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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大婚2 行侠仗义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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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易丹卉出嫁的日子,易蝉知醒的特别早。
一如既往被挡在小南院门口,易蝉知只好回到自己房间,叫醒睡得死死的福禄,让他打水来给自己洗脸。后来连福禄也被叫道前院去帮忙,易蝉知找不到人去监督小南院那边的情况,只能时不时自己跑一趟。
想睡觉又怕易丹卉走了没人叫自己,就这么来来回回折腾,找了本书来也看不进去,磨蹭了一早上,福禄突然跑回来叫告诉易蝉知,老爷让易蝉知到正厅去。
来到正厅外,对开的四扇大门一迳打开,并没看见父亲在里面。
不知道大家都在跑过来跑过去的忙啥,想拉住个人问问都不好下手。
待走进,看到有个小男孩坐在父亲平日里的位置上,端端正正的坐着,手里正捧着茶喝。
被冒犯的不适涌上大脑,易蝉知第一个反应就是冲过去,气势汹汹的拽着对方胸前衣襟,发狠地将人提了起来,大声质问道:“哪里来的这么没规矩,这是我爹爹的座位,是你能坐的么?”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对方显然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口茶还没来得及咽下,含在嘴里撑起双颊,鼓囊囊的像塞了两个馒头,愣愣的与易蝉知四目相对。
对方圆溜溜的眼睛刚转动起来,后方传来了父亲严厉的喝骂:“季奴放肆!”
急忙撤下手,易蝉知转过头慌张的看向父亲。易正青神情严肃的的走进来,在他前面,一同进来的,还有一个眯着眼睛笑容满面的老头。
身后的小孩‘咻’地蹿到那老头身边,易蝉知以为他要告状,却见他兴奋地转过头来指着自己,激动地向那老头求证道:“爹爹,是不是小外甥?”
老者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回答的男孩子又咻地蹿回到自己旁边,笑嘻嘻介绍自己道:“我是你舅舅!”看他那开心的模样,易蝉知都要产生他是在占自己便宜的怀疑了。
外孙女出嫁,做长辈的怎么可能不到场。来的正是易正青的老泰山,大晋相国戚荣,以及他老来得子的宝贝疙瘩戚小鲜。
被父亲喝止的紧张没了,易蝉知疑惑的看着面前两个陌生人。
戚荣走了过来,一手牵过戚小鲜,一手摸了摸易蝉知的头,笑道:“花锄别逗季奴了,他不像你,泼猴儿似地没个正形!”
易正青叫道:“季奴还不快见过祖父舅舅!”
易蝉知才想起昨晚姐姐说过的事,以后要上祖父家求学,自己还有有个小舅舅,倒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了。
听话的对着老者作了个揖,嘴里恭恭敬敬道:“问祖父安!” 又侧过身子对着这个小舅舅,心不甘情不愿的行礼道歉:“刚才多有冒犯,请小舅舅别放在心上。”
引来小孩的哈哈一阵笑:“不介意不介意!”
几人入了坐,
易正青继续板着脸教训道:“让你出来迎祖父,磨蹭到现在才出现,还学会打架了?”
易蝉知猜测禄之前去找人的时候自己应该去了小南院,面对父亲却是什么理由都忘了张嘴,只是默默地听训。
好在两个大人很快就谈到了其他事情,转移了在易蝉知身上的注意力。
旁边的小舅舅喜滋滋的凑了个脑袋过来,小声说道:“刚才一看到你我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易蝉知疑惑的轻声问道。
“你就是季奴!”
“你猜的?”易蝉知料想该是这样,自己是没见过他的。
“对!”
“哼,这有什么好得意的,府里就我一个小孩。” 易蝉知不知道对方有什么好高兴的。
“不是因为这个”
“那还能是什么?”
“全京城都没你这么好看的小孩!”
“你不是小孩?”易蝉知呛道,“那么多小孩你见得过来么?”
