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金银丝线和孔雀羽线 ...
-
云深进了密室就看见叶司兰坐在椅子上等她,叶司兰见她进来也起身来迎她:“怎么样,王府的布局摸清楚了吗?”
“大概了解,毕竟才去第一天,动作太多会引人怀疑,不过我住的地方离宁王的院子很近,他的书房也在那边。”云深在椅子上坐下
“那可真是太好了,我们之前安排的人都没能顺利进入宁王府,你是第一个,千万要注意安全,不要暴露身份。”叶司兰充满惊喜的眼里闪过一丝担忧。
“我明白,虽然住得近,但是宁王的院子守卫森严,不是那么好靠近的。长公主的生辰还有二十天,我不确定能在这二十天内完成任务。”云深还有一个身份,她其实是西陵派到东晋的间谍,她从十岁就被派到东晋,慢慢成为了东晋京都有名的绣娘,然后从各官家夫人小姐们那里窃取情报,绣金阁就是他们传递消息的地方。
“那可不行,永州是东晋和西陵的接壤地,本来两国一人占据一半领土,可二十年前老皇帝突然不顾两国盟约,举兵攻下永州,直到六年前幼帝登基,我们趁着东晋朝局不稳才发兵将永州划为我们西陵领土。如今在宁王和长公主的帮助下,东晋各方面的发展都出乎意料的好,我接到消息,他们已经开始准备要收复永州,你务必要从宁王那里知道他们的具体计划!”叶司兰说着就激动起来,她们在东晋蛰伏多年,之前都是传递些无关紧要的消息,这次的任务非比寻常,真正关系到了故国的安危。
“好,我明白了。我会完成任务的!”云深也明白了这次任务的重要性“老夫人这次让我给长公主绣一把团扇,我还没想好如何能让一把团扇变得艳惊四座。”但云深觉得,眼下还是要先解决长公主贺礼的事。
“一把团扇?这确实是有点麻烦……”叶司兰沉吟一会儿,眼神一亮,继续开口:“我知道一种绣法,可以在团扇两面绣上不同的东西,如果能拿到金银丝线和孔雀羽线来搭配使用,更能在阳光下有七彩的效果。”
“真的吗?可是金银丝线和孔雀羽线都是宫里才有的东西,虽然绣一把团扇需要的数量不多,但是也不是我们说拿就能拿的。”云深心里想着,要不去问问老夫人?
“你不是说没有机会接近宁王吗?这不,机会来了。”叶司兰嘴角勾起狡黠的笑容
…………
云深回到王府,把叶司兰给的绣法秘籍放在寝室的柜子里,用完午膳后去询问青梅:“今天王爷回府了吗”
“回了,今天王爷从宫里回来后就没有出去过。”青梅一边收拾碗筷一边答。
“嗯,我知道了,我找王爷有点事,玄天楼我还是不去了,我就坐在院子门口等他经过吧。”宁王爷要出门就肯定会经过云梦轩门口,云深害怕直接去玄天楼会惹得王爷不快,于是决定在门口守株待兔。
时值九月,午后的阳光热烈却不刺眼,云深坐在院子门口的银杏树下捧着那本针法秘籍研究,偶有微风吹过,扬起她额前的几缕碎发和藕粉色裙角。又是一阵微风吹过,云深翻了两页书,但眼皮子已经开始打架了,心里想着:这天气正适合睡觉!想着想着头一歪,手一垂便睡着了,青梅看云深睡着了就起身去屋里,想着拿张薄毯出来给她盖上。
宁昀棋从玄天楼出来,正打算去训练场活动一下,远远地就看见云梦轩门口的银杏树下放了一把椅子,上面缩着一团藕粉色的什么东西,走近一看原来是住在这的绣娘,腿上还搁着本书,嘴角好像还有一丝晶莹呼之欲出。
宁昀棋嫌弃地皱眉,正准备离开,突然云深手腿上的书掉在地上“啪嗒”一声,惊醒了睡着的云深,她摸摸嘴角,顺手又用袖口擦了下,顺手伸了个懒腰,慢慢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袭玄色锦袍,袍子上还有银线绣的竹子,显得此人身长玉立,再往上看,就看到了宁昀棋一脸嫌弃地看着她。
“王,王爷……啊~”云深立马触电似的从椅子上弹起来,却因为脚麻了“嘭”地一身摔在了宁昀棋面前,本身脚就麻,这一摔又磕着了膝盖,疼地云深倒吸一口冷气“嘶~我的脚。”
宁昀棋看着云深摔倒不扶一下就算了,脸上的嫌弃倒是更浓了,摇摇头转身就想走,却发现脚抬不动,低头一看,发现楚云深的一双爪子正抱着他的腿,心里暗想:现在的姑娘为了引起他的注意都可以这么不知羞耻了吗?
