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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   这个消息对于叶疏晚而言并不惊讶,相反,作为全文导火线一般的存在,赵初元的死,甚至是叶疏晚为数不多知道的剧情。

      江云鹤脸上也适时划过一丝诧异,完美无缺的表演,但叶疏晚就是觉得假。
      江云鹤叹了口气,冲赵策微微颔首:“节哀。”
      叶疏晚也跟着道:“还请节哀。”

      赵策脸色如常,抿唇:“多谢二位了...只是这个结果,赵某其实早有预料。毕竟父亲失踪这么些天,毫无音讯,衙门里还对此事三缄其口,因此虽说悲痛,但也还能撑住。”

      “这倒是看得出来。”

      叶疏晚面上一脸沉痛,心里已经吐槽开了:“跟他一比,我更像死了亲爹。”

      …
      明明是自己的亲生父亲、纨绔路上的大金主死了,赵策的脸上却看不出太多的难过。
      不,不能说太多,是丝毫也没有。

      赵策没有哭,也没有过多的表情,眼神清明,只有沉默的平静,宛若一个局外人。
      甚至,怔愣间还有几分不经意的释然。

      都不必跟一旁抽噎的褚青青比了,就算是江云鹤、叶疏晚这两个外人,脸上的表情都比赵策更像为人子。

      赵策听不到叶疏晚心底的那些小九九:“虽说父亲已死,但是我作为赵家人,一定要把凶手找出来。”
      叶疏晚轻拍着褚青青的背:“自然,逝者已逝,这也是赵公子能为右相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赵策点头,正色道:“郡主所言极是——赵某今日前去衙门,除了发现父亲死亡的确切证明以外,还翻看了卷宗和尸格,在这些东西里,有三个点引起了我的注意。”
      在场的其他三人听闻此言,都看向了赵策。

      “第一,父亲是在西街查探鬼新娘时被一剑穿喉而死,他死的那一刻,鬼新娘的轿撵便匆忙动身,离开了西街。按照卷宗记载,父亲身死之后,目睹他被杀的打更人因为惊吓过度,失声叫了出来。常理来说,凶手在发现行凶被别人看见,应该想着杀人灭口、隐藏身份才对。可凶手并没有追上逃跑的打更人,反而是留在原地,砍下了我父亲的右手掌,连皮带骨,截面平滑,不像是第一次作案的新手。”
      嘴里的茶水好像突然有些腥。
      叶疏晚放下茶盏,捂着嘴。

      “第二,根据我之前在驿站了解的消息,父亲是四月十三日未时抵达云州,可尸格上明明白白写下的,父亲死于四月十七日夜半,也就是说,快马加鞭不分昼夜赶了这么多日的路,父亲还在到达云州的当天,没有片刻休息,几乎是马不停蹄到达西街查案。”
      赵策不能理解:“父亲只是个普通文人,顶多身子骨健壮些。这种高强度的时间作息,我一个武功傍身的年轻人,都难以在日夜兼程后还有余力查案子,父亲究竟是出于什么原因,能如此不辞辛苦,也要前去西街查鬼新娘之事呢?”
      “除开这两处,还有最后一点,这一点也是最让我胆战心惊的。”

      赵策握紧拳头:“父亲那日夜里去西街查探时,好像知道会遭遇危险。”

      “他让随行的侍卫全都埋伏在屋顶,指令他们抓活口,可惜还是晚了凶手一步,最终只是刺伤了凶手的肩膀,让人给逃走了。”
      赵策道:“为什么要以身涉险?为什么不让侍卫护卫在周围?鬼新娘之前不过是一个耸人听闻、却没有伤及人命的传言罢了,为何父亲会知道他一出现,就会招致杀身之祸?”

      “这三点疑惑一直让我无法释怀。”

      天边的太阳快要落下了,夜色逐渐侵染天际,就像赵策的心:“我想了无数种可能,但依旧无法解释。”
      他的思绪又陷入了怪圈,他们知道赵策现在正是苦恼时候,都没有出声打扰。就连因为赵初元去世而伤心的褚青青也逐渐停下哭泣,担心的望着赵策。

      听完赵策的疑问,叶疏晚倒吸了一口凉气。

      按照他的话来说,赵初元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可到底是什么样的诱惑,能够让名利双收、仕途阔达的赵初元明知有生命危险,依旧要走上这么一遭?

