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朦胧月半半》糊nuts

40、引产

　　又一个月过去了，到了月儿怀孕四个月的时候。

　　月儿头发散乱，在医院瘫在地上痛哭：“呜呜呜呜，我受不了了，我没办法留住你啊我的儿啊，呜呜呜，我对不起你啊，老公，都是我的错，我没用。”

　　“唉，月儿你也别这么说，先起来，别跟地上坐着，地上凉，有什么话起来说，这么多人看着呢。”婆婆在旁边死命想把月儿拉起来，但月儿就是瘫着不肯动。

　　公公在旁边说：“球球，你也劝劝你妈，好端端的打什么胎呀，这都这么大月份了，闹什么闹啊。”

　　球球说：“不是我妈闹，是我妈跟我算了一笔账，要是生弟弟妹妹，我们家的钱都不够三年就要吃光了，我们就都得饿肚子。我妈说，她要是生孩子就不能找工作，我们都要饿死。”

　　月儿趁机说：“我跟医生约好了今天下午的手术，我也不想啊，我求了那么多年才有这第二胎，我舍不得啊，呜呜呜呜，是娘没用，没钱，你爹也在医院里躺着，你来的实在不是时候啊，我保不住你啊。”

　　周围围观的群众大概是都听明白什么意思了，这就是男人住院，媳妇养不起孩子只能堕胎，公婆拦着，这种家庭鸡毛蒜皮的事儿实在是太常见，很多人觉得无聊，就散了。

　　“今天的手术？你跟我们电话里讲要堕胎，可没说今天。”公公一听这话就急了，上来扯月儿的胳膊，这回月儿一下就跟着站起来了。

　　婆婆讲：“净瞎说，这么大月份都有人形了，谁给你堕胎呀。”

　　月儿抹着眼泪期期艾艾的讲：“可以引产。”

　　“不行。”公公干脆利落的拒绝。

　　“我也是没办法了呀，这养不活呀，老公住院也是每天花钱呢，这只进不出钱跟流水似的往出跑谁受的了呢，这医院就是烧钱的炉子，我跟球球都要活不下去了，哪还养的起小的呢？呜呜呜”月儿抽噎着。

　　“哭哭哭，就会哭，你还会干点别的吗？啊？你连孩子都养不起，怎么当妈的？”

　　月儿说：“这赚钱是男人的事嘛，胖胖每月就给家里日用，我也没积蓄呀。本想着用胖胖攒的钱付医院的钱，可那些钱连住院都住不了两年更何况球球上学也是开销。”

　　“球球这也是大孩子了，这都上初二了吧？再有一年也初中毕业了，家里这个情况，也别太惯着孩子了，该让她承担点当姐姐的责任了。甭管赚多少钱，总是能养活自己了，说不定还能每月贴补你一些呢。”

　　月儿气的在心里翻白眼，呵，这俩老不死的，竟然惦记让球球初中毕业就辍学打工养家？
　　先不说家里是不是穷到这个地步，就算真是穷，也不能穷孩子呀。还真是不重视女孩就可着劲的欺负呢，不知道的以为他们家有多少孩子呢，才这么不稀罕姑娘。他们的宝贝儿子可是在病床上躺着，加上肚子里的这个，也只有俩孩子，还没到人家生三胎那种随便让孩子早早打工的地步呢。

　　要说月儿有多爱球球，倒也未必，只是，她知道球球对于她来说肯定比世界上其他人更有用，她还准备靠着球球养老呢。

　　月儿本想着今天这样形势紧张的逼迫一下这俩老东西，他们会在着急的情况下说出胖胖把钱放在他们手里的事，没想到，他们不要脸的说出让球球辍学，也不肯让步掏钱。

　　这些话都是当着球球的面说的，要不说这俩老人是真不把球球当回事，以为无知少女了呢。球球恶狠狠的瞪了爷爷奶奶一眼，就迅速低下头，把仇恨掩起来，对妈妈说：“妈，先去旁边休息休息吧，一会儿你是全麻的手术也不能吃午饭了，要不要喝点水？过一会儿也不能喝了呢。”

