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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被通缉如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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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晚曲宁其实也同样没睡好。
这破客栈的隔音基本等同于没有,傅惜之睡不着觉,在屋子里、走廊上踱步,曲宁听得一清二楚。
更不用说,这人还来敲了他的房门。
后来傅惜之好不容易消停了回去躺下了,又在床上颠来倒去地辗转反侧,那木床板吱吱呀呀的声音响了一整夜,曲宁就算想睡觉,也被那声音挑起心弦,乱了心神。
这下是彻底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狗皇帝了。
曲宁躺在床上,想翻身,但有了傅惜之的前车之鉴,他怕自己翻身也会让隔壁的傅惜之听个正着,只能直挺挺僵硬地躺在床上不动弹。
……真就作孽。
两人就这么隔着一堵墙,各怀心思地到了天亮,相继熬不住,睡了过去。
待姬襄和狼头打探完“敌情”回来,面对的就是太阳晒屁股了,依然在酣睡的陛下和曲大人。
“老大,要去把陛下他们叫醒么?”狼头眨巴着清澈的大眼睛问。
姬襄摸着下巴,从窗户缝里挨个往屋里看。
嘴里还碎碎念着:“唔……各自在各自的榻上……床上虽然凌乱了点,但没有什么可疑的痕迹……
“俩人都睡得挺香,像是刚睡着没多久……”
她看了半晌,才把脑袋从窗户缝前面移开。
“小狼头儿。”
“……别用那种奇奇怪怪的叫法叫我。”
姬襄完全无视狼头龇牙咧嘴的抱怨:“小狼头儿,你说,两个成年人,大半夜的不睡觉,但又没有滚在一起干那事儿——那还能做什么?”
狼头摸着下巴,十分认真地思考了片刻,无数他在暗卫营经历的夜晚碎片涌现在脑海中。
“那可太多了!”
“比如呢?”
狼头认真地掰着爪子数:“练武,斗蛐蛐,讲鬼故事话本子,实在不行还能一边练武一边斗蛐蛐一边讲鬼故事话本子——什么事不能干啊?干嘛非得一起滚床上去?”
“……”姬襄沉默半晌,“大哥,你认真的?”
狼头一龇牙:“你说呢?嘿嘿~”
姬襄给了他一个爆锤:“嘿你个头嘿!”
这边姬襄还在暴揍狼头,那边窗户吱呀一声打开了,窗框差点撞她鼻子上。
姬襄:“……”
傅惜之带着一脸掺杂着起床气的高深莫测看着她。
“偷听了一夜壁角还没听够,还想继续?”
女性的第六感告诉姬襄,现在最好别在她的陛下跟前现眼,讪笑了一下,迅速闪到了一边。
留下猫爪木头一样戳在原地,直眉楞眼地:“陛下,您醒了?”
傅惜之扫了猫爪一眼,没什么兴趣跟这棵朽木互动。
“进来吧,具体什么情况,屋里说。”
姬襄便和狼头一道进了傅惜之的房间,三人坐在桌前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姬襄忍不住问:“陛下,不用叫上曲大人一起吗?”
“……”傅惜之,“怎么?你还等着朕去叫?你是皇帝还是朕是皇帝?”
“……”
姬襄颇为无语地站起身,对这个她看着长大的小皇帝的傲娇程度再次有了新的认知。
她不爽地翻了个白眼,一低头看到狼头还老神在在坐着,踹了他一脚:“喂,那边的小朋友听到没有?还不快去隔壁请曲大人?你是暗卫营头子还是我是暗卫营头子?”
狼·底层·莫名其妙·被殃及的池鱼·头只能迷茫地站起身,去了隔壁。
片刻后,显然也是刚睡醒的曲宁跟着狼头回来了。
大约是因为刚起身来不及整理仪容,曲宁的长发慵懒地披散在背后,柔软茂密的长发丝丝缕缕的绢段一般在后背弥散开来。头顶上一簇头发微翘,顶出了一个尖尖的小角。
看上去显得比平日的气质要更柔软了许多。
姬襄快人快语:“曲大人您看着像哪家金尊玉贵的小公子呢,怎么也瞧不出竟然比陛下还大一些呢!”
狼头附和:“嗯,的确。”
曲宁跟傅惜之两个当事人一个都不搭腔,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又双双闪电一般移开视线。
傅惜之是因为昨夜那些旖旎的心思,以及骤然拨开云雾见青天、让他无从躲避也无从抵赖的腥甜的真相。
而曲宁同样也不知该以怎样的姿态面对傅惜之。
当他意识到,自己一个穿越进来的路人甲,居然在吃傅惜之的白月光的醋的时候,他就忍不住开始唾弃自己。
往后日子这么长,他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傅惜之。
于身份上来说,他是君他是臣;
于情感上来说,他是他白月光的替身。
……再加上原书那个狗屁剧情……
简直叠加了无数BE的BUFF……
曲宁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实在搞不明白自己这不合时宜的思春到底是在做什么孽。
他选了个距离傅惜之最远的位置坐下,屁股刚挨到椅子就直接进正题。
“姬襄姑娘,猫爪,你们昨夜可有什么收获?”
