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高二分班后 ...
-
高二分班后,凌敏和我和还有林子疏都选了文科,这个时候我和林子疏关系已经挺不错了,会互相开彼此的玩笑,他会对我做一些恶作剧,比如趁着我课间休息睡觉,把我的鞋带绑在课桌腿上,或者拿水性笔在我的脸上画乌龟,故意把我的试卷藏起来,看我急得不行时才拿出来然后贱兮兮地冲我笑。我从一开始只知道生气再到学会反击,有时候还能看到他吃瘪,心里莫名会有一点成就感。
看着他气呼呼但是又不能拿我怎么样的表情,我就觉得很开心,比我考了年级第一还开心。
我给他讲题的时候他会很专注,会努力思考怎么解开数学大题,写对之后又会很傲娇地说:“数学也不过如此嘛。”他会给我说他最近看了什么网络小说,我没有智能机,从来没看过这些,他所说的小说情节我都觉得特别有意思,比高考范文有趣多了。
虽然大多数时候都很直男,不懂女生的想法,但在我生理期痛经的时候他会记得给我买一杯热奶茶,然后很小声地告诉我这是红枣味的。
去年冬天很冷,我手上冻出了好几个冻疮,他偷偷摸摸地把他的手套塞给我,然后非常大声地说一定要让他爸投资装空调,班上同学听见之后都直呼“林哥大气!”
我不太清楚这样相处究竟对不对,但是我真的很喜欢这样的生活。凌敏坐在我后面,我和林子疏大部分的相处她都看在眼里,她私下里调侃我很多次,说林子疏不会对我有意思吧。我都面无表情的反驳,简直胡说八道。
后来证明确实是胡说八道,因为林子疏开始追10班的一个女生了。
“高鼻梁。大眼睛,身材特别好。校花!”
班上已经有人讨论了,十三中最不缺这些花边新闻了,但男主角是林子疏就完全不一样了,林子疏早就被评了校草,这也是凌敏告诉我的,去年高一刚开学,林子疏就颜压上一届校草,摘得桂冠,我还拿这事调侃过林子疏。
林子疏从不缺追求者,课桌里的情书就没断过。长得帅又有钱,哪怕脾气不太好(这点还是听说,因为我还没见过林子疏跟谁红过脸)基本来说是完美了。
但林子疏好像从来没有谈恋爱的意思,整天傻乐,不是打游戏就是去打篮球,整个一没开窍的样子。我从来没想过他会追求别人,尤其那个人还是章曼。
6
我觉得心里酸酸的,脑子里东想西想,乱得不行。
上数学课时根本没办法静下心听课,平时任课老师都喜欢盯着我,对我的成绩很关注,我这一走神很快就被数学老师看见了,点了我的名让我回答问题。我连他在说哪一题都不知道,怎么能答得出来呢?只能小声地说我不知道。数学老师明显有点恨铁不成钢,让我坐下认真听课。
这一下倒是把我弄醒了,现在我只能学习,我没有资格再去想其他什么。
我被提问的时候林子疏也没听讲,正拿着手机发短信,下课后他很内疚:“下次我好好听,你不会我教你。”我看着他带着歉意的眼神有点想笑,你知道什么啊你。但我只是笑着说:“好啊。”
放学后我和章曼走在一起,沉默了一会儿,我还是开口问:“你和林子疏在一起了吗?”章曼静了一下,然后看着我:“你希望我和他在一起吗?”
