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后教我拍吻戏》江海潮生

19、第十九章 耳钉

　　苏苁安伤过胃，酒一下就烧得疼，见主位上几个人聊的开心，悄悄出了包间。

　　她没有在外面多呆，跟服务员要了杯热水，觉得稍微舒服了点，就又回去，怕陈燮再缠上来。

　　回去的时候，穿无袖裙的女二号演员就端着酒杯正站到她座位旁，嘴里说着敬酒词，挨个跟投资人和导演碰杯。

　　喝完，自然而然的一抚裙子，坐下了。

　　苏苁安脚步一顿，坐到她位置。

　　座位的顺序在酒局经常乱，苏苁安第一次参加时，到最后该坐旁边的坐旁边，目的全都不遮不掩。

　　眼见着还有人过来敬酒，她手支着额头，闭着眼睛装晕。

　　装了一会真的有点困，苏苁安又只好“清醒”过来，发现不知什么时候陈燮坐到了她身边，含笑看着她。

　　错不及防对视上，苏苁安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陈燮柔声说：“安安，上次的事，对不起，是我不对。”

　　“咱们认识这么久，你也了解我，我太生气了。我给你送那么多剧本，你都不接，原来是喜欢主演的吗？如果不是这一次，恐怕你还不愿意见我。不过，现在我倒是有理由探班去见你了。”

　　苏苁安面色有些绷不住，虽然房间里很吵闹，但他声音一点也不压，两旁已经有人偷偷看了过来。

　　她只当自己听不懂：“陈副总什么意思？”

　　陈燮还想再说什么，一道黑影落到她身上：“苁安，我有件事情想要跟你说。”

　　苏苁安不用回头也能辨别来人，声音不知道听过多少次，甚至还能分心去分析她话语中的情绪。

　　平素就冷，好像更冷了。

　　不知道刚才的话听了多少。苏苁安勉强笑了一下，把陈燮刚才那段话抛到脑后，先一步退到墙边。

　　“什么事？”她低着头，不敢看对方。

　　“你的耳钉掉了。”

　　一只银质线条耳钉静静躺在手心，出现在她下落的视线里。

　　苏苁安下意识摸了摸耳垂，那里果然空无一物。

　　很小很轻，掉了也不会发出什么声音，也不知道在哪掉的。

　　她捏到手心，道了句谢。

　　虞锦棠沉默了两秒，收回视线，转身前轻轻落下一句：“肿了，别戴了。”

　　苏苁安登时清醒过来，耳朵烧得疼，一摸，果然有点刺痛。

　　手心里银针咯得疼，她发呆了好几秒，才收回到口袋里。

　　桌上已经没什么人在座了，差不多已经结束，虞锦棠看着苏苁安泛红的脸颊，微微蹙了蹙眉：“你送她。”

　　沈青起身的动作一顿：“你呢？”

　　“有小孔，她开车就行。”

　　沈青无言，却也觉得有些意料之中，心想好了，经纪人也送出去了。

　　＊

　　飞机晚点了半个小时，接上齐萱时已经快十二点，小孔把行李放到车后面，坐上驾驶座。

　　车内灯光亮起，虞锦棠闭着眼睫颤抖一瞬，睁开时才露出眼底的疲倦。

　　她把降噪耳机取下来，“你订的酒店在哪？”

　　“我是来找你的，”齐萱胳膊撑在车窗上，笑吟吟的说，“你不是还在工作吗？我想去你片场看看。”

　　*

　　该拍的戏份还是要拍。

　　室内刻意营造出昏暗朦胧的光线，这段戏早就对过，苏苁安一个人坐着翻原书剧情，在琢磨字里行间渗出的情绪。

　　叶咏淮坐到旁边的时候，她抬起头看过去，还以为他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说，结果就看到前面摄像师扛着镜头在拍花絮。

　　叶咏淮肩膀挨着她的，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都让苏苁安有点不舒服。

　　戏外她鲜少和别人有太过近距离的接触，昨天跟廖琳沟通过，确实要和他炒点热度，但不是现在。

　　他上一个营销cp的女星还没解绑，如果这个时候再传出点什么，舆论倒向哪不难想象。苏苁安在这方面上吃过亏，廖琳格外注意这点。

　　苏苁安坐着椅子往另一侧倚，听叶咏淮状似随意地开口问：“有准备吗？”

　　“差不多。”

　　“要不要再对对角度？”

　　苏苁安拒绝说：“不用了吧。”

　　叶咏淮不出声，苏苁安就继续看剧本上的注释，旁边一直有打字的声音，直到吴导说准备才停下。

　　ng了十三条后，这场戏份终于过了。

　　中午休息，廖琳给苏苁安打电话。

　　“叶咏淮的经纪人联系我了，颜珠珠那边想走清纯人设，他们俩cp粉多，一旦解绑肯定要闹出点事，想把风头引导你们身上，肯定会找人拍你们。想拍就给她机会，但别出格，带着小可一起。”

　　廖琳说完之后，有些感慨：“没想到我也有操心你的这一天。”

　　苏苁安问会不会闹成跟上次一样的事。

　　“公关方案已经出来了，我看挺不错的。公司也想试试水，看给你立个什么样的人设。”

