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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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都观在云州虽然不是顶尖道观，但是观主玄青道人闻人禹，却是名冠天下的大道长。
闻人禹自幼便很有画符天分，前往盛京传道时正好碰上齐太后中邪一事，自请进入皇城帮助太后驱邪压祟，并大获成功。闻人禹也借此一役，一举成名。
按理来说，云都观这种在云州本地都算不得第一的道观，是留不住闻人禹这尊大佛的。可闻人禹却自愿留下，云都观又是一座子孙庙，他就这么留了下来，并且在老观主明月道长圆寂后，担起了他的衣钵，成为云都观新一任观主。
这些消息都是小七好心提供的，叶疏晚感激涕零。
叶疏晚嘤嘤两声：“小七，妈妈...”
小七脑门上暴出青筋：“闭嘴。”
叶疏晚乖巧点头，比了个拉拉链的动作，不说话了。
小道长告知了江云鹤观主在救苦殿中，并指明了方向。叶疏晚跟在江云鹤身后，两人走到救苦殿时，大门敞开，只有一位长髯广颊，面容清癯的中年男子在殿中。
叶疏晚粗略打量一番，殿中除了他之外再不见人影了，想必应该是闻人禹无疑。
男子早就听见二人的步伐声，朗声大笑着向两人走来。脚下稳如老钟，引得江云鹤多看了几眼。
“施主，想必就是昨日夜里登门的信士吧？”
两人应声，向对面男子行礼，闻人禹点了点头，捋了把胡须：“松吉人小，心地善良，但有时行事多有些冒进，按理来说，你们本应先见过我或是监院执事才能入观居住。不过昨日情急，今日补上也可。”
江云鹤面上有些不好意思：“麻烦贵观了，还望观主莫要训斥松吉小道长。”
“诶——”闻人禹摆手，“松吉做的是好事，但终究是没按规矩，我已定下让他在配殿紧闭两日，明天才能出来。”
叶疏晚有点过意不去。毕竟松吉要不是因为他们，也不至于被关禁闭。
江云鹤当然不会把这事放在心上，但面上一脸可惜：“若不是我们，松吉小道长...唉。”
闻人禹眼中精光一闪，复又笑言：“万事有它的道理。但是规矩定下了，就不能因为任何事情改变。这件事就不谈了，宋施主，”
他突然语锋一转，指向身后的棋盘：“贫道这盘棋，是自己同自己下的，从昨日起便开始了，今日下到中盘，却发现下不下去了，成了一局断棋。”
“施主，今日一见，贫道觉得与你甚是有缘。不知宋施主可愿陪我下上一场，把这局断棋下活，能有个好结局？”
江云鹤闻言，笑容渐淡，眼里有了几分叶疏晚从未见过的谨慎：“信士今日不适，只怕辜负了道长的美意。”
闻人禹道：“宋施主，不急于一时。明日贫道也在此地下棋，若是施主愿来，明日辰时三刻，这棋是重开还是遗憾，便在于你了。”
他说完，目光又对上了叶疏晚：“若是可以，贫道也希望这位女施主能来。”
叶疏晚一愣，指了指自己：“我？”
她笑着摇头：“道长，信士不懂棋，怕是来了也看不懂、看不明白。若信士来了，不就成了牛嚼牡丹、暴殄天物了吗？”
“女施主此言差矣。”闻人禹笑的意味深长，“有些棋，不必眼睛懂，心懂即可。”
“观主这是什么意思。”
两人出来后，叶疏晚忍不住问道。
江云鹤瞥了她一眼，心里亦有些纳闷：“叶小姐，宋某怎会参透道长之意。”
这可不好说，你不是那什么有缘人吗？
这话叶疏晚就敢在心里念念，没敢说出口。江云鹤不知在思量什么，两人到分叉口便无声分开，叶疏晚向女房，江云鹤向男房，期间一句交流也没有。
叶疏晚回到厢房里，就一直等着褚青青回来。她睡了一会儿，也用过膳，又同小七天马行空的聊了好一会儿。
从日出等到日落，再到夜色渐起。
厢房外始终没有响起敲门声，叶疏晚的心，终于彻底提了起来。
怎么回事？道观大门都闭上了，她连个影子都不见。
叶疏晚在屋里来来回回走了半天，门外突然‘哒哒’两声，她以为是褚青青，三步并两步踏了出去：“青...宋公子。”
叶疏晚肉眼可见的失望：“你怎么来了？这是女房，你不大方便来这儿吧。”
门外的江云鹤不似平日，即便针对她，也是笑意盈盈的。
他面色冷淡：“此处正好是拐角，只有两间房子，一间你住，一间褚青青住，褚青青和赵策还没回来，你的房里又亮着灯定也是没睡，有什么不方便的？”
叶疏晚敏锐抓住了其中一句：“赵策也没回来？”
江云鹤握住剑柄，直言：“赵策二人，现下可能凶多吉少。”
叶疏晚一愣，心脏有一处好像轻轻抽动了一下。
她不关心赵策，可褚青青跟他在一块儿。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她的确很担心那个思维天马行空的小姑娘：“这话怎么说？”
“赵策离开之前，和我说好，若是亥时还不见踪影，就请我去找他，因为褚青青这个时候必须要睡，否则明日精神头不好。”
叶疏晚这会儿也没心思从话里找糖了，她无意识的扶着门框：“亥时了，观中的道士早就睡下，可他们没回来...”