我不知道。我既希望林子疏不要受失恋的痛苦,希望他能够一直傻乐,又不想看见他们在一起的场景。但章曼是世界上最好的女孩了,我希望她能和林子疏在一起。于是点点头。
章曼注视着我,然后说好。
他们在一起了。
于是我觉得林子疏肉眼可见的高兴了许多,也可能是我的错觉,因为他一直都是个乐天派。章曼也不和我一起回家了,晚上总是很晚回来。然后我就问她:“谈恋爱开心吗?”她告诉我很开心。
但是不到一个月,林子疏就告诉我他又恢复单身了。我有点高兴,但想起章曼我又觉得很难过。我问他怎么了。他说那个女孩应该不喜欢他,总是对他很冷淡,像是被迫和他在一起。然后他又自嘲,原来我这么不讨人喜欢吗。
我想反驳他,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没有人会不喜欢你的。但我知道我没有立场说这些,只能挂着不由衷的笑容说:“一首分手快乐送给你。”
林子疏对我这个反应明显很不满意,伸手掐我的脸:“章小衍,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啊!”我一边躲一边笑:“不敢不敢。”
章曼又继续和我一起回家了,直到高中毕业。我没有问她为什么不对林子疏好一点,起码对他热情一点。或者说我也不需要问,章曼很漂亮,但她从来没有谈过恋爱,这唯一一次恋爱也是在我的授意下才答应的。她不知道怎么去扮演好女朋友的角色。我觉得她也傻乎乎的,我好难过。
林子疏依然对我很好,高三中午已经不让回家了,午休都在学校里。我都是自己在家做好盒饭当午餐,林子疏总是习惯多打一份饭菜带到教室里给我,有时候章曼会来我班上陪我吃饭,他们有时候会遇见,但从来没有说过一句话,我不知道怎么调节气氛,只能当个哑巴,埋头苦吃。
我不小心吃噎住了,林子疏拿纸杯给我接了一杯水,然后嘲笑我笨。我看着章曼一言不发地吃完离开,心里觉得很愧疚。
我和林子疏关系破裂是因为一些谣言,谣言之所以能成为谣言,是因为没有根据的事传开了,让人不相信也难。
林子疏后来对我好得过了头,从一开始偷偷摸摸,只有我能感觉到的细节中对我好,再到后来光明正大的照顾我。我传达的任务他总是带头去完成,我的活他也一块儿揽过去,别人开我和他的玩笑时他也不否认,甚至还会活学活用反过来开我的玩笑。他喜欢捏我的脸,动不动还碰我的手,在我给他收拾乱七八糟的课桌时笑着说:“你好像我的小媳妇儿呀。”
我心里乱得不行,拿碎发挡住通红的耳朵,装作面无表情:“放屁。”
再后来,有人说林子疏对我好是因为我长得像他的前女友。他的前女友是谁?林子疏高中时只谈过一场恋爱。我知道这个传言的时候很多人都知道了,除了林子疏本人。他依然对我关怀的无微不至,但我却觉得内心发凉。
是啊,他喜欢章曼,我和章曼是姐妹,我怎么可能长得不像她。虽然我妈从来没说过,也没有人提过我和章曼长得像,但事实就是我和章曼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但我们又很不一样,章曼热情,天真,活泼,和我的性格完全不一样,她是多么惹人喜欢啊。
凌敏也听到这个传言了,第一时间跑过来安慰我:“别听他们胡说,我觉得你比那个谁好看多了!你就是不喜欢打扮自己而已。”我朝她笑了笑,表示感谢她的夸奖。我看着玻璃窗上的影像,一个头发短短的,带着特别土的黑框眼镜,不爱说话,又冷漠孤僻的女生就算脸好看又能怎么样呢。
我开始对林子疏有了避让,减少各方面的接触。周五晚上没有自习,我做完值日后班上只留了林子疏一个人,以前他都会帮我做值日,但今天我让他先走,我自己完成就行,但他还是坐在椅子上等我。我收拾好书包准备离开,他一下子扯住我的衣袖,很委屈地问我:“怎么啦,我是不是又做错什么了?”我不知道怎么告诉他我那些说不出口的想法,只能摇摇头,说我最近心情不好。
我看见他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然后拉住我的手腕往外走,兴致高昂地说带我去吃煮芋圆。“学校旁边新开的,甜甜糯糯的,我带你去试试。”
“我每次心情不好就去吃,吃完心情就好了。”
……