青梅出了院子门口就看到云深趴在地上抱着王爷的腿,连忙跑过去把云深扶起来,云深撑着青梅站稳后,顾不得整理仪表,急忙开口:“王爷留步,小女有一事相求。”
“呵”宁昀棋嘲讽地冷哼”什么事值得楚姑娘行此大礼啊?”
“这……是个意外”云深小声地反驳一句,随即切入正题“我给长公主准备的贺礼需要金银丝线和孔雀羽线,但这两样东西只有宫里才有,不知道王爷能否从宫里帮忙带一些出来,以便小女早日完成绣品。”
原来是为了绣品的事,不是想引起他的注意。宁昀棋脸上的嘲讽消散了些“好啊,你需要多少?”
云深心里一惊,答应的这么爽快?这两样东西很容易就能拿到吗?既然如此她就不客气了:“这两种丝线都是难得一见的佳品,自然是越多呈现出来的效果越好,但是只是绣一把团扇,也不用拿太多。”边说边挣开青梅的搀扶,双手比划起来。
“好,知道了。”宁昀棋应下
“谢王爷!”听见宁王答应了,云深连语调都轻快起来,说罢就屈膝向他行了一礼,可是云深忘了刚刚伤了膝盖,这一屈膝扯到伤口又有点站不稳,反射性的去抓青梅却抓了一手空气。可是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反而是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腰上还搭着一只修长有力的手!
这次宁昀棋没有“见摔不扶”反倒是第一时间揽住云深的腰,把她抱在怀中让她站稳,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发髻微散,圆圆的杏眼里充满了惊慌,刚睡醒的脸上还泛着红晕,藕粉的罗裙裙角也摔的皱巴巴的。要是现在有旁的人看到这一幕,定是要想歪的。
云深眨巴了两下眼睛后立马反应过来,赶紧站直,低下头又后退两步,泛着红晕的小脸又烫了几分。青梅连忙过来扶着她,再不敢放开。
“不必多礼,毕竟这是以王府名义准备的贺礼”怀里一空,宁昀棋自然地整理着衣袖上被某人压出来的褶皱“但是楚姑娘以后走路还是要小心点,万一摔到手可就麻烦了。”说完便转身,负手离开了
云深把头低的都不能再低了,等宁王走远后才抬头望着他的背影,欲哭无泪地说:“青梅,我今天是不是很丢脸!在王爷面前摔了两次!我以后还怎么见他啊!”
“虽说是丢人了些,但好在王爷没有怪罪姑娘无礼还答应帮忙了。姑娘别在这站着了,我瞧着你像是受伤了,快回房里上药吧”青梅扶着云深往院里走。
云深的膝盖果然磕出了一道口子,但好在伤口不深,青梅帮她上了药包扎好也就不怎么疼了。
宁昀棋去训练场叫上提前来为他准备武器的□□,没有耽搁就往宫里去了。
其实这金银丝线和孔雀羽线真的不是那么容易说拿就能拿的,但若是他宁王爷需要,尚绣司的掌事定会双手奉上。只是数量要登记在册而已。
尚绣司里金银丝线现货共有五卷,宁王爷就要了三卷,孔雀羽线现货共有三卷,宁王爷就要了两卷!倒不是宁王对长公主的贺礼有多么上心,他真的只是单纯的不懂这些女红到底要用多少材料而已,反正多拿些总是不会错的。纵使尚绣司的掌事心在滴血,但还是要恭敬地双手奉上。听说宁王爷走后,掌事嬷嬷捂心口捂了一下午,连晚膳都吃不下!