　　“嗯，扶我到旁边坐会儿，那边那椅子空着呢。爸，妈，你们大老远的过来，也辛苦了，坐下歇会儿吧。”月儿知道女儿是想转移话题，现在这俩人还琢磨让月儿自己担下所有呢，现在不用跟他们掰扯那么多，等月儿真的到进手术室的时候，看他们急不急。

　　没坐几分钟，公婆俩人打了一会儿眉眼官司，似乎觉得只靠眼神不能表达清楚，必须开小会聊聊：“月儿，我们去趟厕所，你自己跟这儿坐会儿啊。”

　　他们也不觉得“我们”去厕所这个表达多别扭，反正，他们也只是找个借口离开一下，月儿看穿或者没看穿都不重要。

　　月儿当然得给这个台阶了：“哎。球球，你带爷爷奶奶过去，厕所在那边，过了大厅往里走，走廊里头。”

　　球球刚站起来，公公赶忙说：“不用，那么多护士呢，我们一问就知道了，还能找不着吗？球球跟这儿陪着你吧。”

　　俩老人快步离开。

　　“妈，他们真想让我不读高中了呀？现在哪还有人连高中都不念的？起码也得读个中专大专的吧？”球球拉着月儿的胳膊，凑近了嘀咕。

　　“呵呵，傻闺女，不念高中的有的是，在小地方，有些连初中都不念呢。你呀，就是在大城市里住久了，人性见得少。有的女孩14、5岁就嫁人了呢。”

　　“那不是旧社会么？”

　　“哈，人的观念没改，习俗怎么会变呢？不让女儿读书，女孩就不知道自己可以不结婚，家里给她相看谁，她就以为自己爱上了，那就不算卖闺女了，是自由恋爱，家里收一笔彩礼。等嫁了人生了孩子，再去打工，这钱都是婆家的。不过，你放心，我是不会让你没高中念的，你好好读，一直读，家里会有钱的。”

　　“我爸在医院那么花钱……”

　　“我心里有数。他还有用，得留两年。你呀，不能只看眼前，得学会分析，慢慢看着妈妈是怎么做的吧。”

　　“嗯，只要妈能让我读大学，我就放心了，其他的我都信你。那之后我就能自己养自己了。”

　　“傻闺女，对谁都不能完全信，你得自己看，自己想。还有，上了大学之后也要知道这家里有你一份儿，自己该要的，不能不拿。”

　　“嗯，我知道了。”球球似乎受教的用力点了点头，但月儿知道，这孩子还没真正明白，但是，很多事只有实际经历才会真懂，别人讲再多，也是白搭，所以，她没再继续说什么。

　　月儿看着女儿无奈的摇了摇头，觉得这女儿还得多教教。

　　月儿明白女儿现在是在讨好自己，所以有几分故意说好话的嫌疑，女儿不会真的只读个大学就完全满足，但是她说的那句大学之后就自己养自己，肯定也有几分真心在里面。这话月儿是反对的，自己女儿怎么能这么怂呢？
　　她是家里一份子，以后就算法律上，也都承担着对自己赡养和弟弟的扶养义务呢。自己肚皮里这个万一欠个债，女儿也被牵连的，既然如此，她怎么就觉得自己不该惦记家里的财产呢？
　　一点争的意识都没有，这可不好。
　　男孩子都能说出自己娶妻彩礼家里出的话来，这才是认为自己是家里顶梁柱，自己未来要撑起家业的状态呢。
　　虽说家人是靠感情，但更多也是靠利益，有权利拿钱，也有义务要背。既然义务逃不掉，那这钱就该理直气壮的拿。

　　唉，月儿叹口气，球球还是弱了。

　　不过，现在也不是教导女儿的时候，月儿挑着话，大概给女儿低声讲了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