那边大人注意到这边窃窃碎碎都看了过来。
戚老相国无奈的对着戚小鲜道:“就是拘不住你这性子,也罢,自去玩你们俩的吧!”
得了命令的戚小鲜拉起易蝉知一溜烟就没了,两个大人继续波澜不惊的继续话题。
出了门的戚小鲜如同解了套的马儿,一路撒欢。
看见易蝉知跑不动了才停下来,慢悠悠跟着易蝉知往南院走去。
“刚才你没出来,你在干什么?”
听他问刚才没出来接见的事,易蝉知不知道自己对着这人怎么就修养不好,皱眉道:“不是和你道过歉了么,福禄来找我的时候我不在。”
“那你去哪儿了?”对方又问
“去看姐姐”
“哦!”
“那我们现在去哪?”对方似是安静不下来。
“去看姐姐!”易蝉知理所当然道。
“姐姐有什么好看的?”
“又不是你姐姐”
“是我外甥女儿!”
易蝉知气结,不想说话。
两人来到南院门口,照样还是被拦下来了。
戚小鲜两手胸前一抱,仰着脑袋质问两个身穿铠甲,荷带兵器的军官:“我外甥要见姐姐,你门拦着干嘛!”
“皇家的规矩,男丁不得入内”左边手扶腰刀的答道。
正要出来的罗妈妈看到这一幕,忙不迭地跑出来。
“这是能闹的地方么,小少爷快回去”罗妈妈把两个小孩牵着出去,“小舅爷也不要闹,小心告诉相国罚你抄书。”
许是被拿捏住了痛点,戚小鲜也不咋咋呼呼的了,由着她把两人撵了出来。
看着郁闷的易蝉知,戚小鲜兴高采烈的出主意:“我们去吃糖人去?”
“家里没有”易蝉知很不高兴罗妈妈的阻拦。
“去外面买,刚才我们过来的时候,南边街头那里就有卖,蜻蜓蝴蝶的都有,你想要什么动物他都能做出来”戚小鲜推荐道。
“可是姐姐……”
话还没说完就被戚小鲜拽着走:“爹爹说啦,黄昏时发亲,只有出门那会儿能见,咱们就买个东西就回来!”
两人趁着人多混出了大门。
易蝉知没怎么上过街,跟在戚小鲜后头,看着他一会儿瞅瞅人家卖的馍,一会儿又摸摸人家拴在凳脚的大公鸡,一副对什么都好奇的样子。
就这样晃晃悠悠的逛,终于到了戚小鲜所说的那家卖糖人的摊位前,两人到时,摊前已有买主。
一个比易蝉知高些许的男孩子认真地低着头看,摊主灵活的双手左右捯饬,案面上已有一只葫芦的刍形。
戚小鲜不管有没有人,照样向摊主报道:“要个老虎的”又转过身来问易蝉知,你要什么杨的?”
易蝉知看摊主画的葫芦还加上了一截藤曼,上面几片薄薄的叶子,很是可爱,便也说:“要个葫芦!”
前面的男孩听到有人也要了个葫芦,便转回头看了看两人,与易蝉知对上目光时,还腼腆的笑了笑。
葫芦好了,男孩子小心翼翼地拿在手里,那边摊主开始做戚小鲜的老虎,许是好奇做出来的老虎怎样,他并没有走。男孩子旁边站着个满脸胡茬的中年男子,应该是他的护卫,见他留下来也没阻止,接过男孩递过来的糖也就一动不动的立在一旁。
男孩子与易蝉知一坐一右站在戚小鲜身边,三人都入迷的着摊主上下翻飞的娴淑技艺。
不一会儿,易蝉知的也做好了,男孩对着两人又笑了笑,示意自己的护卫跟上,准备离开。才走开几步却被不远处巨大的响动和惊叫绊住了脚步。
街上的人都往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易蝉知和戚小鲜也围到那男孩边上去,那护卫立即警惕的抬起一手,护在男孩的背后。
只见一年轻男子正向这边跑来,一路接连撞到行人也不管,刚才的巨响应该就是卖猪肉的货架被撞翻了,以及受惊的行人发出的。
跑到几人跟前,这人还抢夺别人货架上的东西随便往后扔,给追赶他的人制造障碍。
待这男子跑过几人眼前,那边才追过来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头,跛着一条腿一拐一拐的,这速度如何与年轻无身体障碍的男子相比。许是知道自己追不上了,撕心裂肺地边喊前面的人站住,边艰难地拖着身子跑。
这情况很明显了,前面的人欺负又老又病的穷人,但诺大个街那么多人,愣是没个上前帮忙的。
戚小鲜鼻子一哼:“欺人太甚!”
