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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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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僵...呼。”
叶疏晚深呼吸:“怎么说?”
赵策皱眉:“那日我同轿夫打斗,本不想要了他的命,却没想到轿夫被刺伤小腿后,就跟没有痛觉一样,提着刀就冲我来,迫不得已,我只好下了死手。之后几人皆是如此。”
他顿了顿:“后来我将他们拖到乱葬岗,发现所有人黑布遮盖的脸都呈死人的青白色,脸上还贴着一道黄符。后来从宋大哥那处也得知,所谓的‘鬼新娘’,亦是早早就没了呼吸。”
叶疏晚追问:“那之后呢?轿夫没了,鬼新娘的尸体呢?”
江云鹤接过了话茬:“那日是我留在西街,说来也奇怪,鬼新娘本来是躺在地上,突然一阵笛声传来,这新娘竟然...啧。”
他回忆起那夜的诡异景象,笑出了声:“竟然自己站了起来,坐进花轿中,又不知从何处窜出来几个蒙着黑布、轿夫打扮的人,抬着轿子便走了,大概丑时左右。”
叶疏晚眼睛微睁:“你怎么不跟上去?”
“说得好听,叶小姐。”江云鹤斜睨,“那花轿专往林子里跑,雾气大,还有饿狼,他们又不出声,你让我从何处找?”
叶疏晚一噎,也发觉自己太着急了,悻悻道了句:“抱歉。”
江云鹤勾唇。
赵策开口打了圆场:“昨夜也是计划不周嘛...话说回来,方才我跟着周知府二人,虽然没有被发现。但是他们进了一处密室,我担忧密室中不好藏匿,不敢贸然跟进。但是记下了地方,就不用冒着风险花时间在衙门里乱窜着找了,再者我还听见周知府和乔巡抚明日要去西街,等那时我就溜进衙门,再探一番。”
叶疏晚颔首,看着褚青青道:“好,那我找个理由,让青青到衙门接应你。”
褚青青最怕无事可干,当即就笑弯了眼。
外头的日色愈发沉了,江云鹤收回盯着窗子的眼:“赵公子,你似乎忘了一个重要的人物。”
赵策有些疑惑,江云鹤扭头:“一个在令尊身亡那天,一定会出现的人物。”
闻言,赵策摸了摸下巴,陷入沉思。
叶疏晚顺着江云鹤刚才的视线看向窗外,有好些铺子已经把挂在门前的灯笼拿出来了,她突然想到什么,心中有了答案。
同一时间,赵策也有思绪:“是...打更人?”
江云鹤点头。
盛京城和云州有所不同,盛京夜半之时是不打更的,而云州有这个规矩。
故而赵策一直没有把查探的视线放在打更人上,要不是昨日打更人出现,他恐怕也没反应过来。
赵策举手:“我去吧。”
“明日你还要去衙门,若还要去寻打更人,怕是没有时间。”
江云鹤扇子一打:“宋某去吧,我昨日已经了解到了一些打更人的消息,找起来也方便些。”
赵策思量片刻,也觉得这般安排可行。
见事情谈妥,叶疏晚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我...我也去吧。”
江云鹤挑眉,连赵策都有些惊讶。
褚青青嚼着糕点也望过来,叶疏晚迎着三人的目光,再厚的脸皮这会儿都尴尬了。
但是任务在上,叶疏晚不愿放弃任何机会。
她弱弱道:“我说...我也去找打更人吧,同宋公子一起。”
虽说叶疏晚是江北王府郡主,但这事儿毕竟不是赵策提的,他也不好决定。
不过江云鹤倒是一脸兴味浓浓:“叶小姐愿意,宋某没有拒绝的理由。”
叶疏晚舒了口气。
两人走后,褚青青贪恋糕点晚了半步离开,赵策的八卦雷达‘叮’一声启动。
他拍了拍褚青青:“你说,郡主是不是对宋大哥有点儿意思啊。”
褚青青不满他打断自己进食,推了一把赵策:“别瞎说,叶姐姐有未婚夫婿的。”
她说完,又啧道:“但是宋大哥跟叶姐姐又好配哦...”
赵策有些受不了:“你少看点那些话本子吧,哪里配了?”
褚青青圆眼一睁:“叶姐姐长得漂亮,宋大哥长得俊,两个都是好人,怎么就不配了。”
“一个王府郡主,一个江湖游侠。”赵策切了一声,“虽说我们知道宋大哥人好,可世道的规矩不是按我们的想法定下的。”
这和话本里说的完全不一样啊...
