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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进精神病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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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儿迷迷糊糊的醒来,她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可是,她想不起来梦里都有些什么了。
床边,似乎有人在说话:“……需要长期服药,静养。你们可以让患者在家治疗,也可以住院。现在她的情况比较稳定了。”
月儿的父亲声音:“我们还是先回家看看吧,找专门的医院看看。”
穿着白大褂,应该是医生的人很理解的说:“那也好,你们回去肯定治疗水平更好。”
“嗯,我们探望照顾也方便,这边太远了。”
一周后,胖胖和月儿的父母带月儿坐飞机回家了,北京的家。
进了家门,回到自己熟悉的地方,月儿的精神放松了很多。
月儿抓着老公的胳膊,质问老公说:“是你跟我说不想离婚,我坚持要离婚,你不同意的。你还说你爱白月光,她是你的挚爱,但你不想跟我离婚,我就是因为想离婚,想跟你分开,想摆脱这些痛苦,才去海边,才割腕自杀。”
“你别急……怎么一会儿说高中生,一会儿又说什么白月光?是,我高中的时候有过一个喜欢的白月光女孩,但我也跟你交代清楚了呀,那不都是好多年以前的事情了么,这件事早就解决了,你怎么又说起她?你要不提,我早忘了这人了。……别那么紧张,你刚回家,别想那么多有的没的,月儿,你脑子乱了。咱们等会说行不?……好好好,现在说。我根本没有跟你说过不想离婚呀,我是赞同离婚的,是你死活不想离。”
月儿仰着脸,死死盯着胖胖,不错过他的每个表情,想从中看出破绽:“不是的,我没有。我到海南之后,你给我打电话来的,电话里说的很清楚,你痛苦流涕的求我别离婚,求了好久……”
胖胖打断月儿:“没有。我打了一个电话问你在哪,你不回答我,还挂了电话。”
到了此时,老公还在狡辩,月儿很气愤,掏出手机,调出来电记录,指着说:“看,就在这,有记录的……”
月儿自己看着手机,傻眼了,说不下去了。
手机记录显示当天有两通她和老公的通话记录,一通是傍晚她打过去的,那是她问老公有没有好好吃饭,还有一通是夜晚老公打给她的——通话时间只有57秒。
短短不到一分钟,绝对不够男人讲那么长的话,又是哭诉,又是求饶,让月儿从大堂坐电梯到房间还能继续讲。
那么,月儿当时怎么会听到男人求她不离婚的呢?
月儿觉得自己已经乱了。
全乱了。
这时,电话响起,是胖胖的电话,他接起来:“嗯嗯……我这就来……对,我已经回北京了……今天的发布会我肯定会去,下午就到,嗯,没问题。”
胖胖敷衍的挂了电话,安抚月儿:“放心,不会有事的,你会好的。乖。我下午是公司游戏的发布,必须得去,你自己乖乖的听话,过两天我忙完了就去见你。被担心。”
月儿想说话,还没开口,几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进门,打断了她。原来,在月儿抱着头费力思考的时候,胖胖去开了门,让门外等候的医生护士进来。
护士可能是听到了刚刚胖胖的电话,反驳似的提醒了一句:“……强制送医,家属也得去。还有家属用的日用品也需要你准备。”
胖胖赶忙放低态度答应:“哎,行。快吧?我是问办手续。我下午有工作,耽误不起,不行的话,我晚上再去办行吗?”
“你之前都跟医生说清楚了吧?那跟着我们先去把入院手续办妥了。其他东西你可以晚点准备。”
“哎。好嘞。”
没人理睬月儿,她的声音就像是窗外的风声、鸟声、知了嘶嚎,纯粹背景音。
月儿就这样被带走了。
她不情愿:“我没疯,没有……胖胖,救我,我没疯……”她撕扯着嗓子叫喊、哭泣着向老公求救。
“别怕,月儿,没事的,他们会治好你的,放心吧。……全靠你们了,麻烦了。”胖胖安慰了月儿几句,又转头向医护致谢。
月儿伸直的、死死抓着老公胖胖衣角的手被谁扯了回来,整个人像个待宰的猪似的被绑在担架上抬出了门。
这是深夜,海边无人,只有月光照亮。
月儿愤怒不已,跟闺蜜在争执着。
这里不是什么悬崖地,两个人撕扯推搡起来就没有了顾忌。但去过海边的人都晓得,礁石嶙峋,海浪拍打,黑色的石头上覆盖着一层薄薄海藻,最是湿滑。
一个浪头打来,闺蜜的身影不见了。月儿心里一动,急了一刻,但她毕竟不是海边长大的人,不知道凶险,以为岸边水浅,闺蜜只是摔倒了,也就没挪动脚步,等着闺蜜起身爬上岩石。
可是,等了十几秒也没个人影,她慌了。急忙忙踩着湿滑的礁石小步挪到边上,探身往水下面捞,此时她已经意识到闺蜜也许被冲走了,虽然知道过了这么半天再捞许是徒劳,却还有一丝侥幸希冀闺蜜只是扒在石头边等她拽。
这已经是初夏季节,海南的温度早达到酷热夏季的程度,白天时,还嫌不够凉快的海水,此时半夜,却是如此冰凉刺骨。俯身往下探,手指尖刚接触水面,腕子被一个浪头打过来,手肘都淋湿了,冻的月儿一个激灵。
她借着月光往下看,虽是岸边,海水不深,却是黑漆漆的,跟石油一般的恐吓人心。不时的海藻划过皮肤,那轻轻的、瘙痒的、未知的、湿冷的、软滑的触感,让月儿头皮炸起。
月儿不敢再伸手了,她就这样傻傻的听着“哗啦、哗啦、哗啦”的浪涛冲击岩石声音,不知所措了。
不知道这样坐了多久,海岸黑漆漆的,没有路灯,没有人影。月儿想起:是不是该报警?找人救闺蜜?