江云鹤颔首：“我来找你，就是告诉你一声，我要去找他们。”
他打量了一下叶疏晚，淡淡道：“你去吗？”
“去。”
叶疏晚语气坚定：“我们一路结伴而来，他们有事，我自然不能视而不见。”
男女主是世界中心，是维护世界运转的内核。赵策和褚青青或许身陷囹圄，但肯定死不了。
可她还是担心。
想起昨日叶疏晚中途撑不住，脑袋一点一点的打着瞌睡，褚青青悄无声息的将她轻放在床上。
她极尽轻柔，叶疏晚却还是醒了，她那会儿才刚刚起睡意，自然睡眠浅。但叶疏晚没有睁眼，心里酸酸涨涨的，有些她不明白的暖意在流淌。
叶疏晚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平白耽误了睡觉时间，还要费心费力去找人。
她只是觉得，褚青青要是受伤，又得哭上好一阵了。
夜晚的云都观，多少楼房再宏伟瑰丽，也都藏进了夜色里。
叶疏晚换了身方便行事的衣服，水绿色的裙摆在月光下轻柔浮动，像是一潭沉静碧绿的湖。
她跟着江云鹤四处查探，最终在一座大殿下停住，跟着他推门走了进去。
“这是哪儿？”
叶疏晚不太明白的抬起头，一边向后走着，一边问道。
她的眼前是一座雕像，官人服饰，笑容可掬，手里捧着一个金元宝。门外有一缕月从门缝里钻了进来，打在雕像，让整座像少了几分威严，多了些许柔和。
江云鹤暼了叶疏晚一眼：“玉皇殿左下侧，财神殿东路财神比干，是辟邪除灾，迎祥纳福的神明。”
他把刚才捡起的穗带拿给叶疏晚看：“这是赵策刀鞘的刀穗，错不了。”
叶疏晚点头，脚下一个没注意踩空，她小声惊呼，眼见就要摔倒在地，身后两步远的江云鹤将她扶住。
等叶疏晚将将站稳，江云鹤一把甩开了叶疏晚：“站稳了，找人。”
叶疏晚暗地咬牙，但找到褚青青为重。
“注意查探墙壁地板，敲打的时候如果有回音，过来告诉我。”江云鹤拿出火折子，点燃两支蜡烛，递给了叶疏晚，“还有，有任何其他发现，也要向我告知。”
他说话时，语气冷硬，不自觉的就带着命令人的意思。叶疏晚接过蜡烛道谢，提起裙摆在离他较远的一处停下，按照他说的话，在地上一番敲打：“知道了。”
两人便不再交谈，殿中安静的有些诡异。
他们兵分两路，以雕像为隔断，一个在左，一个在右，只能通过缝隙看到对方的脸，却看不清脸以下的地方。
叶疏晚走到一个蒲团前，准备把东西掀开。双目一抬，正好对上了香台下藏着的玄密。
那是一个不太容易被发现的角落，只有弯下身子时才能看清，伪装成实心底座的暗屉因为做工不良的关系，缝隙间隐有松动，烛光正好照亮了那里，里头的反光引起了叶疏晚的注意。
她对比了一些身旁一模一样的两个香台，发觉果然只有面前这一个与众不同。
叶疏晚思虑片刻，暂且没把这个发现告知江云鹤。
她小心翼翼的伸手试探，发现并未上着锁，虽然心里觉得不对劲，但是好奇的驱动使得她最终打开了暗屉。烛光照亮了里面的场景。
那是一把锋利的腰刀，通身朴素浑厚，刀鞘被织裙包裹，裙底织有排穗。
叶疏晚一惊，连蜡油快要滴到手上都没注意。突如其来的刺痛感让她‘嘶’了一声，她连忙捂住嘴。
江云鹤的声音从前头传来：“发现什么了？”
“没有。”叶疏晚强装镇定，“刚才没注意蜡油滴在手上了，有点儿疼。”
她观察着江云鹤的动静，一边慢慢把暗屉关上。
想起在暗屉里发现的刀器，她有些失语。
“绣春刀。”
叶疏晚追问道：“小七，那是绣春刀没错吧？”
小七答道：“是。”
她见过的，还在江北王府的时候，曾经一位前来拜访的锦衣卫千户身上就有这把剑。因为第一次见织裙排穗、又加之这千户是江云鹤同僚的关系，她的印象比较深刻。
可这里是云都观，除了观主外，平平无奇。天子亲军的东西，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儿。
叶疏晚的思绪飞走了，她不可抑制的想到了一个人。那人就和她同在殿内。
她不敢转头，只敢偷偷用眼神去瞟江云鹤，却发现那人正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
她差点儿吓叫出声：“...他在干嘛！大晚上这么盯着人不瘆得慌吗！”
“估计是猜到你发现了些什么，觉得你有鬼吧。”
叶疏晚抓紧了衣角：“我有鬼，我都还没怀疑他有鬼呢？”
这话让小七疑惑了：“叶小姐，听你的话，难道你不觉得反派有问题吗？”
叶疏晚道：“他问题大了，但这把刀，应该和他没有关系。”
她冷静分析：“如果有关系，他就不应该带我来到这个道观，不应该让我发现这把刀，这明显是毫无作用的行为——毕竟我从一开始就想杀了他，我对他的警惕也是一行三人里最高的，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他都没有带我前来的必要。”
“而且小七，可能是之前你发布第二个主线任务的时候，让我对小说剧情的真假产生了动摇，我不瞒着你，我甚至觉得，杀死赵初元的真凶，真的不是江云鹤。”
江云鹤，这位原文中罪大恶极的大反派，虽然叶疏晚不喜欢他，但这次却诡异又清醒的觉得，他或许不似看起来这么凶残黑心。
“啪嗒。”
叶疏晚和江云鹤两人一齐转头，才发现不知在何时，大门突然关上了。
那是锁落的声音。
叶疏晚瞳孔一缩，小跑到门前，江云鹤用力一推，却发现毫无作用。
“叶小姐。”
江云鹤举起蜡烛，眼神忽明忽暗：“我们出不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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