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相公嗤

18、18

　　然而，理论毕竟只是理论，在刷了几十本书之后，谢言言依旧没能找到想要的答案。

　　她只知道，随着毕业的日子越来越近，她心中有某种情绪越来越浓烈。

　　她舍不得。

　　她不想就这么离开林偌。

　　可谢言言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与林偌之间的相处，就停在了一个不尴不尬的距离，进不得退不舍。

　　谢言言不知该如何才能更进一步。

　　时间不知不觉进入五月，到了全校统一进行论文答辩的日期。

　　按照惯例，是高年级的毕业生先进行答辩。

　　谢言言因为去年已经去围观过师兄师姐们的答辩现场，这会她要一边写小说一边准备答辩的事，不时还因为林偌的事情烦一烦心，这一次便没有去现场围观。

　　她只想去围观林偌的答辩现场。

　　答辩小组是按照学号分配的。往日谢言言总是能凭借学号相邻的好处，得到种种机会去接近林偌。可惜这一次，分组界限好巧不巧就卡在谢言言与林偌的学号中间。

　　就像是天意要分隔开两人，让谢言言偏偏看不了林偌的答辩。

　　这样阴差阳错的巧合，冥冥之中仿佛预示了某种悲伤的前奏。

　　答辩结束后，谢言言因为身体不适去医院做体检，一查之下差点确诊为强直性脊柱炎，这个被称为“不死癌症”的可怕疾病。

　　后来做了CT检查后，医生拿着X光片结果看了半天，对谢言言说她的腰骶有点问题，不过目前只是有些功能混乱，还没发展到脊柱炎那么严重的程度。

　　接着医生问了一些谢言言平时的生活习惯，得知她经常跑步以及练瑜伽之后，大加赞许，说这是非常好的运动习惯，让谢言言一定要坚持下去，以免腰骶问题进一步恶化。

　　至此，误诊之事算是虚惊一场。谢言言浑浑噩噩地坐车回学校，恍恍惚惚地想，跑步和瑜伽，这些因为林偌而不经意养成的运动习惯，竟无意中救了她一命。

　　时间彻底进入夏天，校园天空很蓝、绿草如茵，随处可见的百年老树绿荫如盖，郁郁葱葱。

　　交论文终稿那天，谢言言去得格外早。她想碰到林偌，自从论文答辩之后，林偌已经搬回家了，谢言言有很多天没有见到他了。

　　从前并不觉得见面是很重要的事情，因为假期结束，新的学期开始，她总是能见到他的。

　　而如今假期一旦到来，很可能她就再也见不到林偌了。

　　只是到了学工办，谢言言才发现林偌去得比她更早，登记名字的时候，她看见林偌黑白分明的笔迹上墨水都还未干，大约是刚走不久。

　　他们又错过了。

　　谢言言盯着登记栏怔了一会，无意识地记下了林偌的生日，那是一个春光灿烂的日子。谢言言隐约觉得这个日期有些熟悉，想了想才记起那是林偌论文最初定稿的日子。

　　她有些好笑地想，原来林偌也是一个注重仪式感的人。

　　忙完论文，系里老师对大家彻底撒手放养了，任由同学们根据自己需要参加招聘或者到处旅行。

　　谢言言忽然生了一场病。

　　这真是一件稀罕事。

　　自从养成跑步锻炼的习惯后，谢言言的身体素质可谓蒸蒸日上——从原来一个小感冒能拖成发烧半个月才好的弱质女流，不知不觉变成了一两年都不会感冒一次的优秀体质。后来练瑜伽后，她的身体素质更是进一步得到加强。

　　这次好端端的，却毫无征兆的病倒，谢言言一点准备都没有。

　　而且她这段时间因为林偌的事情总是心神不宁，如今生病了，精神状态更是急转直下。

　　她不想去看医生，也不想吃药，昏昏沉沉在宿舍躺了一周，精神最不济的时候，脑子严重消极怠工，谢言言终于分不出精力去烦恼林偌的事情了。

　　迷迷糊糊间，她竟感到了一丝庆幸，看来她对林偌果真是普普通通的同学情，所以轻而易举地说看开就看开了。

　　那时候，谢言言还不知道有一个词叫做“自欺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