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鱼的传说》半米阳光

7、第 7 章

　　“小鱼儿，听见我说话了吗？”
　　李如辉从来不知道跟小鱼儿说话是这样痛苦的事情，他永远不要再体会一把，这次，就永远的结束吧！
　　“是的，爸爸，我听见了。”她的声音依旧像极了欢快的小溪。
　　“小鱼儿，你现在在干什么？有没有看到周围有什么人？操作室里有人吗？”
　　“我现在在跟爸爸说话，周围没有人，操作室里有人。”
　　这要换在平时，李如辉一定又会忍不住笑出来，可是今天，现在，他满心的悲伤竟让他一点也不觉的小鱼儿的话可笑。
　　“操作室里都有谁？他们在干什么？”
　　“瑞斯，还有五个陌生人，他们在操作台前站着，瑞斯在坐着，偶尔看我。”

　　看样子他们一时半刻还没法动手，那么小鱼儿就还有时间。李如辉长舒一口气，却又顿时被心里顶上来的悲伤包裹住。

　　“小鱼儿，你喜欢爸爸吗？”
　　“爸爸是小鱼儿的亲人，小鱼儿喜欢爸爸。”
　　“那如果爸爸要让你离开这里，一个人到外面的世界，爸爸又不能陪在你身边，小鱼儿会生爸爸的气吗？”
　　“爸爸的话小鱼儿绝对服从。”
　　果然还是个思维简单的孩子，她没有任何疑问，没有悲伤，李如辉这个时候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他忽然记起，曾经白桦在小鱼儿身体里装的一个系统，只是，现在的她还没有到能成功启动那套系统的时候吧——那套流泪系统。

　　“好，小鱼儿现在仔细听好爸爸的话，爸爸因为一些原因不得已要把小鱼儿送走，去哪里我也不知道，会碰到什么事情我也不知道。爸爸能告诉你的就是，爸爸已经做了所有能做的，剩下的就看小鱼儿自己的了，但是你要记住，不论你在哪里，爸爸的心都陪着你。好了，现在，你按下一个红色的按键，就在，你的右耳后，按下后，你什么都不要管，只要闭上眼睛就好，不管你将会被带向哪里，只要闭着眼睛……”
　　“小鱼儿明白。”

　　“咔嚓……轰……”
　　系统启动的声音通过无线联络器传进李如辉的耳朵里，那声音就像一首催眠曲，李如辉慢慢的闭上了眼睛——就像小鱼儿那样闭上眼睛。

　　***** *****

　　春日的阳光温温软软，还格外干净，像初生婴孩滑嫩的肌肤抚过脸庞，触感相当的好。这样的天气在T市也算难得一见了，罗妈说这是老天看了小三儿的成绩单之后的反应——给足了面子的。
　　海晴在车上笑得花枝乱颤，顺便还偷瞄着被表扬者。海峰除了假装看不见之外还得谦虚的劝说老妈，
　　“别这么说，我受不起。”许是胞姐弟的心灵相通，海峰彼时很清楚海晴的想法——事实上他自己也这么认为：照着老妈的这个逻辑，T市这些年来十之有□□的灰暗日子全都是老天对自己的不满发泄了！
　　单纯的罗妈自然无法理解鬼怪女儿对自己意思的超合理扭曲，也不明白为什么儿子听了自己那么出彩的赞美之词竟然是一副被雷劈的表情，旁边的小二子却是笑得……奸相毕露——唉，其实当妈的有谁想用这样的词来形容自己的宝贝娃娃呢？奈何海晴的样子罗妈一看，脑袋里贫乏的词语黄土地上就冒出这个词。
　　海峰实在是不忍心继续让自己的耳朵受此等摧残了，尤其后来罗妈有进一步进攻的趋势，逼得小三儿同学立刻戴上耳机，踏上了寻找周公的旅途。
　　小三儿身上的优点其实有很多，长得帅啦、乐于助人啦、尊敬长辈啦，还有就是特别容易入睡。无论何时何地，只要他想，即使才刚跟周公说完再见也可以立刻再回去接着和他玩，而且绝对玩的地动山摇也不在乎——实际上是无知觉半死状。
　　这当然是海晴的妙语，而对于小三儿那些自豪的优点，她也有很中肯的解释：长相是爸妈的劳动成果，跟小三儿根本没啥关系；乐于助人的他只存在两种状况，要么是被赶鸭子上架，要么就干脆是脑袋瞬间短路，就像上次给海晴解围，事后他差点撞墙——那不是一般的懊恼；尊敬长辈，如罗海晴，他敢不老实，用唾沫星子淹死他！如一身怪力的老大，嘿嘿，血流成河的日子也不是没有过。
　　最后还有个易于入睡，海晴长叹口气，有人把动辄睡如死猪状称为优点吗？

