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归路》余清blue

4、泯

　　顾羽一时有些进退维谷手足无措。
　　最后还是任天然率先打破了这份三人间的面面相觑，给了顾羽一个喘气的机会。
　　“妈，您怎么来了……”
　　任母白了任天然一眼，嗔怪到:
　　“怎么，就你能来，我不能来了是怎么的？”
　　“妈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可你……”
　　任天然显得有些着急无奈，好像很担心顾羽有没有被她刁难，毕竟是自己等待了这么多年的感情，绝对不能就这样再错过了。
　　看出任天然的窘迫，任母摆摆手，叫任天然去厨房盛粥，顾羽也向他颔首示意，他才放下臂弯里的外套，转身去了厨房。
　　确认任天然已经完全进入了厨房，顾羽才坐端正，面向任母，平淡道：
　　“阿姨，我和任天然，完完全全只是同过校的同学而已，您别误会了。”
　　任母脸上闪过几分失落的神情，收回了手，道：
　　“这样啊……那确实是我误会了，不好意思啊……”
　　任母内心：难不成小然还没追到！是不是以后得帮一把啊！小然这孩子也不差啊！
　　正当两人都陷入静默无言的状态时，任天然便刚好端着盛着粥的碗，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打破了这份尴尬局面。
　　两人见状，都忙着想抢先帮忙端粥，结果双双起身，不上不下，让好不容易轻松了一点的氛围突然变得更加怪异了。
　　………
　　顾羽内心直呼救命。
　　任天然内心直呼什么情况。
　　任母内心直呼现在怎么办。
　　到了最后，任天然终于看不下去了，无奈的看着自家妈妈，道:
　　“妈，你们到底在干嘛啊……”
　　任母相对无言的低下头，内心暗暗咒骂自己:早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她就应该在发现他们两个之后立马走出房门出去跑两圈，造成现在这个局面多尴尬啊。
　　顾羽紧跟其后的低下了头，内心暗暗咒骂自己:早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他以前就应该多锻炼锻炼，也不至于发展出低血糖。
　　来都来了，那也没办法了，但不过还是得赶紧离开这里，不能再给别人添麻烦。
　　下定主意之后顾羽起身，对任母解释道:
　　“阿姨，不好意思，今天打扰你们了，谢谢你们的好意，但我刚好还有点事要处理，就不麻烦了，嗯……再见！”
　　语毕，他如临大敌的冲出了房门，因为太匆忙而没来得及带走放在任天然家的外套。
　　任天然本来想追出去，无奈手里端着一大锅粥，顾羽又跑的太快导致他一时半会儿没得反应过来
　　随着关门的声音和急促的脚步声渐渐消失，房间里便剩下任母和任天然大眼瞪小眼。
　　任天然本想追出去，但无奈手里端着一大锅粥，加之顾羽跑的实在是太快，他一时半会没能反应过来，只好作罢。
　　任天然放下了手里的粥，满脸气愤的看着任母，似乎想找任母讨个说法。
　　“天然……我……”
　　“妈……你这是在干嘛啊你……那是我好不容易捉到的人啊喂。”
　　任天然简直要被自家妈妈气哭，扶额长叹一口气，道:
　　“算了，我知道您是想帮我，可您也讲究一下策略啊，下次别再把人给我吓跑了……”
　　任母头埋得更低了。
　　刚刚好，顺着顾羽离开的方向，任天然看到了顾羽留在鞋柜上的外套。
　　虽然外面有冬日暖阳，但十二月终究是一个寒冷的月份，冷意很快发现了顾羽这么个衣着单薄的人，都一阵阵组团呼呼的往他那边靠，顾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顺带发现自己好像把那件从叶城带来的风衣忘记在任天然家了。
　　算了，如果是留在他家的话，说不定自己会心血来潮在踏上去他家的路，顺便为昨天的事情道谢。
　　下定好决心不再折回去之后，他掏出手机，先打了辆车，又打开了地图，找了一所商场，决定去买一件羽绒服套上，毕竟他身体才刚刚好一点，现在可不是逞强的时候。
　　不出意外，五分钟之后，他坐上了出租车，但车是意料之内的车，人却是意料之外的人。
　　居然是那个顾羽刚刚来到雪城时坐的第一辆出租车司机。
　　顾羽震惊了，司机也震惊了。
　　那司机发现乘客是顾羽这么个回头客，立刻变了那副老成的模样，热情道:
　　“嘿，小伙子又是你呀，来来来，上车上车！ ”
　　顾羽苦笑，心道:昨天出门忘看黄历，有什么尴尬事全让自己撞上了，他钻进后座，拉上车门，笑着回了声:
　　“对呀，又是我呀，真巧啊 ！”
　　司机坐在主驾驶座上，调整了一下坐姿，将后视镜往下移了移，准备开车。后视镜里倒映出顾羽的小半张脸，领口一圈密匝匝的绒毛衬着他的脸颊，渲染出一种略微病态的美感来。
　　“师傅，可以送我去新晟商场么”
