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相公嗤

11、11

　　专选课考核，一般不考试。期末成绩一半看课堂展示，一半看交上去的课程论文。

　　课堂展示的第一步，就是分组。

　　这个任务光荣地落到了课代表谢言言身上。

　　夜里，谢言言对着电脑屏幕上的课程名单，目光久久地停在林偌的名字上，心中蠢蠢欲动。

　　老师的提议是直接按照学号分组，简单省事。只是谢言言一想到林偌，就有点忍不住起小心思。

　　一番天人交战后，谢言言还是放弃了暗戳戳动手脚的歪心思。她觉得暗箱操作这种事，简直是对林偌的侮辱。虽然不会有什么后果，而且林偌他应该永远也不会知道，但……谢言言还是不想这么做。她过不了心里那关。

　　大概是对她这番诚实的奖励，命运之神再次关照了谢言言。

　　等谢言言规规矩矩地按照学号分好小组，她惊喜地发现，林偌正好卡在她们小组的最后一个位置。

　　缘分真是……奇妙得很。

　　谢言言抱着分好组的名单，简直有种仰天大笑的冲动。

　　谁能想到，有一天老天爷居然主动把林偌送到她面前？

　　天意如此，她也很为难的啊。

　　经历前两年的默默关注，不知不觉间谢言言对林偌已经有一种习惯性的仰望态度了。在她潜意识里，林偌和她这样的学渣就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

　　说得夸张点，谢言言已经将林偌神化了，总觉得他高高在上、高不可攀，是高岭之花，不可肖想。

　　这次两人好巧不巧组队，就好像是天意让林偌走下神坛，走到了谢言言的世界里。

　　谢言言因为是课代表，所以也就成了大家默认的小组长。

　　她居然一不小心混成了林偌的组长！

　　这可真是……谢言言好一段时间都忍不住飘飘然，飘到最后又心虚得不行。

　　那可是林偌啊！

　　小组做展示，准备工作无非那么几个，选题、讨论、分工查资料、制作PPT、最后上台演讲。

　　谢言言光明正大地组了一个微信群，再光明正大地把林偌拉了进去。

　　林偌对待学业的态度非常认真，因为有学习任务在身，他的微信对话框终于不再默默无言了。

　　在小组讨论时，谢言言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坐在林偌的身旁。她也终于见识到，林偌投身学习时有多认真。

　　虽然她才是名义上的组长，但那天晚上整场讨论，实际都是林偌在控场。

　　他拉出一张A4纸，把全部议题清清楚楚写下来，然后引导大家一条条发表意见，讨论进行的极有秩序，而且严格把控了会议时间。

　　谢言言之前曾参加过其他小组讨论，因为没有明确议题，大家说着说着就开始偏题，然后没完没了争执，以致最后严重超时，还没有讨论出什么可行的结果。

　　那时候谢言言还没有学习商务沟通，也不了解麦肯锡系列，所以当她观察到林偌的做法，觉得他真的是很特别，特别有学霸风范。

　　她之前那些钦佩与追逐，好像一下子落到了实处。

　　有林偌在，那次小组讨论，包括后来的小组工作，谢言言都少了很多操心。

　　她真切享受到了什么叫做小组长的佛系风格。

　　既然大家都要坐在一个桌子上讨论学习了，彼此的关系自然而然地开始拉近。

　　那天讨论到了尾声，其他同学有事先走了，剩下林偌仍坐在原处，低着头一丝不苟地写会议记录。谢言言身为小组长自然也是不能早退的，她也不想退。她要等林偌写完笔记，然后再意思意思地讲两句作为最后的会议总结。

　　谢言言撑着脑袋等着等着，视线不知不觉又飘回林偌身上。不知是因为那天晚上气氛太安静；还是刚才听林偌参与讨论整个人温和得一反平日的冷淡模样；或者仅仅因为那一刻，他们靠得前所未有的近……

　　总之，谢言言忽然就鼓起了勇气，佯装随意地、好似开玩笑一般问道：

　　“林偌，为什么你上台作报告的时候都那么淡定，连麦克风都不用，就能直接脱稿演讲？这不合理！”

　　谢言言说出久埋心底的吐槽，畅快又心虚。为了掩饰情绪的异样，她迅速一本正经欲盖弥彰地扯回课业任务上：“不如咱们小组到时的展示就由你上台吧？”

　　林偌正刷刷刷地奋笔疾书，听到谢言言前半句时，笔锋一顿，及至谢言言说完了后半句，他才忍不住好笑地抬头：

　　“没有，我其实也很紧张的，每次上台前，都会提前准备好。”

　　谢言言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的笑容，有点失神。

　　没来由地，她就觉得林偌说的是真心话。

　　他不是神，他也和她们这大多数普普通通的菜鸟一样，他也会紧张。

　　他和她们这些小透明活在同一个地球上。

　　但他又和她们不一样。

　　在她们懵懵懂懂或者忙着忙那找出各种借口摸鱼划水耽误学习时，林偌总是能提前做好充足准备，直到游刃有余地站在台上，惊艳全场。每次皆如是。

　　这就不是单纯的巧合或者运气了，而是一种实力上的差距。

　　就算大家都做着同样的事、呼吸着同样的空气，林偌也依旧是芸芸众生中最与众不同的那一个！

　　……这一晚是谢言言关注林偌的转折点。

　　从前充满距离感的人，就那么真真切切地坐在她面前，回答她的疑惑，并和大家侃侃而谈。

　　那些往日从不敢提起的、深深藏在心底从不敢深究的心情，一点点开始有了温度、有了颜色。

　　谢言言第一次觉得，她和林偌之间的距离，也许是可以努把力然后触手可及的。

　　她也许，是可以尝试着靠近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