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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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宏缄愣住了，叶疏晚也愣住了，就连身后的赵策和褚青青也是一脸不敢置信。
唯一一个面不改色的江云鹤背着手打量了一下厅堂摆设，旁若无人的寻了一处空位坐下，端起桌上本是为叶疏晚备好的茶盏，抿了一口，异常不给面子的吐了出来。
他轻啧：“这茶水。”
江云鹤没再继续说下去。只是撇着嘴摇头，虽然没直接点名，但嫌弃意味昭然若揭。
周宏缄右脸一抽，刚想出言训斥这个不守规矩的侍从，却见叶疏晚低着头没说话，像是在思考什么。
主人都没管教，他也不好开口。
更何况...
周宏缄想起那个眼神，腰脊上又冒出一股寒气，他摸了摸鼻尖，装作没看见江云鹤的无礼。
叶疏晚可管不了这位指挥使大人，她这会儿正想不开呢：“小七，你说是乔遵善出问题，还是我出问题了？”
她嘶了一声：“还是说，我其实和齐明珠长得一模一样？？？”
“叶小姐，说瞎话也要有限度。”
“齐明珠你虽然没见过，但是画像你是看过的。你俩的长相都不是一个风格好吗？”小七皱眉，“不过这乔遵善是有些奇怪...我去检查一下任务世界，看看是不是出问题了。”
小七说完这句话就神隐了，叶疏晚都没来得及叫住它。
周宏缄自从听见乔遵善承认叶疏晚是齐明珠后，那张脸就迅速涨红，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他还是有点儿不敢相信，拼命对乔遵善使眼色，偏偏乔遵善故意避开，假装看不见，把周宏缄气的够呛。
他咬牙：“齐...齐小姐。”
叶疏晚看得出这位周知府有意服软，可又拉不下脸来。
她担心这件事继续发酵，赶紧说道：“无事，周知府，你身为一州长官，有戒心才是对的。”
乔遵善适时咳嗽了一声：“周大人，正事要紧。”
“啊，对，对。”
周宏缄以为乔遵善在为自己解围，连忙一拍手：“齐小姐，我同乔巡抚还有公务在身，你看这...”
赵策突然拱手上前：“大人，我家主子这次来衙门，是有要事想请您帮忙。”
周宏缄道：“唉，永清侯对下官有大恩，齐小姐如果有事，直说便是。”
叶疏晚笑道：“是有些事想请大人帮忙，西街鬼新娘的传闻，大人想必知道吧。”
见周宏缄骤然一惊，叶疏晚继续道：“晚辈正是为了此事而来的。”
他们在来的路上就想好了说辞，既然无法直接接触赵初元案，那就用相关事件转移注意力，为这一趟知府衙门之行寻找借口。
鬼新娘一事毕竟事关赵初元之案，周宏缄有些为难：“这...”
叶疏晚对上了周宏缄的眼睛，轻声道：“这也是父亲的意思。”
不容置喙。
永清侯是谁，那是皇上的亲舅舅，备受皇上重用，很难不说这也是皇帝的意思。
叶疏晚用了骗男女主的法子，可周宏缄在官场浸润多年，按道理来讲，应该是不会这么轻易被骗过的。
但刚才那件事，让周宏缄有些踌躇。
乔遵善也突然开了口：“让齐小姐去吧。”