　　“啊，没问题啊，他们那边做的蛮好的，只不过最近要被谢氏集团收购了啊，听说是要改成一家连锁酒店，也不知道上面那群人是怎么想的。哎，你别看我一副不问世事的样子哈，其实我还是很关心我们雪城的发展的，要我说呀…… ”
　　顾羽半倚在车窗上，听着司机有一句没一句的唠叨，看着窗外倒退的景物，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儿时，边做着家务活一边听着爷爷的教诲。
　　“嘿，别看你爷爷我已经退役这么多年啦，其实我还是很关心我们国家的发展啊，你以后一定要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才……”
　　不同的城市，不同的身份，不同的人 。
　　却又如此相像。
　　待他回过神来时，眼泪正无意识的一颗一颗的往下掉，心道果然回忆杀这种东西自己还是不该碰。他连忙把脸埋在手掌里，吸了吸鼻子，抬起头来，装作无事发生般继续发呆。
　　他是一个反射弧很长的人，这才意识到刚才司机的话里貌似有一个林氏集团，连忙问道:
　　“嗯……那个……师傅，你刚刚是不是说，林氏集团要收购那家商场”
　　司机原本还在说他的长篇大论却被顾羽突然这么一问，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话里刚刚好像确实提及了这个话题，便道:
　　“对啊，是这样没错啊，怎么了吗”
　　听到这句话，顾羽心里咯噔了一下，心想:那我这一去会不会刚好碰上谢渊！
　　仔细想想自己其实就是来找谢渊的啊，这样的话也许更方便，运气好可能就直接碰到了，也省得自己去找了。
　　他呼出一口气，道:“没什么事了，谢谢师傅。”
　　一如当初，这辆出租车还是这么风驰电掣，不一会儿就到了商场，顾羽付了款，道了声再见，便转身跑了进去。
　　今天天气变暖了很多，所以商场没有开暖气，顾羽对照着楼层索引找了一家男装店，确定目的地之后，他转身准备找电梯上楼。
　　许是要被收购了，很多东西都在促销，商场里面的顾客也比平时要多，电梯口已经排好了一条长龙，顾羽很老实的排在队伍的最后面，静静地看着前面的前面的人费尽心思的插队。
　　“哎哎哎，你这件衣服挺好看的呀，来来来，转过来让我看看前面。”
　　“别别别，你这爱马仕的包也不错啊，我看看我看看。”
　　“哪有哪有，你看我这衣服后面的设计也不错啊，你到我后面让我看看。”
　　两位妇女在前面争议得越发火热，你推我我推你，这就让后面一大叔看不下去了，隔着顾羽嚷嚷道:
　　“喂，我说你们能不能别争了啊，什么样子真是……”
　　“我们怎么样关你什么事啊！”
　　“你们在这换过来换过去是想干嘛啊，这小伙子都快看不下去了。”大叔用手肘捅了捅顾羽，道:“你说是不是。”
　　顾羽原本只是带着吃瓜群众的心态站在那，根本没想到自己会被卷进来，当场就下意识反应到:
　　“啊啊啊嗯。”
　　话说出口后他才惊觉大事不妙，正准备解释，那两个大妈就向顾羽这边逼近来，破口大骂道:
　　“感情你们是一伙的吧！想干嘛啊！”
　　说着说着一群人就推搡起来，根本没给顾羽解释的机会，后来动静太大，引来了商场的保安。
　　顾羽感叹的发现自己是真的和雪城八字不合，就来买个衣服都有这么多事。
　　一群人以他们为中心，围出了一个小圆圈，几个大妈大爷在这互相给自己开脱，谁也不让谁，最后还是那带队的保安找了个折中的办法，把主要的闹事者拉到了一边，单独做思想工作，商场的秩序才恢复了平静。
　　“你看看你们，把一件小事闹得这么大，今天可是上面的谢总来审查，万一被发现我们商场秩序混乱，打搅了收购的进度，你们怎么交代，我怎么交代？”
　　“等等，你是说谢渊？”
　　从刚刚开始就一直乖乖巧巧地跟他们的顾羽，突然的发声，把保安和旁边的人吓了一跳。
　　“对啊，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请问，他现在就在这里吗”
　　“嗯，应该在审查吧，我也不清楚，你想干嘛。”
　　顾羽顿了顿，道:
　　“今天的事跟我没关系，是他们一直在吵，我有急事，不奉陪了，再见！”
　　说罢，他转身便走了，连眼神都没分给那几个人。
　　呼……谢渊在哪里呢？顾羽一边走一边想到。
　　转着转着，顾羽突然看到几家店的转角处有一群工作人员，其中围着一个他最熟悉不过的身影。
　　男人本来在指导工作，一个急匆匆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于是他微微抬了抬头，越过人群，望向顾羽。
　　片刻间，两人的视线互相碰撞在了一起，他的眼神中闪过一分惊愕，然后很快就恢复了镇定，将手中的策划书递给了旁边的秘书，然后穿过人群向他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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