“有。”
一说正事,姬襄立即收起了那副看热闹的样子,正色道:
“我们昨天找到假皇帝所在的地方了,他现在就住在西川刺史的府邸内。”
猫爪也道:“嗯。那西川刺史的府邸并不符合本朝规制,奢华无度,从大小到形制到府内用度都比王府更豪华铺张。这种规模的刺史府,若是让外人见了,随时都可以参他一本。”
姬襄:“可见现在的西川有多么闭塞,仿佛自成一国一般,目无王法,也没有外人来干涉管制。”
曲宁说:“恐怕不是没有‘外人’……如今的央廷对各个藩镇州府的辖制力度虽远不如前朝,但也一直有官员走访,更有督查使定期巡检。
“怕不是西川刺史独立于央廷之外,而是所有入了西川的‘外人’,都被他们内化成自己人了吧。”
姬襄沉默不语,她一个武女,并不懂政治,但曲宁的话很有说服力。
傅惜之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一下一下敲击木质台面,敲的声音一下比一下重。
“从岭南到西川……好一条通天的敛财路,手伸得未免太长。如此一看,朕的半壁江山怕是都在他们的势力笼罩之下。”
屋内陷入了长久的静寂。
即便是不通政治如姬襄和狼头,也知道兹事体大,而他们此刻不过管中窥豹,彼端是前所未有的危局。
“看清那个假皇帝的相貌了吗?”曲宁问。
狼头摇头:“这点我也挺纳闷的,对方不知为何防备心很重。我确定他们没有一个人发现我跟大姐头的行踪,但那个假皇帝就是死活不摘面具,居然连睡觉都戴着面具睡,很怪异。”
“没错。”姬襄补充道,“他的衣服也是严严实实,啧,一个大男人,亵衣的领口一直捂到下巴根,也太怪异了吧?”
面具,系到下巴根的亵衣……
曲宁和傅惜之几乎是同时想到了什么,一起抬起头,目光相撞,又同时耳根子一红,转移了视线。
狼头莫名其妙地看着这俩人。
曲宁咳嗽两声:“咳咳,我在想……只是在想是不是有这种可能性——也许这个假皇帝的脑袋……有什么问题?”
“啊?”狼头还没反应过来,“你是说他脑子有问题才一直戴着个破面具?”
“……”
傅惜之忍不了了:“他的意思是——这个人的脑袋可能被切掉下来过,这么说你明白了么?蠢货。”
狼头十分委屈,讨论就好好讨论,他们陛下怎么还带人身攻击的呢?
话说到这个份上,姬襄也回过味来了。
“陛下的意思莫非是……二皇子?……但是真的有这种可能么?当初暗卫营的兄弟们也都在场,几十双眼睛看着二皇子在大殿上人头落地,世上岂还有起死回生的道理?”
“所以只是猜测。”傅惜之道,“现在的情况,当所有的可能性都被排除,剩下的那个,无论听起来再离谱,也只有这个可能了。”
曲宁也道:“况且目前来看很多事情都和南渊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南渊的巫蛊之术高深莫测,若是有什么起死回生或是操纵尸体之术,也并非完全的无稽之谈。”
傅惜之哼了一声,以表赞同。
狼头听完,先是打了个冷战,然后钦佩道:“陛下和曲大人可真默契啊,全都想到一起去了,简直什么都不用说就知道对方在向什么啊!厉害!”
傅惜之:“……”
曲宁:“……”
姬襄这头千年的狐狸,这会儿早已从两人之间某种隐晦暧昧又黏腻的丝线看出了些端倪。
她在桌子底下踹了狼头一脚:“要你点评,就你长嘴了?”
狼头:“???”
除了委屈的狼头发出意味不明的哼唧声外,没有人再出声。
如果这个假皇帝当真是二皇子的话,不论他到底是死是活,背后支撑他的必然有错综复杂的势力和背景。
而这也必然是一盘从许多年前就已在下的大棋。
“总之。”傅惜之冷静道,“这里不宜久留,先回京城,其他事之后再议。”
“哦对了,还有一事。”
狼头听到这里,哐啷一下站起来了。
只见他从襟口中掏出了一卷纸卷样的东西。
展开一看,是一张人像画卷。
画这幅画的绘师显然技艺高超,画上的人芝兰玉树,灵动万分,细节处纤毫毕现。
最上头四个字:重金悬赏。
而让傅惜之脸色倏然沉下去的,自然不是顶头上那四个字。
而是——这画像上的青年,分明就是曲宁。
就连身上穿的衣服,都是曲宁昨天穿着的那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