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朦胧月半半》糊nuts

37、又是车祸

　　和很多家庭一样，在孩子出生后，胖胖买了车，一辆补贴过后几万块的国产电动车。很便宜，很不上档次，但也让月儿和胖胖开心了很久。记得胖胖去买车的时候，签字的手都是发抖的，抖到连签名都差点认不出来。

　　月儿现在还能想起胖胖第一次开车的情景，自己坐在后排，看着身旁的女儿，觉得老公终于成长了，学会为家庭考虑了，知道为了孩子去买车了。那种欣慰，让她的整个胸膛都暖暖的、热热的。

　　孩子上幼儿园后，月儿也学了开车，为接送孩子。胖胖在这件事上是支持月儿的，虽然刚买车的时候，胖胖总说女人开不好车，言下之意是不同意月儿学车的，毕竟学车要几千块甚至上万，学了之后还可能把车占走，这让新买了车，开的正爽的胖胖有些不乐意。

　　但自从孩子上了幼儿园后，需要每天接送，难得的周末休息，也要开车出游，胖胖开始吃不消了。
　　平日虽说胖胖可以借口忙、加班，让月儿自己步行接送，可周末时候，小孩子如果不出门，在家里的破坏力也不亚于一窝哈士奇，胖胖受不了神经受虐，只得硬着头皮带着女儿去外面放风。

　　所以，当月儿说可以学开车，每天早上送老公上班，接送孩子，下班接老公回家的时候，胖胖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并且鼓励月儿说：“不用在乎学费，为了孩子嘛，应该的。”

　　从此，有人负责给车充电、免费洗车、找停车位，胖胖美的不要不要的。

　　不过，自从女儿上了初中，不再闹腾着周末去公园，也不再需要家长接送了，胖胖就又把车开走了，只周末留给月儿，方便月儿洗车。
　　毕竟，男人还是自己开车舒坦、自在，虽说累一些，晚上回来还要找停车位，但晚回家啦、跟兄弟出去喝酒啦、在女同事面前充面子啦，都比较方便些。

　　哦，这倒不是说胖胖这些想法有多错误，只不过，小市民的生活嘛，就一辆车，夫妻俩当然要有些各自算计的小九九啦。

　　这天周末，月儿开车带老公和女儿去公园转转，已经上了初中的女儿变得文静了很多，在后座静悄悄的，独自玩手机，一句话也不说，月儿放着歌，老公在副驾驶假寐。

　　到了停车场，停车的时候，月儿说：“老公，你下车帮我看着点儿。”

　　“诶呀，你自己注意着点就行了。”胖胖看外头艳阳高照的毒日头，不想下车，还想窝在车里多吹几分钟冷气。

　　“这停车场也没画好线，地又不平，后边好像还有不少砖块呢。”月儿撒娇似的挑着毛病。

　　周末，公园来的人多，自然车也多，好位置一早被别人抢占了，剩下的位置都或多或少有些毛病，月儿挑的这处位置有些靠里，两边已经停上了车，后面有些碎砖石。

　　胖胖语气透着不耐烦：“那你换个宽敞平坦的地方停呗。”

　　“这一路过来，你也不是没看见，停车位就不多，有的还窄，要不然就是暴晒，好不容易有个有树荫的地方，你还挑？快点，等会儿有别人一把拐进去，就抢了。”月儿催促着推了推身边的胖胖。

　　胖胖顺着车窗看外头阳光下一点遮挡都没有的位置，干晒，想想若是停那些位置，下午回来要进烤箱似的车厢，也觉得痛苦。这样一想，他不得不推开车门，一下车一股热浪扑面而来，让他窒息了瞬间，身上空调带来的凉气，只保留了短短几秒，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往后退吧，还有地方呢。退，退，再退点儿，嗯，打轮，对，往里倒。”

　　“诶？我打了几圈了？”月儿有点懵。

　　“再打半圈，嗯，对。”胖胖站的很远指挥着，“不对，歪了，啧，诶呀，你往回打轮呀，怎么那么笨呐？”

　　月儿慢慢挪，但就在要往里拐的时候，似乎车尾离左边的车太近了，月儿探头瞅了瞅，换挡说：“不行，这么进去我开不了门，我重来一次。”

　　“哎呀，你怎么那么麻烦呢？你从副驾这边爬出来不就得了？”胖胖拿手掌撑在额头前遮挡着刺眼的阳光，不乐意的埋怨，但他也怕月儿把车停的离旁边车太近，刮了蹭了要赔钱，所以，就是抱怨两句，仍旧由着月儿开出去，重新倒回来停。