但她心里也明白,晚了,人在水里这么长时间,肯定没救了。
闺蜜死了。
这个念头一起,她反而不急了。既然人已经死了,她心里那份救人还是不救的自责就化成青烟消散,只剩下要不要报警说有人落海溺水?
人的本能念头升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都死了,找不找人捞又有什么关系呢。
更何况,这里只有月儿和闺蜜两个人,就算她自己辩称是拉扯中闺蜜自己滑下礁石的,谁又信呢?她们也真的吵架了,拉扯了……额,仔细回想一下,月儿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推人了。
刚这样一琢磨,月儿立刻强迫自己打断念头。没有,绝没有,一定是闺蜜自己落水的。千万不能乱想,万一日后酒后胡言说漏嘴怎么办?
此时的月儿才发现自己有了杀人嫌疑,她现在在岸边如果被其他人发现,第二天再有个海边女尸,她可就满身是嘴也讲不清了。这个假设吓的月儿汗毛倒竖,赶忙回头四顾,无人,只有极远处岸边饭馆还是小酒店的灯光点点。
赶快走,千万别被人发现。
月儿仓皇起身下礁石,月光如银霜洒满礁石,但到底不如现代社会的灯光来的好使,这个照度也就顶个2瓦小灯泡吧。
月儿是城市妹子,近视到一定程度还带散光,夜里出门跟个半瞎差不多,原本她跟着闺蜜是俩人一起走,不觉得如何,两个姑娘慢慢走,沿着海岸,踩踩沙滩,上个礁石,听听浪涛拍岸,还挺浪漫小资。
可此时逃命,才觉出不便,月儿深一脚浅一脚,时不时的滑个出溜,海边礁石不比湖边的圆滑,个顶个儿的尖利,月儿被扎的屁股疼、腰疼,连小腿上估摸着也早割出了血道子,破没破的,反正只靠着月光也看不出来,就是辣生生的疼。
但月儿心里急呀,只能咬牙忍着,就算不为了躲目击者,也不能留在礁石上过夜吧,总要下去的。心里暗骂闺蜜找的什么鬼地方,死了活该,一边手脚并用的猫着腰往礁石群外的沙滩爬。
闺蜜带着来聊天躲清静的也不会是什么多难走的路,海边礁石也不会太多,撑死二十米。在月儿眼泛泪花的时候,她终于踩到了平坦的沙滩。
她磕磕绊绊一路跑,回到岸边公路上,旁边就是人声鼎沸的夜市,人们吃着海鲜喝着啤酒,脸上洋溢着笑容。
另一边是漆黑的夜色和漆黑的海水。
灯光取代了月光,更显得黑暗一侧的浓黑。
月儿觉得恍若隔世,刚才的一切像是场梦。她披头散发的沿着公路往前走着,漫无目的的,神情呆滞的好像个木偶丧尸。
没人注意到她,或许有人注意了,但没人在意,这是个旅游城市,总有些内陆来的小年轻抽风,比如半夜下海,比如带个小手电筒就想深夜赶海,也不看看涨潮落潮,搞得一身狼狈,总之,大家对此早习以为常。像月儿这样披头散发、衣冠不整、满鞋满脚砂子的更是常见,海风吹的呗,初到海边的人不知道海风的厉害,化得美美的妆,梳的顺顺的披肩发就去岸边自拍,海风分分钟教她做人。至于月儿腿上胳膊上还带着的那些划痕,天色太暗,谁会注意呢?
可能人的潜意识还是会让自己往熟悉的、安全的地方走,月儿傻呆呆的走,还真的走对了方向,最后停在了自己定的那家宾馆门口。
第二天,月儿从宾馆的床上醒来,看着筒灯嵌线的白色天花板,冒出一句:“月儿,别在去做傻事了,我昨天从海里捞你,多不容易你知道吗?咱们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