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朦胧月半半》糊nuts

41、银行卡

　　最终公婆还是妥协了，在下午，月儿就要进手术室的时候。

　　看着护士都过来了，尤其是月儿撩起衣摆，让球球最后摸摸她肚皮，那已经是四个月的胎儿了，肚皮有了明显的隆起。
　　“来，球球，你跟你弟弟最后告个别吧，咱们今生没缘分相遇，下辈子再见吧。”
　　球球很是不明白怎么回事，但出于对月儿的莫名崇拜和信任，她没说什么，依着月儿的动作摸了摸。

　　月儿心里也急，这是关键时刻了。她决定最后加个码，轻声在公公心里敲下一记重锤：“之前在摄影室里拍胎儿照，他们送的是蓝色相册，是个健康的小男孩呢。”

　　球球的小手轻抚，旁边的两位可是好像自己的心尖尖被撩拨了似的。

　　二老急了：“那个……月儿啊，你还去查啦？”

　　“这也不叫查，是有人搞得擦边球嘛，现在好多人干这个，我也不是关心孩子性别，就是想最后留个念想，虽然没办法把他生下来，但想着还是留张照片儿。哦，照片还在我包里呢。哝，看，这儿呢。他们说女孩的相册是粉的，男孩是蓝的。球球，你拿给爷爷看看，最后再瞅一眼吧。”

　　球球算是明白月儿的打算了，但就是没看懂月儿这通又不想打胎，又要演戏，是忙活个什么。可这不影响她听话的听从月儿的指示，从包里掏出个做工粗糙的简单蓝色纸质相册，说是相册，不过是折叠的硬质壳子，图案倒是挺漂亮。里面夹着一张照片，照片黑乎乎的，上面隐约有个浅白色一团的影子，别说男女了，根本看不出个人形，就是一团肉色而已。

　　“都是妈妈不好，妈妈废物，没工作，养不起你呀。呜呜呜……”

　　但公婆俩显然不在意做工问题，他们关注的是那代表着男孩的蓝色。
　　“月儿啊，别打，听话啊，哎呦，这可是咱家的根儿呀。”

　　月儿这回也不说什么了，只是掏出纸巾，压着眼角一味的低头假装哭。她心里算着时间，离手术的时间没多少了，必须撑住。她不信这两个本身就不想她打胎，想多子多福的老人会不在意孙子，尤其是这种已经到了手术室门口的关键时刻，他们肯定绷不住。

　　公公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要塞给月儿，神神秘秘的告诉月儿说，这是胖胖留给他们的压箱底，他们一直不敢动，想等着咽气儿的时候再还给月儿两口子，这算是他们存给小辈的上学钱吧。

　　月儿心里冷笑，面上却一脸感动，手上却不接卡，推辞着说：“爸，这哪行呀……妈，这不行的，我不能要。这是你们的养老钱呀……我不要，不行的。您们赶紧收起来。这这么多人呢，别再弄丢了。您这是干嘛呀，我哪能拿您二老的钱呀。”

　　看着护士出来叫月儿，要给她打针，这就进去准备麻醉了，婆婆一把抢过卡，直接塞到月儿手心里，拽着月儿的胳膊往门口走，忍不住吐了实话：“你拿着，这本来就是胖胖搁我们那的，你回家好好把孩子生下来，其他的都别胡思乱想。”

　　球球回过味儿来了，心里夸妈妈聪明，跟着劝说：“妈妈，咱们先回去吧，这手术多吓人呀。”

　　“就是的……”公婆两人拉着月儿离开了。

　　月儿到了银行才有时间坐下仔细看银行卡。一看笑了，卡的名字是胖胖妈妈的，但这张卡刚才拿出来的时候，却是胖胖爹拿出来的。
　　呵，这是胖胖玩了个心眼儿，怕自己爹不靠谱在外面找小的，所以卡的名字不登他的，若是他想取钱，必然得拿媳妇的身份证，这就会被发现了。