　　月儿换挡，把车开出去，重新倒车入库。这时，有其他车辆经过，看这个位置已经有月儿占了，就从月儿车头挤过去，到停车场里面找停车位了。

　　月儿再次往里倒车，胖胖在旁边看着：“嗯，继续，继续。停，往里拐。对……打轮。”

　　“你帮我看正了没有？”月儿对着一旁站着的胖胖喊。

　　“差不多。”胖胖站在右边车的前方，看的不是太真切，含糊的说着。

　　月儿不满了，也不动车了，探头对车外的胖胖说：“你赶紧到前面看看我正了没有，正了我就往后倒了。”

　　胖胖懒得动：“你自己后视镜看看嘛。”

　　女儿球球在后排抬眼看了看着夫妻俩，没表情，也没说话。似乎抬眼看看，也仅仅因为车子又前又退，晃来晃去的，让她觉得有点儿不舒服了。施舍似的看完这一眼，立刻又低头玩起手里捧着的手机，不再关心这些事了。

　　月儿撒娇说：“哎呀，这点地方窄嘛，得给我这边留够开门的空档儿，另一边不用，孩子一会儿也从这边下。你看着点儿呀，另一边别蹭了人家的车。诶呀，怪热的天儿，你快着点儿，孩子还等着赶紧下车进公园呢。”

　　胖胖被磨的没办法，只得走到正面车头的位置，他没离太近，许是开车人的谨慎，不离新手司机的车太近吧：“嗯，往后倒就行。”

　　这时，不知月儿什么时候换了档位，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噌”的一下往前蹿出去，直直的撞到胖胖，没减速，“哐当”的一下又撞到停车场前排停着的小轿车的车屁股，才总算停下。

　　胖胖被挤在两车中间，双手撑在自家车的前盖上，脑子还不能理解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满脸的震惊和不敢相信。

　　月儿的脚依旧没离开油门，车子嗡嗡的响，车轮吱吱扭扭的摩擦着地面，前排车被顶的后轮有点儿离地，车身颠了颠。

　　胖胖的嘴角淌出一行血，滴答，滴答，落在车盖上。

　　月儿隔着一层玻璃，直直的盯着近在眼前的胖胖的面孔，盯着他瞪得圆滚滚的双眼，微微扯着嘴角笑了。

　　月儿没动。车里很安静，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似乎定格了，好像过了很久。

　　后座上，女儿被刚才那一加速带的往前扑了一下，要没安全带，估计就撞到月儿座椅后面了。
　　她先是被吓呆了，跟月儿一样，静静的坐在座位上不动，然后过了很久，看看周围车外，哭起来，嘴里无意识的重复地念叨着：“妈妈，怎么办？你撞人了，怎么办？妈妈，怎么办……”

　　月儿还是没动，就这么坐着，眼睛一眨不眨的跟整张脸离的前挡风玻璃极近的胖胖对视着。

　　她在想什么呢？想初中时那个有点小聪明的小男孩？想高中时自命不凡的男生？想大学时刚接触社会的瓢虫男？想让她总是疑神疑鬼的丈夫？还是想胖胖的日记？或是想他们之间的那些幸福的点点滴滴？

　　女儿拉了拉妈妈的衣袖，看她没反应，开门爬下车，跌跌撞撞的走到车前，似乎是想救父亲，但只走到车头旁边，就不敢动了，看着那副惨状，双手捂住嘴。

　　月儿终于动了，她缓缓交叠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把下巴靠上去，轻轻开启双唇，吐出一句没任何感情的轻微话语：“原来，你这么丑啊。”

　　月儿没倒车，只是还原了档位，熄了火，摸出手机，用惊慌的声音给交警打了电话，说了地点和事故，又给急救打了电话。
　　她不能等到别人先打急救电话，这个电话，需要她来打，这样，她才更像个无意中过失伤了老公的女人。

　　她扭头看向女儿，笑了一下——女儿没带手机下车。

　　呵，不亏是她的女儿。装的还挺像样子的。
　　这也就意味着着，女儿没打急救电话，事情发生到现在，已经过去快10分钟了吧。女儿既没有喊人，也没有大声哭泣，而是捂着嘴站在一旁，好似被吓傻了，在默默流泪。她的确流泪了，但月儿也看到她手掌间扬起的嘴角。

　　是我的女儿，没错，是我和胖胖的女儿。

　　月儿虽然选了个偏僻靠里的位置停车，又选了比较临近中午的时间车位大多已经被占，很少有车子再进来找位置了。但毕竟是周末，此时又已经过去10多分钟，有人开过来，看到这个状况，大喊着。

　　月儿连滚带爬的冲驾驶室跌出来，跪在地上，哆哆嗦嗦的说：“救命，救救我老公。我好久没开车了，我不是故意的。呜呜呜呜，老公……老公……呜呜呜，老公你醒醒呀，我跟孩子怎么办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