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痞子英雄-面具》琴心三叠（Morita）

10、章五•沉没的记忆(5)

　　闭着眼感觉水珠顺着刘海从额头流下来，又沿着鼻梁滑落。时间在一点一滴地过去，而预期中的冰冷窒息却没有降临。
　　忍不住睁开眼睛，陈在天意外地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另外一个房间。而刚刚掐着自己脖子的男人也奇迹般地消失了。
　　厚重的窗帘把大部分的光线挡在屋外，可前方却有一个点诡异地反射着亮光。他睁大眼睛想看仔细些……
　　天，是一把刀。
　　刀握在女人手里，而刀刃上隐约能看到妖冶的红光。
　　她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眼睛死盯着地上，木然的侧脸就像被蹂躏过的人偶，伤痕累累却没有一点表情。
　　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地上躺着一个人。
　　他悄悄地移近几步，想越过刚好挡住视线的沙发看清楚那人是谁，却发现地毯上有一滩深红色的污渍晕染开来。
　　一股不祥的预感让他感到胃里开始翻涌。他逼着自己抬起视线……
　　——是他。

　　男人呈大字形仰面倒在地上，右腿膝盖却不自然地向身体内侧扭曲。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惊愕骇然定格在惨白的脸上，暗红粘稠的血液从嘴角汩汩溢出，昭示出残虐的死意。
　　脑子里嗡地一声，陈在天双脚像被钉死在地上。他想别开脸，不去看那骇人的面孔，可像是被下了咒，连视线都不能从尸体上移开分毫。慌乱中只听见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在一片死寂中格外清晰。
　　终于发现还有其他人，女人缓缓转过头，动作机械得像用慢镜逐帧播放。爬虫类一样的无机质视线里，感受不到一丝人类应有的温度。
　　陈在天浑身僵硬地看着她跨过男人的尸体，握着刀走近，一步，两步……
　　赤脚踏在地板上那细微的声响宛如死亡的前奏，令每一根神经都惊恐地弹跳。
　　眼看溅满斑驳血迹的白色连衣裙就快飘到面前，他使劲握紧拳头，感受指甲陷入掌心的尖锐疼痛，全身的每一块肌肉都绷得死紧……
　　该死的！动啊！快动啊！
　　可是身体就像是别人的，根本不听控制，连喉咙里都像被塞满了硬块，想尖叫却发不出声音。
　　而女人幽怨破碎的喉音却自他头顶传来：“……都是因为你……”
　　他倏地抬起视线，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银光迎面飞来。
　　极度的惊惧让肾上腺激素在一瞬间迸发，陈在天本能地抬高手臂挡在身前。
　　手臂随即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而他的意识则像是被切断了电源，倏地掉入一片黑暗。

　　护士们熟练地把针头扎进陈在天的手臂，推进静脉的镇静剂很快就让他安静下来。
　　回过神来的吴英雄发现自己像木头一样站在床边，呆呆地看着医生护士进行后续检查，帮他包扎脖子上的伤口，并把更多的仪器贴回他身上。
　　——刚刚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股熟悉的无措感汹涌而来，一下就将他给击倒。
　　发现自己的膝盖竟止不住地发抖，他不得不退到旁边的沙发坐下来，把脸深深地埋进手掌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陈在天没事，他并没有失去他。

　　但差点失去他的经验却有过好几次。
　　汉堡店爆炸案以为何小玫罹难自暴自弃失去踪影的时候。
　　为了救吴英雄而不惜用自己的身体作为电源导体的时候。
　　奋不顾身跳进冰冷河水里阻止顾昕结束自己生命的时候。
　　……
　　可是没有哪一次像刚才那短短的十分钟一样，有如此强烈的冲击。
　　吴英雄从来没有亲眼看过任何人遭受如此的煎熬与折磨。
　　如果不是陈在天脖子上那几道触目惊心的抓痕，他简直要怀疑刚才那只不过是一场噩梦。
　　究竟是怎样的梦魇，让他深锁其中无法逃离？

　　在很久以前，早到陈在天用生命做赌注救出了吴英雄的时候，从鬼门关逃过一劫的两个人，瘫在地上靠着彼此聊天的一瞬间，吴英雄就明白了。
　　一连串的灭门凶案、雷慕莎的残忍背叛、谜一般的黑暗组织、自己混乱可笑的身世……这一切都从他的世界骤然隐去。真正重要的是，在这疯狂的漩涡里，有一个人，尽管自己的存在搅乱了他的整个人生，但他仍义无反顾地用生命来保护自己。
　　所以，不管陈在天再怎么搪塞忽悠隐瞒，吴英雄发誓一定要找到让他痛苦的根源所在。
　　——他永远都不想失去他，失去这个好兄弟。

　　T.B.C

　　更新啦更新啦！恭喜各位虎年大吉，YY不断，HC连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