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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 6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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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浑浊的眸子微微一动,望到了坐的懒散的沈沅,绝望的眼睛中出了一抹亮光,也许,还有希望。
楚喻顺着皇帝的眼神看了过去,讥讽了一声,“呦,忘了咱们这位侯爷。”
说罢,他手一松,朝着沈沅走了过去。
楚喻洋洋得意道:“沈沅,你现在若是跪下,我便饶了你,怎么样?”
人,终于落到他手里了。
滴着鲜血的利刃抵着沈沅的下颚,锋利的血刃划破肌肤,顺着刀尖缓缓流了下来。
楚喻见到秾稠的血,刺进了他眼底,倏地,一抹疯狂在他眼睛中疯狂燃烧着,杀了他,杀了他,脑海中不断叫嚣着,快杀了他。
沈沅不紧不慢的抬了那双透彻的瞳眸,歪着头,微微一笑,“若是我不跪呢?”
话里的懒散仿佛置身觥筹交错的宴会上,而不是刀光剑影的杀戮场。
楚喻大笑,“那,正合我意。”
剑起而落,朝着沈沅的胸膛而去。
“叱”。
楚喻眼底透着不可置信,他垂眸望着胸前的长箭,尾部的羽栩轻轻颤动,鲜血从伤口处急涌的喷出,他转头看向大殿外,数不清的银铠闪着烁烁的光,刀光剑影,满目血暗。
“喻儿!”
贵妃凄惨的大喊。
“殿下!”
琴越勇眼看着事情就要成功,未料到节骨眼上出现了岔子,三皇子死了,那他们还怎么行事?
一瞬间,他面如死灰,所有的指望都没了。
“臣赵言西救驾来迟,请陛下责罚!”
赵言西迅速带人将大殿内的乱军包围起来。
瘫坐在地上的皇帝双目微微转动,渐渐恢复了意识,“起来吧。”
“多谢陛下!”
皇帝慢慢的走到三皇子跟前,一双沧桑的眼睛盯着他灰败的脸,道:“三皇子以下犯上,意图谋反,大逆不道,废除其皇子身份,幽禁皇家寺院,终身不得踏出一步。”
“贵妃赐死!”
“呵呵呵……”
一瞬间,贵妃疯疯癫癫的站起来,神志不清的被人拉了下去。
今日一场宴会,可谓经历了各种艰难险阻,死去的大臣们,皆被内务府的人收敛的尸骨,等候着皇上的谥封。
书房内,
皇帝面容憔悴不堪,平日里神采奕奕的人,现在瞧着有几分的死气。
太子死了,三皇子被囚禁,他一共就两个儿子,如今都没了。
“赵言西,琴子玉,你二人下去。”
皇帝挥了挥手。
“是。”
赵言西和琴子玉拱手退了出去。
皇帝抬头,认真的看着面前的好侄子,半响,一道苍老浑哑的声音响起:“你事先知晓吗?”
沈沅淡然道:“不知。”
皇帝认真的看了他一会儿,只见他脸上的神色不像作假,道:“你可意储君之位?”
想来想去,还是沅儿最合适。
沈沅眸中不起波澜,稀松平常道:“无意。”
让他做储君,死了这条心吧。
皇帝一瞬间仿佛老了好多,鬓边已经有了白发,“沅儿,朕自知对不住你。”
沈沅凉凉瞧了他一眼,“陛下,臣曾在冷宫遇见了一个小孩子,那孩子的眉眼与你很像。”
他都懒得说这事儿,身为皇帝,被身边的女人耍的团团转,害得自己的孩子一生下来,就被母亲藏了起来,不敢知会半声,生怕被人害了去,当皇帝当到这个份上,丢人。
皇帝眼眸微亮,“你说的可是真的?”
沈沅不紧不慢道:“真的,那孩子约摸有十岁了,是个男孩。”
“朕,知晓了,你下去吧。”
殿外,赵言西和琴子玉两人并未离开,二人守在殿门口等着沈沅。
“杵着干什么?”
沈沅想快点回去。
“你急什么?”
赵言西扒拉着他的胳膊。
“楚正外面是不是出事了?”
琴晚景担忧的问道,为什么皇城会有火光。
楚正木着脸,冷声道:“姑娘,外头一切正常,您无需担忧。”
琴晚景始终高提着一颗心,总觉得出了事情。
“侯爷。”
听到小厮的声音,琴晚景猛的抬起头,拎起裙摆跑到了院子中。
“跑那么急干什么?”
沈沅轻轻的呵责了一声,话里话外皆是担忧。
琴晚景抬头,刺眼的红色映入眼帘,“怎么弄的?”
沈沅瞳中闪过困惑,在对上她的视线,突然忘了,他脖子上还带了一道小伤口。
“不小心划伤了,已无大碍。”
琴晚景突然抱住了沈沅,环着劲瘦的手臂轻微发抖,“沈沅。”
“嗯,我在。”
赵言西酸不溜秋的声音突兀的响了起来,“啧啧啧,真是郎情妾意。”
琴晚景未料到有人在,一听见声音,立马从沈沅怀里弹了出来。
“咳咳,妹妹。”
“哥,你哪受伤了?”
