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妄的你》灯烬梦成

9、第九章

　　时毅被他爸催着才勉强答应了回家吃这顿晚饭，他爸在电话里居然还说出来要过来接他这种话。时毅问任晴要不要一起，任晴却说不要管她，她想出现的时候自然就会出现了。

　　时毅艰难地给自己洗了个头，又用湿毛巾擦了擦身子。他的电话铃又响了，他的后颈一阵颤栗，不知道怎的，他现在真的头痛接电话。手机握在手里，是他爸打来的，估摸着是叫他不要忘记一会回家，深呼吸后开口：“喂，爸。”
　　“好打车吗？出门了没？”
　　“我正洗漱，一会出门。”
　　“好，好。你妈在家给你炖汤呢，早点回来。”
　　时毅点着头答应，挂了电话，一抬头却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刚用毛巾胡乱擦过的头发像是荒废了的草地，歪七扭八地飞舞着。胡茬、黑眼圈、嘴唇干裂，全部都在这个眼神疲惫的人脸上，清晰可见。
　　时毅猛地晃了晃头，挤了牙膏，开始刷牙。
　　“喂，你还好吗？”任晴突然出现在卫生间。
　　“没关系，我还好。”
　　“真的？”
　　“嗯，我还好，没关系的，没关系的。”
　　听他说完这句话，任晴咬着下嘴唇很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直到他回到父母家也没有再露面。

　　“儿子回来啦？”
　　时毅刚开了门，时建林就在玄关处欢迎他，好像已经站在这里等了很久。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饭都做好了，洗洗手，吃饭。”林女士在厨房里抱怨着催促着。
　　三人坐在一起，气氛尴尬。有一个人什么也不想说，也不想抬头，还有两个人不知道说什么，也不敢多说什么。
　　“儿子这些天都没好好吃饭吧，妈给你做了鸽子汤补补。”林女士在她老公的多次眼神小动作催促下，率先开口：“多吃点，好恢复。”
　　“好，妈。”一时间，时毅内心多了很多愧疚。
　　“这几天在家都干什么啊？听说你去了公司？公司怎么样？”
　　这时候时毅不自觉地抬头看了他妈一眼，果不其然，她什么都知道。“躺着，挺好的，公司的事你问王荔。”王荔就是他的那个合伙人，意料之中的也成了他妈的眼线。
　　林女士不为所动并化解道：“嗯，上次你舅的那个企业宣传片还没做好，他都着急了。”
　　“哦。”时毅并不打算接茬。
　　林女士晚饭吃得特别少，就一个劲儿地给儿子布菜。时建林自己一个人拿着一只小酒盅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白酒，还问时毅要不要喝，被老婆一个眼刀飞过去，就不敢给他儿子倒酒了。
　　家里的饭的确合口，时毅自从自己住之后都没吃这么多饭。饱餐一顿，时毅停了筷子，拒绝了他妈要再给他盛一碗饭的邀请。
　　时建林平时不在家喝酒的，就他这个二两杯抿了一顿饭，水位线还没下到一半。他抿了口白酒，开口：“儿子，要不回家住吧。你现在自己住我们不放心，你看你手还吊着，多不方便。”
　　时毅摇摇头，纱布在他脖子上拉扯着摩擦的感觉真的是特别不舒服。
　　林超看着她的宝贝儿子，此时心里无限唏嘘，抓着他的胳膊，语气也柔了下来：“儿子，回家住吧，哪怕一天，妈妈担心你啊，妈妈每天都睡不好觉。”
　　时毅一怔，抬起头直直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她好像真的老了，再怎么精心保养也遮不住脸上的皱纹和疲态。
　　时毅甚至有些不忍心去看，视线转向林女士的身后。厨房里，任晴俏丽地笑着向他摆手，她笑得一脸灿烂，好像是告诉时毅她跟来了，让他放心。
　　“好，一天。”时毅说这话的时候眼神还是直的，说完才慢慢聚焦回林女士的脸上。
　　林超的头迅速点着，“一天也好，一天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