察觉到他有动作,易蝉知急忙拉住他问:“你做什么?”
没待回答,两人感觉身边刮起一阵风似地,刚刚立在男孩子身边的那个护卫,已经朝刚才那人方向冲了出去。
知道那人去追了,戚小鲜便没再有所动作。
待老人跑到三人前面,几人才看清人。满头花白稀疏的头发,敞开的领口肋骨清晰可见,黑褐如老树干的皮肤,上下穿着看起来一搓洗就会腐烂的补丁短打,脚下跻着麻绳绑在脚底的草鞋,一只还不见了,不知道追赶途中什么时候早就跑丢了。
那男孩上前去拦住老人,向他解释说已经有人去追了,老者才气喘吁吁的停下来,佝偻着背喘着粗气,边捶着胸口边哀声恫哭道:“我的救命钱啊!这是要我的命啊!”那只还穿着草鞋的脚急的用力往地上跺。身子剧烈的抖动着,瘦的皮包骨头的身子脆弱得仿佛他再跺上几下,便立即就散架了。
易蝉知也忙上前,和男孩一起扶住这具风中摇摆的身体。
“爷爷不要着急,我定让他还你。”男孩子扶着老人安慰道。
“抓到了!”戚小鲜激动的一喊,一群人跟着三人忙将颤颤巍巍的老者扶着过去,那边护卫已将人制服,这会儿已把他双手束按在背,面朝下的按压在地,任他挣扎叫喊都动不了分毫。
众人走近,人群里都是零零碎碎的责骂声。那男孩一发声,便都安静了下来。
“让他把钱还给人家!”男孩子朝那个护卫说道。
“听到没有,把钱拿出来!”那护卫手上一用狠劲儿,地下那人就似杀猪般嚎叫。
不过那男人鸭子死了嘴还硬,恬不知耻的向众人道:“知道小爷是谁么就要小爷拿钱,爷这兜里的钱财,从来只有进没有出!”
“几个新来的吧,谅你们不知道规矩,赶紧放开我,否则有你吃不了兜着走的”说罢抬眼扫了一周,恶狠狠道:“老子记住你们了,在场有一个算一个,瞎献什么殷勤,得罪老子你们担待不起,老子上面有人!说出来怕吓死你们这些细皮嫩肉的公子爷!”
此话一出,围观的群众瞬间就作鸟散装,速度之快让人易蝉知惊叹不已。
“凭什么拿人家钱,你还给他!”男孩子没什么气势,反而让那个男人发笑,似在笑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后生。
“你没听到么?他说他上头有人”戚小鲜一副恨得牙痒痒的表情,看来想撕了这个混蛋的心都有。
那男孩被提醒,又向那男人道:“你有什么人撑腰也不能欺负人!”
“哈哈哈!”男子猖狂的笑道,继而威胁道:“大晋甄国舅爷也不行么?”
“管你什么爷!”戚小鲜不由分说就一脚朝那人胳膊踢过去。
戚小鲜没发现异常,易蝉知却是把旁边男孩子的变化看在眼里,察觉情况有变,急忙拽住戚小鲜。
“拽我干什么!他就该被打!” 戚小鲜挣扎着还想再去补上一脚,生生的被易蝉知拉住了。
那男孩子先是脸胀的通红,才大声反驳道:“胡说!”