　　她听出了廖琳语气中的不确定，但并没有表现出来。

　　剧中的感情逐渐升温，也越来越难拍，吴导准备趁热打铁，把亲密戏份集中到一块，要求他们两个在片场都要待在一起。

　　最后一场夜戏拍摄前对戏的时候，叶咏淮又提起：“下工后一起去吃宵夜吧？”

　　苏苁安想起廖琳的话，迟疑了一瞬应下来。

　　*

　　齐萱在影视城逛了一整天，剧组不让进，但也要了不少签名。

　　她说来玩儿就是来玩儿的，问了下夜戏的时间，才去《窃玉》所在的剧组，在导演棚里找到虞锦棠。

　　虞锦棠低声跟吴导说了句什么，然后示意她坐旁边的凳子。

　　齐萱也不客气，坐下来好奇的看来看去。

　　片场人不少，都围看着，可众目集中的地方却旁若无人的演着，看着看着也入戏起来。

　　这是一段两分钟的对手戏，到男演员把女演员逼至桌边才停下。

　　吴导喊“过”，齐萱没看过多少剧，觉得也是不错的。

　　接下来是补拍镜头。

　　真正下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导演还在跟道具组商谈明天的布景。

　　虞锦棠听他们说着，翻了翻剧本，“明天是吻戏？”

　　“嗯，提前了。”

　　“能拍出来吗？”她面露不赞同，前几天卡戏她是知道的。

　　吴导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你不懂，就是生涩，才能碰撞出火花。要是他俩真谈恋爱，那就该黏糊了，更拍不出来。”

　　虞锦棠表情僵硬了一瞬，“谈恋爱？”

　　“不是常事吗？我之前一部戏有对主角就成了，前两天还给我发请柬。”吴琛哼笑了一声，觉得蛮看好他们的。

　　虞锦棠没再出声，放下剧本，收拾了一下东西就带着齐萱离开。

　　影视城最不缺乏的就是明星艺人，虞锦棠仅带了个帽子口罩就难以让人分辨。

　　齐萱想着以前来找虞锦棠，光是影视城外面都围了一圈粉丝，水泄不通，尖叫四起的。

　　虞锦棠问她：“想吃什么？”

　　齐萱想了想：“有日料吗？”

　　“好像有，我问问小孔。”

　　齐萱不清楚他们娱乐圈，但是艺人出门都要小心谨慎还是知道的，问道：“可以吗？”

　　“影视城不开放，店家也都签了协议，不能乱拍。”

　　手机的微光照在脸上，映出她格外好看的侧颜，睫毛又浓又长。

　　齐萱无意识地扫了一眼，看到她打完字，退回聊天框界面，又点进去一个。

　　可那个界面里仅是一片空白，但手指落在上方停顿了好几秒，才又划出来。

　　小孔订的包间号很快就就发了过来。

　　临窗是一条美食街，窗户上遮着百叶帘，透过缝隙，能隐隐约约看到下面的霓虹光。

　　齐萱想吃刺身，挨个都点了一份，知道虞锦棠不爱吃，就没问她。

　　包间里还有服务员，虞锦棠就没取口罩，百无聊赖的透过百叶窗缝隙看向外面。

　　突然，她的视线凝在了一处，定定的望着。

　　那里有两个人面对面停下了，像是在说什么。

　　没过多久，女生装扮的人就作势要打男生。

　　男生一侧身躲开了，倒退着向后走。

　　两个人的动作自然，又有些亲密。

　　心里有一瞬间的紧绷，然后发沉，虞锦棠握起杯子咽了一口，手指有些用力，有温热的水液撒到指缝间。

　　她浑不在意，又看向那个方向。

　　男生倒退着撞到了人，正在跟路人道歉，之后与女生并排走。

　　“锦棠。”

　　对面人突然出声，虞锦棠回神，“嗯？”

　　“你在看什么？”齐萱顺着她的目光好奇的看下去，“是剧组的朋友吗？”

　　虞锦棠收回视线，摇了摇头，“不是。”

　　听她这么说，齐萱也不再分神关注，她的注意力被转移到窗外灯火通明处。

　　半晌，虚虚叹了一口气：“好久没有像这么安静平和的吃饭了。”

　　齐萱笑容微敛，“哪怕离婚，他也时刻在监视我的通讯和外出。”

　　虞锦棠看向她，微微凝眉，“之后准备做点什么？”

　　“不知道呢，先四处转一转吧。两三年后也许他就不会关注我了。”

　　从前刻意迎逢讨好的人，现在却避之不及。

　　齐萱觉得讽刺，摇头笑了，“我希望你一辈子都不要成为你哥这样的人。”

　　这条路的尽头有两家酒店。

　　一家是剧组包下的，另一家是一个闻名的情侣酒店。

　　不知道他们是在去哪个。

　　虞锦棠手抵着额头，将晦暗不明的深色隐藏在阴影处。

　　“如果会呢。”

　　齐萱面上闪过一丝讶异，掩下眸中的探究，“这是不正常的。”

　　两人相识已久，她知道虞锦棠平白无故不会说这些，斟酌片刻，认真地说:“不会的，你跟他们不一样，你早就选择从那个环境中脱离，可我直到现在才想明白。”

　　对面的人许久都没有出声音，齐萱意识到了什么，正要扯开话题，就见她“嗯”了一声，语气轻轻，面上也没有异样。

　　齐萱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