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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4 ...

  •   陈再鹭第二天是被剧烈的头痛唤醒的,眼睛还没睁开就闻到了空气里一股若有似无的消毒水味。

      眼睛还没睁开就先皱了眉头,她从小到大最讨厌的就是医院味,那种过度干净的味道足以令她感到生理性不适。

      她忘了昨天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只记得白嫖了林思苑不少酒,回家的路上貌似碰上了抢劫的流浪汉,明明兜里钱没什么钱白被人捅了一刀。

      陈再鹭猛地睁开眼睛,轻轻地用后背蹭了蹭床单,竟然没有丝毫痛感。

      她想扯回左手去摸摸看自己的后背,却被手一动牵扯出的剧烈疼痛引走了心神。

      那是一段细嫩得像雪白藕段子一样的小臂,腕上缠着密密麻麻的纱布。

      陈再鹭咬着唇,两排牙都在轻轻的颤,偶尔碰到发出一点细碎的磕碰声。

      她疯了一样的去撕扯手腕上的纱布,单手不方便用力,就用牙去咬。

      沾了血的纱布铺了一床,陈再鹭望着除了一条被缝的格外狰狞的伤口什么都没有的手腕陷入了沉思。

      原本这儿应当有一块像淤青般的胎记,小小的,仅有鹌鹑蛋般大小。

      在她发呆的时候有个中年妇女推门走了进来,刚抬起头就对上了皱着眉头狠狠地看着手腕的陈再鹭。

      妇女尖叫了一声,热水壶碎了一地,三两步冲过来,狠狠地抓住她的手掌然后大声叫医生护士。

      她昂起头,看着那个妇女,她抓着陈再鹭手掌的手臂都在颤抖,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眼泪就跟珠子一样一颗一颗地砸下来:“你要做什么,茗茗?你要死你干脆把妈妈一起弄死算了。”

      陈再鹭愣了一下,然后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电了一下一把推开了中年女人,光着脚冲进了卫生间。

      她垂着头,双手死死地按着白瓷洗脸盆,一时竟不敢抬头,只是粗粗地喘着气。

      门外那个自称是她母亲的人拍了半天门:“茗茗,茗茗,你做什么呀?把门开开好吗?”

      “茗你麻痹!”她扭过头怒骂了一声,然后喘着气看向镜子里的那张脸,雪白幼嫩,比陶林林那张脸还显小。

      “操。”陈再鹭骂了一声,狠狠地用手掌拍了一下镜子:“真他娘的见鬼。”

      门外还在吵,她踢了一脚门板:“你他妈的再吵,我就弄死你!”

      那人安静了,然后轻轻地把手掌贴在毛玻璃上,语调轻轻地对她说:“妈妈不怕,茗茗,只要你活下来,妈妈什么都不怕,我哪儿也不去了好吗?”

      陈再鹭看了一眼在玻璃上映出的那只掌纹深刻的手掌,原本要说出来的操尼玛被咽了回去,她抬头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脸,难得生出了几丝迷茫:“这他娘的都是什么事儿啊?”

      汪霞等了十几分钟才等到医生护士过来,护士手上还拿着不锈钢托盘,里面纱布碘酒棉签,一进来瞧见这阵仗都蒙了:“怎么了?你女儿人呢?”

      汪霞苦笑了几声,伸手指了一下卫生间的玻璃门:“孩子醒了,情绪不太稳定。”

      护士给了医生一个眼神,男医生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玻璃门,然后点点头退出去了。

      陈再鹭发了半天呆,忽然传来一阵钥匙开锁的声音,她呆呆的将脸转向那边,又环顾了一下这狭小的卫生间,根本没地方躲,也没地方跑。

      她捋了一把头发,再次看了眼镜子里完全陌生的那张脸以及通红的眼珠子,算了,也没必要跑。

      手腕上缝合的伤口因为她的动作有一点撕裂,陈再鹭先洗了把手有直接把手腕放水龙头下面冲了冲血渍。

      医生推门进来的时候眼前这个病人神情已经平和了许多,用纸巾轻轻按着伤口,转过脸来,还笑了一下:“看来得重新给我消毒上药了。”

      男大夫看了一眼哭得差点背过气的汪霞,又看了一眼镇静没有异常的陈再鹭,淡定的把镇定剂交给了护士,也对陈再鹭露出了点笑容:“那你过来吧,别总这么冲动让妈妈伤心。”

      女孩子穿了蓝白条纹的病号服,不知是衣服有些大还是人过分瘦弱了,裹在衣服里瘦骨嶙峋几乎撑不起来,长长的头发披着遮住了小半张脸,定定地看了汪霞一眼,然后又看了眼病床尾部写着的病人名字。

      林佳茗,十九岁割腕自杀的林佳茗。

      而眼前这个哭哭啼啼的中年妇女,是林佳茗的母亲,陈再鹭抿了抿唇,以上这些信息是她目前获取到仅有的提示。

      汪霞看了一眼伸出手腕,眉头都没皱一下的女儿。

      消毒水摁在伤口上就连汪霞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而她那个娇滴滴蹭破了点皮都要掉眼泪的女儿只是轻轻地啧了一声。

      “茗茗……”她忍不住将手轻轻搭在林佳茗的肩膀上,五指微微用力陷进柔软的衣服里:“疼不疼?”

