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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天上掉下来的姑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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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音楼里,宁昀棋正陪着老夫人用晚膳,吃到一半时,老夫人放下筷子,捏着锦帕擦了擦嘴角“昀棋,最近朝中可还稳定?没有什么大事吧?”
“回母亲,现在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朝中自然是稳定的。”宁昀棋拿着筷子的手一顿,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嗯,那就好。既然国家大事都稳定下来了,你自己的终身大事是不是也该开始考虑了?”老夫人又亲自给宁昀棋盛了碗汤。
闻言,宁昀棋突然觉得碗里的糖醋鱼不香了,但还是耐心回答:“母亲莫急,婚姻大事定是要好好挑选的。”
“你都二十一了还不急?你父亲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都会走路了!前些日子我与陈老夫人喝茶,她一直都在说她那刚满月的孙儿长得多么喜人,可怜我这个老太太,话都插不上一句!”老夫人说着说着就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宁昀棋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老夫人演戏,老夫人听不见回话,便继续带着哭腔说:“我这副老骨头越来越经不起折腾了,若是我闭眼之前都见不着你成家生子,我上了黄泉路都没脸去见你父亲啊!”
要不是宁昀棋来的路上问过嬷嬷,事先得知了老夫人一顿两碗大米饭的话,他可能还真要被老夫人的演技给骗了,但是毕竟是自己的母亲,除了哄着还能怎么办?
“母亲,你再说这种话我可要生气了!不是我不想娶,而是现在朝中局势复杂,那些让媒婆来说亲事的,没一个是单纯想把女儿嫁给我。娶回来也是麻烦!”宁昀棋佯怒,可还是伸手拍了拍老夫人的背,示意她放宽心。
“王妃之位没有人选,侧室总可以先娶一个吧?今年之内,我不管你是给我娶个麻烦还是娶个心上人,左右是要娶一个回来,否则我还不如早日去见你父亲!”老夫人是真的被那陈老夫人刺激到了,一想到别人家里都有大胖孙儿,她就不服气,她也想抱孙子!
“母亲,我还有许多文书没看,我就先告退了,下次有空再来看您。”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宁昀棋没有正面答应老夫人无理的要求,找个理由就溜了。
……
宁昀棋脚下生风,飞似的离开了雅音楼,一直走到玄天楼附近的池塘边才放慢了脚步,随即又走去了亭子站定,口中吐出一口浊气。
“王爷,我觉得老夫人这次是来真的,您要是再不成亲,老夫人还真指不定做出什么事来。”目睹了全过程的□□担心地说。
“那又怎样?成亲是那么简单的事吗?若成亲是说成就能成的话,你让老天爷马上给本王掉个姑娘下来!”宁昀棋讨厌这种被威胁的感觉,紧绷的下颌线显露出几分怒气。
边说边转头就要往玄天楼走,刚转身就看见身穿粉红色罗裙的云深拉着青梅有说有笑地往他这边走。
□□自然也看见了,“这,是不是就是天上掉下来的,,姑娘?”□□憋着笑指了指天,又指了指那坨粉红色。
云深绣扇子绣了一天,晚饭后便拉着青梅出去散步,云深全神贯注地在给青梅讲自己的想法,直到青梅给她使了个眼神,她才往池塘边的亭子里看去。
这一看就看到了王爷黑着脸往这边走,看到她后停下了脚步,身后的□□嘴巴动了动,伸手指了指天又指了指她。然后,王爷的脸更黑了!
