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之五十二赫兹》连清如

35、祝你生日快乐

　　黄濑挂了桃井的电话，开始对两个星期之后的生日充满期待。
　　他把通讯录从头按到尾，再往回翻，停在K行，点击“小薰”，选择通话。
　　对方很快接起了电话，女生清冽的声音即使被电磁波重新编码也依旧极富感染力：“黄濑君？”
　　她只说了三个字。句尾疑问的尾音恰到好处地转了个弯，曲曲折折地钻入男生的耳朵里。
　　长久的静谧，直到女生又唤了一声“黄濑君”才被打破。
　　“薰、小薰。”黄濑一时没反应过来。
　　“打错电话了吗？”女生这样猜测。
　　“不，不是。我是想问你，十八号你有空吗？”
　　“唔，”薰正在计划本上的十八号写着“涉谷桃约”的字样，于是这样说，“这天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吗？我跟朋友约好出去玩。”
　　黄濑的语调降了下来，明显很失望：“既然小薰已经有约了，那就没有事情了。”
　　等挂了黄濑的电话，薰把新的计划写到计划本上去，因为还想着“黄濑君打电话过来到底有什么事情”，自然而然把黄濑和这个日期联系在一起，瞬间豁然开朗——这天似乎，是黄濑的生日。

　　6月18日，晴，气温20-27℃，很适合游玩的天气。
　　桃井和黑子、青峰早早等在祭典的入口处，过了一会儿，赤司、紫原先后到了，随后便是被千影拉着的绿间，出乎意料的，黄濑居然在最后出现。
　　不得不说，这一群穿着浴衣的俊男靓女各有千秋，着实亮眼，引得来往行人都多看了几眼。
　　“喂，黄濑，今天怎么来得这么迟？”
　　黄濑一甩头发：“主角总是要最后出场的。”
　　青峰毫不客气地一拍黄濑的后背：“打你啊！”
　　在“奇迹的世代”的相处模式中，黄濑常常是受欺负的那一个，话虽如此，几人还是纷纷送上了生日祝福。
　　其中，绿间的礼物依旧是据说顺便买的双子座幸运物“和风折扇”，黄濑忍不住问：“小绿间，今天双子座运势如何？”
　　绿间扶了扶眼镜：“排名第八。”
　　黄濑叹了口气，果然是个悲催的生日吗？如果没有看到绿间带着女友出现，可能黄濑并不会有这种想法。
　　“不过如果遇到天秤座，说不定会有意外之喜。”绿间补充。
　　这时，只见一个穿着藤色浴衣的女生冲这边招了招手，快步走了过来。
　　看到女生的一瞬，黄濑有些难以置信，一颗心忽然砰砰直跳，他的目光随着薰的到来由远及近，只见女生来到桃井身边，平复一下呼吸，才道：“抱歉啊，五月桑，我来迟了。”
　　“你好慢啊，差点以为你要放我鸽子了呢！”桃井埋怨道。
　　紫原打了个哈欠：“今天好多新面孔。”
　　薰便欠了欠身：“忘了自我介绍，海常高中二年级柳藤薰，请多指教。”
　　桃井还以为薰看到这么多人会很吃惊，小声问：“薰薰不奇怪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吗？”
　　薰也同样小声说：“猜到了，毕竟是黄濑君的生日嘛。”
　　说着，薰走到黄濑面前：“黄濑君，生日快乐。”
　　虽然并没有拿出礼物来，仅仅是薰的到来和这一声“生日快乐”，已经足以让黄濑雀跃不已。
　　“薰不是说今天有约会的吗？”
　　薰看了看身后的两个女生：“对啊，是五月桑约我的。”
　　绿间扶了扶眼镜：“柳藤桑，你是什么星座的？”
　　“天秤座。”薰听黄濑提起过，这个“奇迹的世代”的三分投手痴迷于星座，倒也不奇怪他会问这个问题。
　　只见绿间轻轻勾了勾嘴角：“这个晨间占卜，果然很准的啊！”
　　桃井拉起黑子的手转身往里走：“现在我宣布，庆祝小黄的生日祭典，出发！”