云梦轩的园子里,云深坐在石凳上对着一块丝绢练了半天针法,直到练的手指微麻,腰酸背痛才肯作罢,房间里有软榻但是云深更喜欢在明媚的阳光底下绣东西,因为在这样的光线下绣出来的绣品颜色是最贴近自然的。即使身体受了苦但看着丝绢上栩栩如生的桃花,云深满意地点头,心想:若是用了金银丝线和孔雀羽线定能达到艳惊四座的效果!想到此处,脸上挂满了骄傲的笑意。青梅也是被云深的绣技折服了,一直在夸她厉害。
宁昀棋走进云梦轩时就看见这样一幅场景:一个满脸崇拜的婢女和一个满脸骄傲的姑娘。
石毅见主仆两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边,便故作不经意的咳嗽一声。这下云深和青梅同时看向院门口,又同时迎上来行礼。
“免礼”宁昀棋挥手示意石毅把东西放在桌子上“你要的东西我带回来了,宫里的现货也不多,我已经带回来了大半,你省着点用。”
石毅把盒子打开,方便云深查看,云深听宁王爷这么说的时候以为只有一小束,可是她看到盒子里的五卷丝线时,不争气地没能控制住自己的下巴。
“天哪!这些丝线的量拿来绣一件衣服都绰绰有余了,”云深把自己掉下来的下巴收回去“王爷您可真是太厉害了,我一定不会辜负这些上好的丝线!”
“嗯,即使有多余的也不要浪费,用不完可以退回宫里去的。”宁昀棋看着眼前这人对着那梨木盒子两眼放光,生怕她假公济私,把多余的丝线私吞了去。
“是,小女记住了。”其实,面对这上好的丝线,云深是有点蠢蠢欲动的,但她还是有职业操守的,而且这两种丝线绣出来的东西都太惹人注目了,能把它们通过自己的手变成绝世佳品云深就已经心满意足了,实在没必要再去动些歪脑筋。
“那本王就先走了,再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青梅去办。”说完便转身要走。
就在这时,厨房送晚膳的小厮提着两个食盒走进来了,看见王爷在这里,心里生疑,但也恭敬地行了一礼:“小的见过王爷……”不等宁王让他平身,继续说道:“今日午膳时王爷吩咐厨房不用准备您的晚膳,现在王爷回府了,不知需不需要小的回去吩咐厨房另做王爷的膳食?”
宁昀棋这才想起,今天本是打算去完训练场去找沈知影吃晚饭的,但现在耽搁了没去成,自己府上也没准备他院里的晚膳。
“当然需要了,不然你让王爷晚上饿着肚子入睡吗?”石毅严厉地呵斥了小厮。
那小厮吓得连忙跪下认错“是小的愚钝,小的这就去。”
“慢着”宁昀棋在那小厮准备起身开溜时开口了,“我就在这里将就着吃吧。”说完转头看向云深,眼神仿佛在说:我刚帮了你一个大忙,你不会这么没眼力见吧?
云深在看懂这眼神后,故作镇定道:“王爷刚帮了小女这么大一个忙,小女理当有所表示的。还请王爷不要嫌弃,就在云梦轩用完晚膳再走。”
“好吧。”宁昀棋的语气里还带着一丝勉强。
那送饭的小厮见状就行礼告退了,石毅心里虽觉得奇怪但也跟着去帮青梅布置碗筷了。不止石毅觉得奇怪,青梅也觉得奇怪,云深更加觉得奇怪!于是这顿饭注定是一顿奇怪又尴尬的饭!
宁昀棋刚开始觉得在这里吃顿饭很正常,但吃饭时尴尬的气氛也让他有点食不知味,于是草草地吃了几口便走了。云深更是坐立不安,幸好宁王走得早,她还能再多吃一点。
直到青梅把碗筷收拾完,云深都还是想不通宁王这一举动是为什么。但很快注意力就被那梨木盒子里的丝线吸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