周宏缄沉思，乔遵善走到他身边，在耳旁悄声：“周大人，那毕竟是国舅爷，万一是奉的圣上旨意，你我都担待不起。”
周宏缄还是担心：“可京城没传消息通知下官啊。”
“诶，京城到云州，快马加鞭也得三日，想必是齐小姐先行动身，这消息还在路上啊。”
乔遵善道：“这样吧，你不如拿些不重要的消息给齐小姐看，就算恩师不是奉那位的意思，你也不会受责不是。”
“...也好。”
两人背过身，叶疏晚听不清楚。
等二人再转过身来，周宏缄又是笑脸，答应了叶疏晚的要求。让叶疏晚一行人到照磨所等候，会有人送上卷宗来。
叶疏晚道谢，目光却在乔遵善身上停留了许久。
若说周宏缄同意，没有乔遵善的手笔，她叶疏晚百分百不信。
可这位巡抚大人，又为什么三番两次的帮助她呢？
实在太奇怪了些。
叶疏晚把此事暂且放在心底，同赵策褚青青二人交换了眼色，视线右移，她看向八仙椅里的江云鹤，眉头一挑。
江云鹤一脸无辜：“小的就不去了。昨日在轿中被小姐撞着了旧伤，现下伤发，实在不便行动。我想，小姐应该能谅解吧。”
他说完，还装模作样的皱眉轻‘嘶’了一声，配上那张脸，看上去好不可怜。
赵策褚青青二人略带责怪的眼光应时看过来，叶疏晚叹了口气，怒极反笑：“行，你家小姐我善解人意的很。既然碰着了旧伤，你就在这儿好.好.休.息吧。”
她说完，就扭头往外走了。
以至于没有看见，乔遵善刻意落在最后，等前头的人都出了拐角，才转过头来，恭恭敬敬的看了江云鹤一眼。
江云鹤还是笑着，眼里却半点笑意也无。
他摩挲着那枚扇坠，乔遵善一拱手，了然。
照磨所就在衙门偏房，几人跟在周宏缄后头，不一会儿便到了。
三人刚进房子，周宏缄和乔遵善就告辞去办‘公事’了，叶疏晚同男女主心里门清，这公事就是赵初元的案子无疑。
“不然乔遵善一个二品巡抚，有事没事来衙门做什么。”叶疏晚翻看着一件卷宗，“不过这样也好，赵公子，那便按照计划行事吧。”
赵策：“嗯。”
当时几人商议，由叶疏晚提出要查鬼新娘一事，赵策、江云鹤有武功在身，就让他们二人去衙门查探赵初元案的卷宗所在。
可没想到乔遵善突然出现，到时赵策只要跟在周宏缄和乔遵善后面，就能找到卷宗所在，倒是省了不少事。
想到此，叶疏晚歪着头，左手撑在桌上。
说来也奇怪，刚才在马车上商议时，说及江云鹤同赵策一起去寻卷宗时，她还特地留意了一下，江云鹤并没有不愿意的意思。
可怎么突然之间就‘旧伤复发’了...难不成还真是自己撞着了反派？
她抿唇思考，屋门突然被人推开，打断了她的思绪。
推门的那人作公门打扮，低着头看不清脸：“齐小姐，这是您要的卷宗。”
叶疏晚道：“放在这儿吧，多谢了。”
来人头又低了两分，放下手里的卷宗后就匆匆离开了，叶疏晚没太注意。
赵策不再继续逗褚青青生气，抱拳：“既然东西到了，那赵某就先走了。”
他敲了敲褚青青的头：“胖年糕，好生跟在郡主身边，别瞎跑知道吗？”
“赵策你不许叫这个诨名了！”
叶疏晚拿起桌上的卷宗，轻笑。
赵策这人虽然不学无术，但武功习自武林大家，尤其是轻功，可谓独一流。
他同褚青青二人道别后，转身从侧窗出一跃而出，竟连半点声响都没有。
褚青青看赵策离开，回到座位上同叶疏晚一起翻阅送来的卷宗。
只是她越翻越觉得无趣，忍不住嘟起嘴：“郡主...”