      林佳茗掀开眼皮儿看上去有些不耐烦地瞥了她一眼,但片刻后却伸出完好的右手握住了汪霞的手背:“不疼的。”

      消毒水的味道她还是适应不来,皱了皱鼻子,垂眸看着已经被医生包好的手腕,手指轻轻地收拢展开,有点儿疼,但还在她可以忍受的范围。

      小姑娘垂着头,长长的发丝水瀑一样倾泻下去,雪白的侧脸被埋进阴影里,她抿了抿唇,思索了好半天才开口:“我的手机呢?把我的手机给我吧。”

      听了这话汪霞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有些难看,又青又白,唇瓣颤了好一会儿,然后从衣服兜里掏出了一支手机。

      玻璃背板的金色果八,林佳茗看了一会儿,然后接过来手动开机。

      还好林佳茗本人不是个爱设乱七八糟密码的人,不然她立马露馅。

      手机里没几个app,她意兴阑珊地划拉了几下,微信,QQ,微博,哔哩哔哩和抖音,然后就没了。

      又是一个无趣的青少年,上一个这么无趣的人名字叫陶林林。

      她刚想把手机丢开,屏幕就亮了,一个被备注成威哥的人在屏幕里闪烁,手机振动得带着她的手都在颤。

      听到这个动静,汪霞嘴唇都吓白了,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手指不自觉地痉挛:“茗茗乖,乱七八糟的电话咱们不接,把手机给妈妈吧。”

      林佳茗看了她一眼,侧身躲了过去,直接手指一滑接通了:“喂?”

      对面像是找了她许久都没找到,一下被接通了还有点反应不过来,沉默了好几秒才干咳一声开始骂:“林佳茗,你他妈的能耐啊,出了事就往微博发遗书玩消失,你有本事真的去死啊?”

      她垂着眼睫看手腕上的那一圈白,唇角一勾:“林佳茗真死了,只不过没死透而已。”

      对面那人被她哽了一下差点想冲过来打她,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平静下来:“你知道你跟公司还有多久合同吗?”

      汪霞紧张得呼吸都要停了,好几回想上来抢手机,林佳茗抬眸看了她一眼,不太赞同地伸手将她抚开,摇了摇头一边是回应她,一边嘴唇一张,语调无辜:“不知道呀。”

      这回那个叫威哥的人是真的想拿刀砍死她了,一字一顿地告诉她:“两个月零十八天!当初把你挖过来的时候,你一次性问公司预支了一年的收入,分红是年后给,林佳茗,你出了这么档子事儿,又玩消失,你知道你得给公司多少违约金吗?”

      小姑娘眨了眨眼睛,语气比刚才更无辜了:“我不知道呀。”

      那人被她气得啪一下挂断了电话,又像是气不过,隔了几秒钟打电话骂她傻逼没有胸也没有脑子简直就像是刚生出来就把脑子丢了把胎盘养大了一样的蠢。

      听了这话林佳茗还是笑眯眯的,非常认同地点了点头:“您说的有道理。”小小年纪又是自杀又是败家的可不是蠢的没法救吗?

      那人长长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把电话挂了。

      隔了好几分钟编辑了一条长长的短信过来,内容大概是林佳茗要么赔公司三百万的违约金,要么就想办法挽回名誉履行合同把剩下几个月做完。

      汪霞一边给她收拾衣服,一边装作不刻意地凑头偷看短信内容。

      林佳茗翻了个白眼儿,干脆把手机一翻手机屏幕对着她:“想看就看呗,家里有三百万吗?”

      一听这数目,汪霞折衣服的动作都顿了一下,手一哆嗦衣服差点掉地上,瞧着林佳茗一个字都没说。

      一瞧她这反应,林佳茗琢磨可能三万都没有,更别说三百万。

      她幽幽地叹了口气,然后直接在床上躺了下来,侧着身子蜷缩在病床上继续玩手机。

      刚才没仔细瞧,这小妞儿的微信微博图标上都有99+的消息标。

      她刚才懒的搭理,现在还是该研究一下到底怎么回事,睡一觉能回到自己身体固然好,如果回不去,叫她干脆死了不要活了也做不到。

      也许陈再鹭倒霉又悲催,被流浪汉一刀捅后背就嘎嘣过去了,她想活,哪怕觉得麻烦又无趣也不想自找灭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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