“胡说什么?这个人很厉害么”被拉住的戚小鲜疑惑道。
“爱信不信”躺在地上的男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不许污蔑我爹!”似是被气到了,男孩子恼羞成怒的吼道,接着命令那护卫到:“甄勇大哥,搜他身上”
那被叫做甄勇的护卫立马把人翻了过来,从这人怀里搜出一堆东西,其中有块玉牌,甄勇单挑了出来,看过后向男孩子点了点头示意,也松开了手中的桎梏,男孩的脸顿时铁青。
易蝉知戚小鲜都看出来了,这人说的是真话。
“原来是贼喊捉贼呀!”戚小鲜不屑道。
那贼失了束缚一跃而起,抢过玉牌就走,“哼!还算识相,不过仇我记下了!走着瞧!”
老人不知道这些人争执了些啥,现在看那人走了,明白奈何不了那贼人了,顿时失声痛哭,凄惨可怜的模样让人不忍看到。
戚小鲜再爱打抱不平也还是个孩子,自认也打不过人家,和易蝉知扶起老人往回走,还想着至少,把丢的那只草鞋给找回来。
何其讽刺的画面,老人只有同样弱势的少年帮助,利益也只有几个孩子去维护,而这样的事情,就在天子脚下的街上发生着,人们冷漠并习以为常,只因为怕惹麻烦而坐视不理。
老人渐渐止哭声。
“爷爷,他拿了你多少钱?”蝉知问道。
“今天卖菜的钱都在里头了,他整个就给端走了,钱拿走了碗也给摔了!”说道这里老人心痛不已,“没钱买药,我苦命的孙儿欸,可怎么活下去!”
“这个够么?”戚小鲜掏出自己兜里所有的碎银子问老者。
那老者愣了愣,待明白过来这是要给自己的,双膝马上就跪下了,痛哭流涕道:“小公子福德天厚,谢谢小恩公!”
易蝉知苦恨自己出门连钱都不带,这会子都搜不出个子儿来,忙向老者说:“要是不够,你等我回家去取”
“够了够了!两位小菩萨!这是一年的药钱那!”说着又要磕头,两人忙将人拉起来,老人瘦的可怜,握在手里的胳膊骨头都硌人,没什么重量,两人怕他再要拜,忙一坐一右将人架住继续往回走,两人本是要帮人找鞋子,到了一处,老头停下来,要进医馆抓药,两人将人放开,正准备离去,转过身来看到了男孩子。
他身旁的护卫已不见,见两人看见了自己,便犹犹豫豫的走了过来。
“对不起”男孩子到了两人跟前便小声的道歉。
易蝉知见他窘迫得不行,便安慰道,“抢人的不是你,我们也没帮上忙”
戚小鲜在一旁:“哼!”
男孩见易蝉知还愿意搭理自己,立即上前一步,示好的说道:“我叫甄景明,你叫什么名字?”
“易蝉知” 看戚小鲜并不准备回答,又说道:“他叫戚小鲜”
“他舅舅!”
真是什么时候都要占便宜就很讨厌!
易蝉知看着夕阳将房屋在地面上拉出长长的投影,忽然意识到时间很晚了,拉起戚小鲜的手,不管买药的老爷爷,也不管一脸懵的甄景明,朝着易府的方向就跑。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还未到家门口,易蝉知看见易志宏已上马。
轿前的公公手中拂尘一甩,细细的嗓子叫道:“起轿~”
前方吹锣打鼓的都动了起来,队伍热热闹闹又有条不紊的向东边皇宫的方向缓缓蜿蜒开去,易蝉知就这么站了很久,队伍的尾巴早就消失不见了,才被戚小鲜拉回易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