她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礼数还是要做周全的,。于是便走到王爷面前面带微笑地给他行了一礼。
“不过才十步远,怎么这边就要冷一点,难道因为离池塘更近?”云深在心里默默地想,不过马上她就明白为什么这边更冷了
“你很闲?绣品完成了?出来瞎转悠什么?”宁昀棋的致命三连问毫不留情的从他的薄唇中吐出。
“啊?我?”宁昀棋的语气太过凌厉,以致于云深都怀疑他是不是在和她说话,“回王爷,绣品并非一蹴而就,但小女已经尽力在赶制了,现在天色已暗,小女这才出门散散步,不是在偷懒。”云深说着说着就觉得有点委屈,声音也小了下去。青梅更是被王爷的质问吓得脖子都缩紧了。
“本王是怕你误了工期,就随便问问,你接着散步吧。”宁昀棋也察觉到自己语气重的有点过分了,于是语气跟着柔和了几分。
宁昀棋这句话原本是想把场面往回圆一圆,可是云深听着却觉得这话里满是讽刺的意味,以为宁王爷是换了个方式敲打她,于是连忙摆手“不散了,不散了,小女这就回去点着灯接着绣!绝不会误了工期。”
宁昀棋看他误解了自己的意思,嘴唇张了张想解释的后来又觉得没什么好说的,就抿了唇抬步往玄天楼走,走着走着发现后面有个脚步极轻的小尾巴跟在他后面。那个小尾巴后面三步远跟着的是低垂着头的青梅和憋着笑的□□。
云深心里那个虚啊,看着王爷往院子里走,她也跟着往她自己院子里走,可两人住的是一个方向,她只好低着头尽量放轻自己的脚步,生怕再出什么差错又被骂。
但她心里想不通啊,昨天都还好好的一起吃饭,今天怎么就突然骂她,到底为什么?
宁昀棋自然不知道那个小尾巴在想什么,但他想着自己因为一句玩笑话便迁怒于一个姑娘家,岂不是显得他很没有风度?于是他决定和楚姑娘委婉地道个歉。
宁昀棋站定后转身刚要开口,那个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小尾巴没反应过来就一头撞在了他的胸膛上。
他倒是没什么太大的感觉,只是云深可惨了,想事情想的正出神,突然就撞上了一堵软墙。
撞的她惊呼出声,脚步一虚,又因为在石子路上,接着又滑了一下然后就把脚崴了。这一下就疼的她要跌坐在地上。
忽的,手臂被人一拉,她的重心就偏移到了那堵撞她的软墙里,钻心的疼痛使她反应过来,那堵墙就是宁王爷,此时她的脸正贴在那暗红的锦袍上,耳朵靠近宁昀棋心脏的位置,隐约还能听得到他沉稳的心跳,她的手也分别搭在了他的腰上和手臂上。
青梅低着的头因为听到那声惊叫而抬起,然后就看到云深落到了王爷怀里。
青梅生怕王爷怪云深冲撞了他,连忙过去扶她,但云深的脚崴的挺严重,她本就瘦弱的身子根本无法支撑云深压过来的重量。
宁昀棋看青梅被压的东倒西歪,□□在一旁想帮忙又碍于身份不敢碰她,但归根结底还是他害的,长臂一伸就把云深压在青梅肩膀上的身子揽到自己怀里,一手扶着她的肩,一手打从她的腿弯处把她横抱起,脚步沉稳地往云梦轩走去。
云深还没在青梅身上借力站稳,就感觉脚底一空,她就被横着了,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就感觉抱着她的手又收紧了一些,那人紧抿着的唇里也发出了警告:“不想摔得更惨就别乱动!”
云深一听这话,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一双小爪子也抓住了宁王胸前的袍子。
石子路出来没多远就是云梦轩了,青梅连忙上前把门打开,宁王直接把云深抱进了她寝室的床榻上。然后吩咐□□去找大夫来。
云深在床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对宁昀棋道谢:“谢王爷相助,小女腿脚不便,无法行礼,还请王爷见谅!”
“不妨事,□□去找大夫了,但我看你这脚一时半会儿也走不得路了,你就在自己院子里歇息着吧,别到处乱跑了。”宁昀棋想:自己主动让人去找大夫,又贴心地叮嘱她,应该算委婉地道歉了吧。
“是,小女不会乱跑了。”云深想:这什么人啊,她都这样了,还在怪她到处乱跑?自己的脚崴了不会也是他设计的吧?
两人各有各的想法,但相同点就是:完全没有理解到对方的意思!
宁昀棋一直待到大夫给云深上完药才离开,云深的脚踝已经肿成个馒头了,大夫说最好连床都不要下,至少得养上十天半个月的。
云深一直都很配合大夫的治疗,直到青梅帮她熄了灯,她自己躺在床上的时候她才表现出了慌乱。
如果半个月都下不了床,她该如何去玄天楼打探情报?半个月后长公主寿宴也到了,到时候就要回绣金阁了。不行,要想办法见叶司兰一面。她不能出去,那就让叶司兰进来。
第二天,云深就让青梅去绣金阁找叶司兰,说是找叶司兰取特效药酒,叶司兰听说她伤的严重肯定会来看她。果然,青梅出府没一会儿就带着叶司兰回了云梦轩。
云深把青梅支使去厨房煎药了,房间里就她们俩人的时候,云深把自己的考虑说了出来,叶司兰也很是头疼,云深没有受伤都没把握能进的去,更别说现在伤的这么重,难道这次机会就这么放过了?