　　至于为啥不直接让他妈拿着卡？这还要问吗？胖胖当然也防着他妈呀。胖胖这是让两人互相牵制呢。

　　月儿想到这儿，心里一个咯噔。她看着不远处的银行窗口，再瞅瞅自己手里的号码纸条，心思电转。

　　婆婆手术室门口当着公公的面把卡塞给她后，没说什么。但是，临到出医院大门，还是借着把自己的身份证给月儿的机会，趁着公公不注意，悄悄的告诉了她一个密码，这是跟公公递给他的纸条上的不同的另一串数字。

　　看着走在后面的公公追上来了，婆婆赶忙恢复正常音量说：“你自己去取就行了，我也不跟着你去了，银行那地方，又得排队又麻烦的，明天晚上我们回去之前你还给我就行。”

　　月儿当时思量胖胖果然是谨慎的，他防着公公偷出婆婆的身份证自己去取钱，所以，故意把真正的密码告诉婆婆这个对银行发憷的老太太。婆婆的胆子小，偷着一人去取钱的可能性比公公低些。

　　但是，此时坐在银行大厅的月儿又琢磨开了，既然胖胖对这笔钱这么谨慎，他会不防着婆婆吗？
　　只是让婆婆摸不到卡就够了？万一公公和婆婆联合起来想眯掉这笔钱呢？

　　别提胖胖给公婆养老钱这种借口了，月儿打心眼儿里不信，胖胖那个人，不可能的，除非这笔钱也只是零碎小钱，若真是他的大头积蓄，他不会舍得给任何人，包括亲生父母，也不行。

　　既然如此，他会告诉婆婆一个真实的密码？
　　既然有了一个给公公的假纸条密码，为什么没有一个告诉婆婆的假密码呢？

　　月儿就是想到这里，才心里一咯噔，但转念又想，大不了打车接婆婆来一趟，把密码重设了，钱总归是能取出来的。
　　可是，这样想着，她心里却有些不安。

　　从她的角度，她是不希望公婆掺和到这次取钱中的，公婆俩人怕麻烦，老人家嘛，不想跟公家打交道，不爱来银行，正中她的下怀。所以她拿了婆婆的身份证自己来办理，若是让公婆来，他们可能随时改口，不给月儿钱了，毕竟钱是在他们名下的，月儿没办法，若是他们说每月给月儿一些钱，让月儿跟他们住，月儿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抵御金钱的诱惑，那或许又是两装人命的麻烦事，更何况，球球的学业可能会受到老人们的干涉。

　　人嘛，总是这样，你让他给出一张存折、一张银行卡，他可能能做到，哪怕他知道其中有大笔存款，但他还是可以理性分析的，但如果你让他看着一堆人民币或是对着一串零的存款数字，让他说这钱给别人，他心里肯定不情愿。月儿不想考验人性，因为她自己就不禁考验。

　　月儿估摸着胖胖该是存起来了几百万的样子，公婆要是到场，不会给她这么多的，能有几十万分给她，都是乐观估计。但那是胖胖存的钱，是他们的夫妻共同财产，是她牺牲了事业，每天在家伺候男人的回报。也是胖胖借着重生秘密掠夺她的未来的补偿。

　　月儿能靠着在医院手术室门口演的一出堕胎戏让公婆一时情急下，紧急掏出了卡，但她担心夜长梦多，事情反复，所以，最好还是今天办好，晚上还了婆婆的身份证，把肉吞到肚子里。

　　现在的问题来了：
　　胖胖到底会用什么密码呢？

　　月儿咬着手指，仔细回忆着胖胖设置密码的习惯，手机，他是用当年年份；微信支付，他用的生日；支付宝，那是他游戏夺冠封神的日子；工资卡，是他开始游戏策划这份工作的年月。胖胖喜欢用日期来当密码，越是重要的密码，越是用重要的日子。

　　那么，他给自己留的这份底牌一样的积蓄，会用什么重要的日子呢？……

　　广播响起：“1285号顾客，请到04号窗口办理业务。”