　　车子继续行驶在平坦的高速路上，海峰做了个梦。梦里一直有个黑衣蒙面人手执大刀，疯狂的追杀他，于是他就没命的跑啊跑，千钧一发之际，海晴竟然出现了，微笑着帮着他渡过了一个又一个生死关头。海峰心里不禁感慨，还是血浓于水啊，正满怀感激的看着对面海晴的小三儿冷不丁从背后被人刺了一刀。没流血（梦中总该有点匪夷所思才对的），但是小三儿就是知道自己已经完了，魂魄从身体里慢慢的飘出来，飘到那个蒙面人面前，小三儿的魂魄大喊，
　　“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追杀我？”
　　蒙面人在笑，身子一颤一颤的，而后小三儿吃惊的看到她解下面纱，海晴狰狞的站在他的面前。呃，小三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转过身看看身后依旧笑得温柔的另一个海晴，吓傻了。
　　温柔的海晴朱唇微启，
　　“邪恶的我杀你，善良的我帮你，这个游戏刺激吧！呵呵……”
　　“……罗海晴你是个大变态！”

　　哇塞，好爽，从来不知道把深藏在心里的话这样子吼出来会如此舒服，小三儿的魂魄正独自陶醉着，白胡子老头出现了，笑着对小三儿说，
　　“今天到这里，下次再想发泄的时候再来找我。”
　　说完吐了口仙气，小三儿的魂魄就飘散了。但是他知道刚才那老头是谁——姓周的嘛！

　　懒懒的睁开眼睛，还在车里，咦，其他人呢？海峰环顾四周，大家都不在车里啊，而且，车子也没有在开了，老爸去哪里了？
　　“小三儿，你刚才喊什么？”
　　罗妈忽然从车外伸进脑袋来，吓了海峰一跳。其实他害怕的不是老妈，他担心的是刚才的话被那母夜叉听去，忙低声问，
　　“老妈，我二姐呢？”
　　“到树林子里面去了。
　　呼，还好还好，没被她听了去最好。镇定了半分钟后小三儿忽然觉得他刚才遗漏了什么，脑袋猛地扭向车窗外，
　　“妈呀，我们这是在哪？”

　　从车窗往外看去就可以看到满目葱茏，是比较老的绿色，这是松树经历的一个寒冬后的疲态，也是挣扎着在期待新绿的模样，但不管怎么说，这松树林的规模还是很可观的，海峰使劲望了望也看不到由绿入黑的林子里有些什么，倒是颇有些恐怖的气氛——海晴这家伙胆子也未免太大了吧！这厮果然是非正常人类！话说回来，究竟为什么大家会在这么个地方停下来啊？海峰很确定这里不是传说中的Y镇，倒更像是某个原始森林，也像是某些惊世骇俗的事件发生地——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
　　呵呵，最好是一不小心穿越了啥的，那才足够刺激呢！哇塞，如果穿回古代是不是就不用整天考试了！爽啊爽！
　　罗妈彼时很不想打扰儿子独自陶醉于天马行空的白日梦，但是看着老公似乎一个人搞不定那辆不争气的新车，还是硬在小三儿使劲吹起来的梦气球上扎了针，
　　“去，给你爸帮把手，要再不赶快把车修好，咱们不仅去不了Y镇，连家也回不去啦！”

　　海峰同学终于认清形势，穿越是不可能的，新车出问题倒是随时可能，就比如现在；老爸的车技是没问题的，方向判断错误倒也是随时可能的，话说老爸的方向感啊，海峰忍住捶胸顿足的冲动，要不是除了老爸以外的人全睡过去了，也不至于被老爸硬给拉到一个半天没见一个人影的地方！
　　其实海峰一直怀疑向老爸这样毫无方向感可言的人是不可以开车的，试想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大街上，脑袋可以随着身子360度旋转的时候都分不清东南西北，那完全被禁锢在车座上，只有一片玻璃的情况下又如何辨清方向呢？

　　罗爸一个人对着车引擎忙的不亦乐乎，海峰几乎不忍心打扰他了，想想，为了早日脱离苦海，还是很恭敬的想要上前帮下忙，没想到罗爸哈哈一笑，
　　“这点小问题我一个人就能搞定，不用帮忙。”
　　顿了顿，罗爸又皱眉，
　　“刚才不该答应让你二姐一个人进去，时间也不短了，你去找找看，把她叫回来。”
　　罗妈一听也觉得刚才的做法有些不妥，加了句，
　　“你也别走太远，如果暂时找不到她，你就先回来，我们再一块去找找看。”
　　海峰应了声就迈步沿着林子里的唯一一条延伸出来的小路向里走，罗海晴啊罗海晴，你最好别给我惹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