“而且我还发现,外面人说的宁王爷和长公主互相看不惯应该是假消息!依我看宁王爷对长公主不是完全没有意思”云深语气笃定。
“哦?可是这两人不管是从朝政立场还是私下相处来看都不像是一路人,你又是为何得此结论?”叶司兰半信半疑。
云深把宁昀棋帮她从宫中拿出那么多羽线的事和昨晚看到她散步突然吼她的事讲给叶司兰听。
然后自信地分析道:“若不是想给长公主最好的生辰礼物,又何至于把那么珍贵的羽线带出来大半。而且我只是饭后散个步,耽搁不了几分钟,他都要骂我一顿怕我误了工期。我摔倒以后还对我冷嘲热讽,让我以后别再乱跑,都做到这份上了还说他对长公主不上心?反正我不信!”
说起这事云深心里就是气!莫名其妙挨了顿骂,还受了伤,说不定她崴脚就是宁昀棋为了不让她出门专门设计的!要不然走路走的好好的,干嘛突然停下来撞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这宁王爷是心机深沉还是说他对长公主爱得深沉。
“听你这么一说,外面那些传言倒像是假的。” 听完云深的分析,叶司兰眉头紧皱,“难怪老夫人让你绣团扇,说什么以此预祝长公主求得一份好姻缘。原来这好姻缘就是让她嫁进宁王府!”
“我猜宁王爷想在这次生辰宴会上捅破他和长公主之间的窗户纸。”云深沉稳地开口,语气中还有一丝被新发现打乱计划的烦躁 “如果他们两人顺利成亲,那皇上就会因为忌惮他们的联合而加快攻打永州的进度来给自己树立威信。到时肯定也不会让长公主的部下参与攻打永州的计划,那我们安插的人不就一个都用不上?”
皇帝党派里多是前朝旧臣或者皇帝母妃家族的,都是些一心为国的,他们的人不容易在那里获得信任。长公主三年前为了保住自己手里典狱司和大理寺的主权,主动让出了先皇留给她的两处封地,但背地里她党派下的两位高官开始广收门客,笼络人才,他们的人这才混进去站稳了脚。
“但你还是得要尽心准备贺礼,不能引起他们的怀疑。我先把宁王有意和长公主结亲的消息散播出去,这京都里不想他们成亲的可大有人在。或许都不用我们亲自动手,就能解决这个麻烦。你先安心养伤,外面的事我去安排。”叶司兰拉着云深的手安抚着,接着又吩咐了几句让她注意安全之类的话就回绣金阁去了。
果然,没过几天,外出采买回来的青梅都和云深说起了这事“最近不知道哪里传出来的消息,说王爷要在长公主寿宴的时候求取长公主,还说两人一起辅佐皇上多年,默契十足,之前只是碍于社稷不稳,才无心婚嫁,看着现在皇上越来越能独当一面,才决定要完成自己的终身大事。”青梅一边将买回来的东西归置好一边和云深讲她听到的传闻。
“坊间传闻,听听就算了”云深说着,但绣着仙山的手却一点没停 “不过前两天老夫人来看望我的时候不也说过她现在最放心不下的就是王爷和长公主的婚事吗?说不定就是想要撮合两人呢。”
青梅听着还真像那么回事,略带忧愁地开口:“听说长公主脾气不太好,要是王爷真的把长公主娶回来,不知道会不会派我去伺候她。”
“哈哈哈,青梅你想得太多了吧,人家长公主就算嫁过来那肯定也是要自己带奴仆的,哪里轮得到你去伺候?哈哈哈哈”云深笑的停了手,又觉得青梅傻的可爱 ,便吓唬她: “行了,主子们的事,我们还是少议论,小心被听到了罚你的板子!”
青梅觉得自己好像是说的有点多,于是闭了嘴认真干活去了。
云深止了笑,又想起青梅说的话,眼里闪过一丝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