就这样我和林子疏又莫名其妙和好了,但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不久之后我就知道他要出国了。
办公室里老师很多,隔壁班的班主任操着一口方言打电话,有两个男老师一边聊天一边抽烟,烟雾缭绕,味道很重,大部分老师忙着改作业,忙得不行。
“你回去让林子疏来一趟。”班主任低着头写着什么。
我抱着刚刚批改完的月考试卷点点头,随便扫了一眼,看见班主任手边放着的表格上有着“留学申请”的字眼,我一下愣住了。班主任看我还站在这,有些奇怪:“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我很努力装作如无其事的样子,摇摇头:“没事,我,我就是想问一下找林子疏是有什么事吗?”班主任也没瞒着我,直接就说:“我和他商量一下关于他出国的事。”
那一瞬间我大脑一片空白,我是怎么出了办公室的门,又是怎么通知林子疏这件事,这段过程我毫无印象。等我有意识的时候已经上课二十分钟了。我身边的位置一直空着,林子疏一直到晚上放学也没有回来。
怪不得他家里人可以答应他来十三中的要求,因为确实不管在哪都一样,以后的路都是出国。
可笑我还在努力帮他学习,期望着以后可以上一所大学,就算不在一个学校在一个城市也是好的。现在一切都表明,都是我的一厢情愿,真是可笑我那么天真。
第二天、第三天,周六、周日,我都没能再看见林子疏。周一的时候他终于来了,还是一副高高兴兴的傻样。林子疏要出国的事早就不是秘密了,十三中像他这般出国“镀金”的大有人在,大家也都表示理解,班上学生都嚷着给他办一个欢送会。
“办什么办啊,我又不是现在就走,我还和你们一块高考呢!”
林子疏一坐下就问我要放假作业:“快快快,我还有好多没写,借我看看。”我默不作声地递给他,然后继续解我的数学题,我感觉眼眶里湿湿的,好难啊,怎么那么难,我怎么一点也看不懂了。
“哎,不对劲啊你,怎么这么好说话了,怎么不和我说‘先自己想,不会再来问我’了?”林子疏把作业一推,把手交叉在胸前,一副给你机会解释的大爷模样。我偏过头,不让他看见我已经泛红的眼睛,叹了口气:“不会来问我。”
“这还差不多。”他满意了。
而我觉得很可笑,一个已经要出国的,再写这些还有必要吗?
放学的时候我和他很默契地待到了最后,林子疏纠结了一会儿,然后问我:“你希望我走吗?”
我有什么资格替他做决定呢。
“都好,你开心就行。”
高三的时间过得飞快,就在如雪花般漫天飞舞的试卷里过去了,哪怕我每天只知道沉默着刷题,背单词背古诗文,也能清楚感觉班上的氛围成两极分化。一半准备参加高考的愈来愈沉默,一半打算出国或者毕业直接工作的愈来愈轻松。林子疏一开始也是陪着我一起背书,后来他来学校的次数越来越少,甚至好多天看不见他的身影。
我从一开始的不适应到后来慢慢习惯旁边没有人,成绩也不断提高,最初只能比第二名高十几分,现在已经可以轻松甩第二名五十多分,班主任知道我现在只顾着学习,于是把我班长的职务给了班上另一个女生。凌敏偷偷告诉我,我被撤职班上挺多人舍不得的,觉得我做班长很好,因为另一个女生喜欢打小报告。我顿时有点哭笑不得,但还是有点感动,毕竟还是有人愿意记得我的好。
林子疏临走的时候还是办了一场告别会,他高中三年人缘真的很好,班上学生基本都去了,还有很多其他班的,我犹豫了很久,还是选择托人把我准备的礼物带给他,盒子里装的是我特意爬了很久的山路去求的平安福,隔着一万多公里,可能再也没有见面的可能,但我希望他平安。
我们至此断了联系,我也把自己和外界屏蔽,全力以赴准备高考。
在高考前却发生了一件让我彻底崩溃的事——我妈出事了。当我赶到医院的时候我妈正处于昏迷的状态。医生和我解释了许多专业名词,我什么也听不进去,只知道我妈以后可能再也站不起来了。她是抄小路送外卖的时候被逆行的卡车撞翻,又被压到了腿,两条腿粉碎性骨折,以后要靠轮椅度日。司机早就逃之夭夭,没有监控,连个目击者都难找。
我感觉整个天都塌了,和章中林死的时候的轻松不同,妈妈的受伤让我觉得绝望。高昂的治疗费像山一样压在我和章曼的身上,她开始早出晚归,手上开始出现不同颜色的指甲油,散发着劣质又粗糙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