褚青青嘴里的糕点突然不甜了,整个人有些萎靡。
赵策拍了拍她的头。
他也不想让褚青青知道这些事情,小姑娘的世界,应该干干净净的才对。
可人总要长大的,就算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也一样。
褚青青在游船上吃亏这件事,突然给了他一个教训。那就是自己并不能保证自己无时无刻都能护着青青,褚家亦不能。
既然如此,赵策也只好狠下心,给小姑娘的象牙塔强行破开一道口子,让她看清这世上的另一面。
保持天真,也要她看清世俗。反正,他会一直陪在她身边。
第二日,四人在客栈前道别。
江云鹤知道路,叶疏晚就跟在他后面。两人一前一后,别说交谈,连个眼神交汇都没有。
小七昨日一跑后就再没影了,不管叶疏晚怎么叫它都不出现。叶疏晚对这位反派又天生有种害怕感,有男女主在身边时也就算了,可这会儿两人独处,叶疏晚真怕他突然抽剑,杀人灭口。
两人沉默了一路,从街边叫卖,到林间泉音,叶疏晚走到后面,连头都不愿抬起来,只觉得自己腿要断了。
等到了地方,叶疏晚一个没留意,正好撞上了江云鹤的左手。
叶疏晚累极,喘着气,虚弱的摆摆手:“方才没看路。”
江云鹤呼吸平稳,笑道:“不碍事。”
随即拿出一方手帕,拍了拍自己的袖子。
叶疏晚脸色由白转红,又逐渐变青。
混蛋混蛋混蛋!她身上又没带病毒!
叶疏晚心里恼怒,可又不便、也不敢发泄。只好憋在心底,继续跟在江云鹤身后。
打更人住在远郊一处草屋里,走到房前,江云鹤敲门。
屋子里有人问道:“谁啊?”
江云鹤回答:“官府的人。”
房子里一听,兵荒马乱。没过一会,就有个中年男子系着衣带,推开了一条门缝,谨慎问道:“官府的人?有凭证吗?”
“凭证?”
江云鹤嗤笑,一把推开了房门。
男子不是没有防备,可惜力气不比江云鹤,差点儿坐在地上。叶疏晚一瞧,就认出了这正是昨夜的打更人。
他略显慌张,东张西望一番,随手抄起把斧头对准江云鹤:“你...你你你,你谁啊!”
江云鹤有些不耐:“我说了,我是官府的人,为何还要再问一遍?”
江云鹤好似看不见那把斧头一样,叶疏晚却被结结实实吓了一跳。心里也不气了,赶紧跟好江云鹤,心里想着,要砍死人那也是先砍死他。
打更人抖着腿往后退,吼道:“那...那凭证呢!我怎么信你!”
江云鹤没有正面回答,反而冷哼一声:“周大人告知你不要把鬼新娘的事情泄露出去,你倒好,不仅说了个干净,还把那夜死人的事也往外说了。”
他好似气急,一掌拍在了木门上,那木门瞬间裂开一条大口:“如今还来问我要官府凭证?这般大罪,一个将死之人,还来问我要凭证,哼!”
叶疏晚咽了口口水。
看来被砍死是可能性不大了,不过这反派...倒是挺会演戏啊。
打更人被这架势吓着了,江云鹤趁机火上浇油:“你该当何罪!”
这下打更人慌张的连斧头都握不住了,斧头‘哐当’一声落在了地上,打更人两股战战,一下子跪倒在地:“大...大人,冤枉啊!”
“小..小的的确恪守本分,没敢把这件事儿往外说啊大人!”
江云鹤双眼厉色:“还敢说谎!”
叶疏晚也适时站出:“若不是你把事情捅出去,怎么会有人知道这件事!”
她观察着打更人:“京城来的大官死在了云州,凶手是一个蒙面黑衣人。还好这消息现下只有我们两人知道,这事要是让周知府晓得,你还能有命活?”
打更人着急的直锤地,听见这话,连忙叫道:“不...不是的!”
他急的都快哭了:“那人是骗大人的!是个骗子啊!那死的人是京城大官,可凶手分明是个道士啊大人!”
叶疏晚看向江云鹤,江云鹤一脸不出所料,垂眸:“为何是个道士?”
打更人以为自己就要洗脱嫌疑,连连磕头:“他穿着一身道士服,不是道士还能是谁?虽说夜里无光,可我习惯在夜间行走,看的是清清楚楚啊大人!大人我真的没有说出去,求您明察啊大人...大人。”
问到这里,案子总算是有点儿头绪了。
叶疏晚心里高兴,将打更人扶起后,同江云鹤对上眼色,一个手刀下去,那打更人便昏昏睡去。
她把腰间的钱袋扯了下来,沉甸甸的一袋,尽数放在了打更人身旁。打更人就算醒来,意识到两人身份不对,可他已经把消息透露出去,又加上这个钱袋,只要他聪明些,就应该知道闭口不谈今日一遇。
江云鹤站在草屋前:“叶小姐,你怎么看。”
叶疏晚看了一眼天空:“鬼神之说,又是道士服。这两者一定脱不了干系。”
江云鹤冷哼:“装神弄鬼罢了。”
叶疏晚思量道:“要不先回去同赵公子商量,而后再作打算吧。”
江云鹤却没同意:“只怕等商量出对策,人都抓不到影子了。”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要向外走。
叶疏晚敏锐察觉,在江云鹤刚要动作时开口问道:“你要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自然是去找道观,查案子。”
他这种独狼行为,叶疏晚当然不会同意。她一急,伸手抓住了江云鹤的袖子:“你等等!”
江云鹤觉得袖口一紧,转身就看见叶疏晚拉着他,江云鹤盯着叶疏晚的手,不耐的情绪在眼底酝酿:“叶小姐,男女授受不亲。”
???
江云鹤突然用力一扯,那袖子直接脱开了叶疏晚的手。
叶疏晚躲闪不及,在江云鹤看好戏的目光中,啪嗒一声,结结实实的摔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