翻出这宫墙?”说着,便作势要放手。
靖柔见自己会错了意,不禁满脸通红。她自知自己三脚猫的功夫,也不过是当初在父亲的逼迫下才学习了些许,平时用来防身倒是可以,对付宫苑里的那些练侍卫,却是远不够看的。靖柔不好意思说出口,只默默地伸出双手手环住冷清玦精瘦的腰身。
冷清玦见状搂住靖柔,几个跳跃间便离开鸣銮殿几里外。
月色朦胧,寂静的夜里,两人在宫殿间穿梭。
耳边风声呼啸,似天地万物仅剩其二人。脚下宫殿不断变化,跃然而上若凌空而行的新奇体验,让靖柔不禁赞叹出声。
趁靖柔还沉浸于风景之中时,冷清玦眼神一瞥,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后面跟着的侍卫得到指令也便悄悄隐匿下去,不见踪影。
这一切动作都在瞬息之间发生,靖柔丝毫没有注意到,连连夸赞冷清玦的功夫:“皇上真是深藏不漏,小女子佩服。”
看着怀里圆滚滚的脑袋和滴溜溜转着眼睛的靖柔,冷清玦嘴角微勾,心下想到:这妮子还道是我功夫超群呢。皇宫守卫森严,若不是知晓我二人身份,早已被巡逻的侍卫擒住了。饶是我武功再是高强也难敌四手呀。这傻丫头。
冷清玦暗自腹诽,面上却丝毫不显,只绷着张脸,一贯地向宫墙外翻去。
又是几个跳跃,两人终是成功从皇宫中翻出来,来到了京城街道的边缘。
堪堪站稳之后,靖柔便被京城街道的热闹气氛勾去了注意力。虽已是晚上,然京城的街市中张灯结彩,照的整个街市如同白昼一般。
京城里的夜,与皇宫甚是不同,明明相距并不是多远,却像是两个世界般。街市上人来人往,远比冷清肃穆的宫殿要有人气的多。
虽还未到元宵节,街市上的节日气氛已然十分浓厚。一盏盏五颜六色,形态各异的花灯被高高挂起,各式小吃和玩意儿的摊贩卖力地吆喝着,商品琳琅满目,让人应接不暇。
靖柔眼底映着灯笼的光照,雀跃万分。在宫里,吃穿用度一应是好的,身居高位也无人敢对她不敬。但时间久了,靖柔真怀疑自己是个精致的木偶,所见所闻都无趣极了,心情自然有些许憋闷,许久不曾像这般轻松自在了。
人来人往,冷清玦下意识地牵紧靖柔的手。感受从手心传来的温热,靖柔的心如小鹿乱撞,破天荒地没有甩开。
两人如同寻常的民间夫妻一般,携手而行,沉浸在普通人简单的快乐中。
行至护城河边,人声愈发鼎沸。男女老少熙熙攘攘,手捧各色莲花灯,好不壮观。凑近一看,原是在放花灯。
“娘亲,你许了什么愿望呀?”一道软糯的声音从不远处的河岸传来。
抬眼看去,原是一个女娃娃说的。那丫头估摸三四岁的样子,梳着双丫髻,稳稳地坐在父亲肩上,嘴里含着兔状的糖画,笑得一脸开心。
“娘亲呀,许愿舞儿快快长大找一个如意郎君呢。”放花灯的妇女说着,用手搅了搅,花灯便随着泛起的涟漪向前行进。
“如意郎君,是什么呀?”女孩儿稚嫩的脸上满是好奇。
“如意郎君呀,就是和娘亲一样疼爱舞儿的人呢……”花灯放毕,这一家三口,有说有笑地走远了。
“如意郎君……”靖柔脑海中兀得浮现出及笄前与父母打趣自己日后婚事的场景来。
犹记得脱下戎装的父亲,穿着便衣仍挡不住其由内而发的阳刚正气。在靖柔叫嚣着要嫁给大英雄时用短粗的胡茬磨蹭她娇嫩的脸庞,说她小小年纪不知羞却也煞有其事地承诺必会会为她寻得如意郎君。
看靖柔盯着湖面若有所思,冷清玦还道靖柔好奇这民间风俗,便买了两盏花灯,递给靖柔:“既出来了,我们也放一放吧。”
靖柔见手上的精巧花灯,也来了兴致。两人便寻了一处较为空的岸堤,点了花芯,置于水上。
靖柔双手合十,双目紧闭,甚是郑重的样子令冷清玦忍俊不禁。
靖柔心中默念:信女有三愿,一愿家国安谐,二愿父母常健,二愿夫妻同念,岁岁长相恋。
见靖柔睁开双眼,冷清玦忍不住好奇道:“许了什么愿?”
靖柔双颊微红,避而不谈,反问道:“夫君是否许愿了呢?”
冷清玦听得夫君一词,顿时心花怒放,把自己原本想问的都抛开了:“自是许了的。唯望风调雨顺,国家安泰。还要柔儿长相伴,再生得几个孩儿绕膝怀。”
靖柔见冷清玦衣带飘飘,胸怀壮志,心系天下,甚是心动,待得其话题一转,竟转至自己身上了,还道他拿自己打趣呢,伸手去锤他却撞入冷清玦怀中。
“柔儿如此急不可耐想圆我梦想了吗?”冷清玦轻笑。
靖柔大囧,索性赖在冷清玦怀里不作回应。两人腰间系着的姻缘结因为两人的动作纠缠在了一起。因着靖柔未有抬头,错过了冷清玦眼中一闪而过的伤感与忧愁。
“呀!我的莲花灯!”靖柔惊叫出声。
只见靖柔的花灯与另一盏花灯相撞,摇摇晃晃甚是危险,似是下一秒就有倾覆之危机。
然此时花灯去岸边已远,靖柔虽是焦急,却也毫无办法。
只见一颗石子飞快掠过花灯,略压了下翘起的一端,堪堪稳住了花灯。
靖柔目睹冷清玦出手收手的全过程,搜刮脑海都找不到恰当的赞美之词,半揶揄半真心地叹了句:“少侠好功夫!”
冷清玦未作回应,只是翘起的嘴角出卖了他的好心情。
不知不觉间,那一轮弯月已经攀爬至半空中。
再不回去恐会惊动宫人,是时候动身了。两人都突发不舍,自知下一次如此恣意放纵的机会怕是遥遥无期,但身上的担子,又促使他们不得不回去面对。
“夜未央,梦却殇。”冷清玦看着已经飘远的花灯,不禁感慨道。
“所幸有厮人相伴一生,倒也不必妄自哀叹。”言及于此,冷清玦定定地看向靖柔。
两人一时间相顾无言,只是他们熠熠生辉的眼神和弯弯的嘴角藏不住心里的秘密。月光朦胧,似乎也因他们而心醉。
冷清玦抱着靖柔,两人复又朝皇宫的方向奔去……
一时间,花落无声,河水涧涧,放花灯的人接踵而上,那片空地恍若什么都未曾发生过。一阵风,将河中的花灯都拂散开去,那盏承载着两人美好希冀的花灯,在河水的作用下,摇摇晃晃地向着更远处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