叶疏晚没抬头：“之前不是都叫叶姐姐的吗？改口做什么。”
褚青青的大眼睛咕溜一转：“叶姐姐！”
她嘻嘻一笑：“叶姐姐，你说，衙门难道就查出了这么点东西吗？”
这卷宗上面分明全是些无关紧要的消息，还多是走访途中他人口述，连真假都不知道。
叶疏晚嗤笑：“好歹也是一州知府，要是真就只查出这些东西，那这衙门可就太没用了。”
“还记得咱们翻查照磨所时，什么东西都没找出来吗？衙门有心不让你知道，那你就不可能在明面上找到，也不可能会直接拿给你。那他们之前还藏什么藏？”
褚青青撇嘴：“那这些东西不就什么用处也没有了吗。”
叶疏晚的指尖停在了一处地方：“这倒不一定。”
她朝褚青青招手：“青青，你看这里。”
“嗯——怎么了？”
褚青青拿起叶疏晚递给她的卷宗。一字一句读了起来：“庆元二十二年四月十一，云州祥安门西街有百姓于三更时见花轿，轿以黑布白花饰，轿夫行迹诡异，新娘自轿中出，丑时离开，其间并无异事。”
这些消息褚青青早就知道了：“这有什么不对吗？”
叶疏晚点了点时间：“四月十一是鬼新娘已知的第一次出现，而据我所知，右相来云州时是四月十七，这个速度，可一点儿也不慢啊。”
基本上是东厂、锦衣卫的耳目刚知道这件事，上报没多久，赵初元就启程动身了。
“黔南旱灾这么久，都不见得京城那位着急。这鬼新娘不过是民间传闻罢了，怎么刚有消息，右相就被急着派到了云州来呢？”
褚青青一惊：“叶姐姐慎言。”
她给了褚青青一个安心的眼神：“此处只有你我两人，不怕这些。”
褚青青道：“那照姐姐的话说，这里面有猫腻了？”
“当然有，我想赵公子也应该有所察觉。不说京城对这件事太过上心，就说右相这样的身份，巡查一事本不应落在他的头上的。”
叶疏晚眯眼：“鬼新娘这件事，一定是查破右相一案的关键。”
褚青青叹了口气：“如今只希望，赵世叔平安无事罢。”
她说完这句话，自己都不大信。
这么多天毫无音讯，知府衙门的刻意遮掩。很难说这位曾经权势滔天的右相，如今还活在世上。
回到厅堂的时候，江云鹤正闭目养神。
听见几人的脚步声，他的眼睫微颤，慢慢睁开眼睛来。
他率先看向了叶疏晚：“小姐看好了？”
“嗯。”叶疏晚若有所思。
江云鹤站起来：“那便可离开衙门了吧。”
叶疏晚点点头，周宏缄和乔遵善似乎已经离开了，她让捕快待两人回来后同他们知会一声，便出了衙门。
到达客栈时，已经要午后了。
几人聚集在赵策屋中，赵策道：“既然郡主是奉命前来，有些事赵某就不瞒你了。”
“我确实是右相之子，我父亲来云州后就了无音讯，而后有人向我家中递了暗信，告知父亲已经身亡。我此次前来云州，正是为查探这件事。”
他看向江云鹤：“青青你也知道身份。这位叫宋遗光，是我们在途中结识的江湖侠客，他也知道我父亲的事。宋大哥为人正直温和，是难得的忠厚之辈。当初我和青青路遇山匪，还是宋大哥出手相助，我们才免遭一难。”
正直？忠厚？
叶疏晚被那几个形容词给吓呛着了，捂着嘴咳嗽好几声。
“抱...咳，抱歉。”
江云鹤坐在旁边，‘好心’给她递了张手帕。
叶疏晚担心有毒，假笑着说了声谢谢，而后放进了袖子里。
江云鹤耸肩，没再说话。
赵策又道：“那我便接着说了。其实我早有怀疑，父亲位居高位多年，巡查一事按道理是落不到他的头上的，可偏偏鬼新娘的传闻一出，父亲就以巡查身份去了云州，可见这件事，同我父亲的死必然脱不开联系。”
“自得知父亲可能去世的消息后，我就开始打探鬼新娘一事，可是这鬼新娘前些日子突然消失，到了这两日才又凭空出现。昨日我和宋大哥定好，我在西街那花轿停下的地方埋伏，看凶手会不会再次出现。而宋大哥潜入花轿之中，静观其变，我若有事，他即可冲出，杀贼人一个措手不及。”
他看着头快低到桌子下面去了的褚青青：“可没想到，这其中出了点儿意外。”
褚青青倒也知错：“是我坏了事。”
赵策摇头：“不能全怪你，若是我没有出声，也不会惊动那帮活死人。”
叶疏晚一愣：“什么人？”
还没等赵策开口解释，江云鹤‘啪’的一声打开了手中折扇，语气悠然：“叶小姐的耳朵貌似不大好啊...活死人，或者换个词，僵尸？”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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