就着皎洁的月色,琴晚景望到了琴子玉身上沾染的斑驳血迹。
琴子玉顶着未来妹夫吓死人的眼神,讪讪的说了一声:“没事,我没什么大碍。”
府里渐渐忙了起来,几个人洗漱完了后,直接躺在侯府睡着了,等着听事情脉络的琴晚景睁着的眼睛,无奈的看着沈沅。
三皇子府,
“你说什么?”
琴冉霏死死的看着婢女的话,仿佛不敢相信她听到的。
“侧妃,奴婢偷偷听到南偌公主的贴身侍女说的,三皇子意图谋反,老爷也掺和进去了,听她的意思是三皇子败了,侧妃咱们快逃吧。”
谋反可是大罪,诛连九族的大罪。
琴冉霏慌了神,“回府,找我娘。”
她要和她娘好好商议此事。
“我的侧妃,来不及了,南偌公主已经带着人离开了,咱们再不走,马上就要被抓走了。”
婢女暗地里唾弃不已,都什么时候了,还要回琴府,说不准抄家的官兵已经围住琴府了。
等她拿到了奴籍书,得赶紧离开这个蠢女人。
“走,咱们快走。”
琴冉霏慌了神,神情错乱的说道。
她自然知晓谋反是个什么罪过,她的丈夫,父亲,还有外祖父恐怕都不得善终。
琴冉霏大包小包跑出三皇子府,后脚官兵就带人到了。
“侧妃,奴婢帮你拿着东西,您先换身衣服。”
“好。”
琴冉霏拿了一身破旧的衣服,走到了漆黑的小巷子里,再出来时,寂静的大街上,已经没了一人。
“该死的。”
琴冉霏怒火中烧,竟然带着她的东西跑了,等她抓到人,一定要那奴婢好看。
“噔噔噔”,整齐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琴冉霏慌张的躲了起来。
“你们去那边,搜仔细些。”
“是。”
琴冉霏慌里慌张的跑到了另外一条大道上,埋头跑着,路过拐口时,撞到了一人身上。
“你这人怎么走路的?没长眼睛吗?”
小厮生气的大喊道,说完后,赶忙去看了那位白衣男子,
“公子,你怎么样了?有没有伤到哪里?”
琴冉霏没空理他们,想要走,胳膊却被人拉住了,“说你呢,怎么这么不懂礼,撞了人不说一声抱歉就想走?什么人。”
陆清之哑口道:“小东,我们走吧。”
被喊小东的小厮不情不愿的说道:“公子。”
琴冉霏听到熟悉的声音,眼中溢出湿润,“陆哥哥,呜呜呜呜……”
她一把扑进了陆清之怀里。
陆清之愕然,转瞬藏好了眼底的戾色。
“陆哥哥,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
“好,我帮你。”
陆清之话音悠长,带着一抹淡淡的温润。
一刻钟后,
“多谢陆大人。”
搜人的小将拱手感谢,擦了擦额头得汗。
这琴冉霏可是个重要的人,若是找不到。他必然会受到责罚。
“呜……陆……”
琴冉霏的嘴被堵着,使劲挣扎着想要问一句为什么,就算没有成为夫妻,她和他之间也有青梅竹马的情谊,为什么这么对她?
曙光微亮,琴晚景一大早蹲在琴子玉房前,以至于琴子玉刚出门,一个圆滚滚的东西从门口跌了进去,吓得他往后猛的一跳。
“哥,你醒了。”
琴晚景揉了揉惺忪的的眼睛。
琴子玉好奇的问道:“你在这干什么?”
琴晚景瞥了他一眼:“等着听昨天发生的事情。”
说讲给她听,结果一个人都没有。
琴子玉哭笑不得,将昨夜发生的种种,捡着不危险的说了一遍。
琴晚景瞠目结舌,“这么说太子已经死了,三皇子受了重伤,被囚禁起来,那皇位怎么办?”
琴子玉面色惆怅,为什么他妹妹的关注点是这么与众不同,不是应该关心他吗?
“这就不是我们操心的事情了。”
管也轮不到他们来管。
琴晚景闷着头,道:“你们竟然都不告诉我。”
琴子玉摸着琴晚景的头,道:“这不是怕你担心吗,不过你看我一点事都没有。”
琴子玉自动忽略掉那个们。
琴晚景翻了一个白眼,“琴越勇怎么样了?”
琴子玉愣了一瞬,回道:“抄家问斩。”
“琴府其余人呢?”
琴子玉:“琴府男女眷除了三岁以下孩子,全部斩首。”
琴晚景叹了一口气,看了眼失落的琴子玉,拍了拍他的胳膊,“哥,咱们吃饭去。”
她和那个所谓的父亲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而琴子玉不一样,他幼时跟在琴越勇身边,他又是一个慈父的形象,如今突然间人没了,他心底或多或少都会有些不适应。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