　　今天的组合很奇怪，薰一直在跟千影聊天，后者对男友时不时转头过来的行为视而不见，桃井则偶尔跟她们说话，偶尔又跑到黑子身边去。
　　走到卖章鱼烧的摊位前，绿间很自然地要了一份，转头要给千影却发现女友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拽住叼着巧克力香蕉走过的紫原：“看到千影了吗？”
　　“唔，好像在买棉花糖。”紫原指了指后面。
　　绿间迅速穿过人群，往卖棉花糖的摊位走去，那里并没有女生的身影，反倒是桃井正指着一个月亮形状的棉花糖要摊主做一个一样的。
　　“桃井，千影没跟你在一起吗？”
　　桃井还沉浸在甜甜的棉花糖香味中，没反应过来，倒是黑子回答：“中谷桑和柳藤桑一起去买面具了。”
　　绿间摇了摇头，没想到一会儿没看见千影就跑得不见了踪影。
　　“2点钟方向。”赤司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绿间才发现原来他也在附近的摊位。
　　顺着赤司指的方向看去，确实有两个女生在摊位前试戴面具，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正要往面具摊走去，只见两个男生上去跟女生搭讪，绿间瞬间黑了脸。
　　绿间人高马大脚步灵活，很容易就插进他们中间，他拉起千影的手，问的是千影，眼睛却看着那个不知好歹来搭讪的男生：“你们认识吗？”
　　千影摇摇头，往绿间身边靠了靠：“不认识。”
　　那两个男生见绿间不好惹，集中火力进攻薰。
　　“小妹妹，你看你朋友有男朋友来接，你一个人逛祭典多无聊……”话还没说完，这两个人就在众人面前离地了。
　　“你以为自己在跟谁说话？”
　　只见黄濑和青峰一人一个把搭讪男拎了起来。
　　“黄濑君？”薰惊喜道。
　　赤司一边摇着扇子一边说：“黄濑再不来，我就忍不住要出手了。”
　　黄濑把人扔到一边：“滚！”
　　薰带着感激的眼神看着黄濑：“谢谢黄濑君。”
　　“所以啊，”黄濑拉着薰让她跟自己站在一处，“不要一个人乱跑。”
　　“我跟千影桑在一起呢……”薰一转头，就看见绿间正在喂千影吃章鱼烧，不禁莞尔，“黄濑君说得对，我在一个人乱跑。”
　　这时桃井已经举着月亮棉花糖过来了，黄濑看到薰眼中一亮，一眼不发地跑去棉花糖摊。
　　“薰薰怎么了？”桃井说着，小心地咬了一口“月亮”。
　　“没什么，不过是几个……嗯，无聊的人罢了。”
　　“噢~我知道了，薰薰一定是被搭讪了，也是，薰薰这样的女孩子可是很受欢迎的。”
　　或许因为现在绿间等人在旁边的关系，有几个试图靠近的陌生人都被他们用眼神瞪了回去。
　　“有点烦。”
　　这时候，黄濑订做的星星棉花糖已经好了，三两下回到薰身边，正听到女生有些郁闷的抱怨，一本正经地说：“连人都不认识就随便跟女生搭讪的家伙根本不值一提，为这种人烦恼，等同于浪费时间。你真正应该烦恼的是，要怎样才可以把被那些家伙打扰到而浪费的时间重新补回来才对吧。”
　　薰很意外地看着黄濑，桃井砸吧着嘴，仿佛在回味棉花糖的味道：“这话听着好熟。”
　　只见绿间扶了一下眼睛：“黄濑，不要模仿我说话。”
　　“谁说的，唔……”
　　一个人风风火火地经过，恰好撞到黄濑的肩，他一个趔趄，本来打算送给女生的星星棉花糖整个糊在脸上。
　　在涉谷逛吃逛吃的活动一直进行到晚上，黄濑非得看了烟花才肯放大家回去。
　　“没有花火的祭典是不完整的祭典。”黄濑如是说。
　　今天寿星最大，就算青峰嘴上说着麻烦，依旧跟着大家一起在漫天盛开的烟火中留下了一张五颜六色的照片。
　　奇迹几人原本都是住在东京的，回家很方便，倒是薰得回神奈川去，黄濑理所当然地做起了护花使者。
　　眼看他们三三两两离开了视线，薰才从随身的小包包里面拿出一个小盒。
　　“生日快乐。”
　　彼时烟花未歇，映着女生好看的眉眼，黄濑才发现原来女生把头发挽起来也能美到摄人心魄。他直勾勾地看着她，从女生手里接过礼物的时候就没有注意，触碰到了她柔嫩的手心。
　　“我可以现在打开吗？”
　　薰没有说话，而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黄濑迫不及待地打开盒子，一条杏色的手绳展现在眼前。
　　“本来要穿珠子的，不过穿了珠子你打球不方便，所以没有穿。”转而用打结的方式编出双子座的星图。
　　“小薰，谢谢你。”
　　黄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真心实意地觉得这些被发射到天空中五颜六色的烟花好看，而在这烟花照耀下忽明忽暗的女生的脸，更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绝美的景色，她眼中闪烁着的光芒，好似星河浩瀚。
　　一直到很多很多年以后，黄濑都记得十七岁那年的生日——绚烂的烟花下嬉闹的同伴、女生戴着的狐狸面具、充满香味的苹果糖，和独一无二的柳藤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