　　月儿一看自己的号码纸，1285号。

　　月儿快步走向前。

　　……

　　月儿笑容满面的拿着自己新办的银行卡，在出门前，又在门口的ATM机器上查询了一遍余额，她的笑容立刻变得更真诚更灿烂了。

　　确实，没人看着八位数的银行卡余额会笑容不灿烂的，除非这人本来有九位数。月儿这个穷人是没有九位数存款的，所以她开心，非常开心。

　　哦，胖胖算计了一顿，婆婆到银行办个挂失，岂不是全白费，直接糟了？月儿暗暗嘲笑胖胖的小心眼，算计了一通，实际上没多大作用。

　　诶？等等，胖胖不会没考虑这点的，他会不会根本没告诉父母他这个卡里到底有多少钱呢？

　　月儿猛然一愣，一下子眼前清明了，是了，是自己犯傻了，胖胖八成没说钱数，所以他父母才会拿这个当小钱，才会不轻易惦记着去取钱，去和亲生儿子扯破脸，毕竟，为了儿子的一点私房钱，犯不着的。

　　对的，他们能那么轻易拿出这张卡的那个态度，就像是拿出几十万的样子，普通人家，像是公婆这样的，对几十万块钱虽然看重，但也不会觉得要为此撒泼耍赖扔掉脸面，他们虽然在意钱，但是，他们更在意一个还没出生的胚胎。
　　倘若他们知道这是几千万，绝无可能全部给月儿，养一个孩子哪里需要这么多？他们必定是取出几万，顶多几十万，就够让月儿保下胎儿，甚至等孩子生下来，他们可以把孩子带走养，雇人带。有钱有孙子的日子恐怕才是他们真期待的吧。

　　呵呵呵，月儿都要笑出声来了，胖胖为了防备亲生父母搞出来的把戏，竟然阴差阳错帮月儿把钱全都搞到手了？
　　胖胖知道了，恐怕会气断肠子吧？

　　哈哈哈哈……

　　出了银行大门，月儿走在阳光灿烂的路上，心情格外好，她脑子里还回想着刚才在银行的一幕幕。

　　至于胖胖的密码，其实很简单，尤其在月儿看过胖胖的日记后。对一个重生一遍的人，什么日子最重要？
　　当然是他重生的日子咯。月儿把那篇日记看了好几遍，揣度了很久，才终于确信胖胖不是精神病，是真的重生了，所以，初一那年的6月21日，这个日期，她怎么会忽略？

　　但是，在银行柜台边，当着工作人员的面，她还是敲得心惊胆战，三次错误就要叫婆婆来了，而一般工作人员在你错两次之后，一般就不会让你再尝试了。
　　她只有两次机会。
　　好在到银行的人多数在敲密码的时候都会紧张，月儿倒也不显得特别怪异。

　　虽然月儿凭着机灵劲儿迅速确认了日期，但到底是两位年份、两位月份、加两位日期的组合，还是四位年份、一位月份、一位日期？到底是年月日，还是月日年？

　　工作人员提示输入密码的时候，月儿福至心灵，胖胖不是个极聪明的人，这么重要的账户，他肯定也不想面对忘记密码要妈妈陪同密码重置的场面，他一定坚信没人知道他重生的事情，那这个日期就是极隐秘的，没必要再搞花活颠来复去了。
　　月儿先按照婆婆给的密码输入了一遍。

　　工作人员不耐烦的声音响起：“密码错误，这不是你的账号吧，你家里没跟你说清楚？三次就锁卡了啊。”就差把你是不是偷的别人的卡这样的怀疑直接问出口了。
　　那满满的质疑口吻，若是普通人，必然紧张的不行了，毕竟月儿的确是拿着两个人的身份证来取钱的，银行对于这种取老人卡上钱的人，尤其会注意防范，都怕是骗子或是小辈偷卡。

　　月儿装着紧张内向小市民的做派，扭捏的说：“老公让我来取买房的钱的，我再试一遍，可能刚才敲错了，要还是不行，我就跟婆婆说，麻烦她自己来一趟，就是不知道要怎么挨骂了。”

　　但月儿心里有谱，她很稳，现在证实了婆婆手里的果然是假密码。她手上很稳的敲了自己心里默念的数字。按照猜测的日期，正常的年月日顺序，最简单常用的两位两位两位的日期组合。

　　工作人员没有提示密码错误要求重新输入，而是问：“您要办理什么业务？”

　　月儿心下一松，这一关，她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