      她让柳梢去查那件事,果然是对的。
      要想拨开眼前这团迷雾,就是要从那件事下手。

      “罢了。”赵策不再去想这件事,眉心舒展开来。
      他看见褚青青红着鼻头泪眼汪汪的看着自己,心下一暖。
      给了褚青青一个定心的眼神后,他问另外两人:“宋大哥、郡主,你们呢?有什么发现吗?”
      江云鹤颔首:“有。”

      赵策肃穆,褚青青也侧过脸来巴巴的望着叶疏晚。
      叶疏晚轻咳:“你们听说过云都观吗?”

      “云都观?”
      褚青青一字一句重复,语气软糯:“好像没有听说。赵策,你听过吗?”
      赵策思考片刻,不太确定的点点头:“打探消息的时候,倒是听人提起过。”

      他皱眉回忆:“好像是一个道观,不太大,但香火挺旺盛的。”
      “是。”

      江云鹤挑眉,认同了赵策所说之言:“今日我和叶小姐去找打更人,使计套出了点儿东西。打更人说,凶手身着一身道士服。”
      他把扇子一展:“我之前曾经通过一些渠道...当然,不便公开。得到了一些线索,正巧是关于道观的。”
      “那道观便是云都观,联系打更人的说辞,我觉得右相遭刺一事,恐怕和云都观脱不开关系。”

      赵策还在思考,叶疏晚喝着茶等待几人商讨出个结果,只有褚青青听见‘云都观和赵世叔遇刺有关’后,立马一锤桌子:“那咱们便去那儿一趟吧!去把杀害赵世叔的贼人给抓出来,让他以命偿命!”

      褚青青对于赵初元的死,是真心实意的难过又悲愤的。
      毕竟在她的记忆里,赵初元就是一个关心她的慈祥长辈形象,如今长辈去世了,褚青青想起幼时他抱起自己的模样,泪水就忍不住盈于眼睫。

      她抽了抽鼻子,眼见又要哭了。
      “哎哟——小祖宗。”
      叶疏晚头疼。她就算还在孤儿院的时候,也没见过这么能哭的小孩儿。

      以叶疏晚的冷硬心肠,对掉眼泪这件事时完全无感甚至有些讨厌的。
      但不知为何,她还是不由自主的开口安慰道:“好,咱们去。让贼人以命偿命就是,哭什么。”
      “忍...嗝,忍不住嘛。”褚青青呜咽两声,四十五度仰望天空,硬是把眼泪逼了回去,“叶姐姐不喜欢我就不哭了,嗝。”
      小姑娘一个。

      叶疏晚无奈:“青青说的也有道理,反正也没有多余线索了,去云都观一探,总不会吃亏罢?”
      赵策也被小姑娘的眼泪打动了:“也是。”

      “那便去吧,明日我同宋大哥...”
      褚青青睁大眼睛:“赵策,你这次不会又不想带我吧?”
      赵策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被这句问话噎的不上不下。

      他结巴道:“那...那你同郡主呆在客栈里,不是挺好吗?”
      叶疏晚蹭了蹭鼻尖:“谁说我要留在客栈了。”
      “宋公子都能去,大家都是外人,我怎么就去不得了?”叶疏晚拈了一块糕点在手中,“还是说,赵公子觉得我不配调查令尊的案子?”
      江云鹤眼皮一跳,不动声色的盯了叶疏晚一眼。

      “不不不。”
      赵策挠头:“这倒不是...唉,罢了,一起去就是。”
      褚青青要的就是这句话,捂着嘴小声欢呼。赵策则是一脸无奈的看着褚青青,心里叹道自己又没过这道美人关。

      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江云鹤开口:“那就有个问题了。”
      “四个人。”江云鹤顺着右侧,挨个点了过去,“要以什么借口、什么理由,把这四个地位甚远、性格迥异的人联系在一起呢?”
      赵策和叶疏晚不说话了。
      一旁的褚青青吸了吸鼻子,弱弱举手:“我,我有一个想法。”
      …
      ……
      丑时一到,山寺道观的修道之人们已经揉着眼睛起床,开始了一日修行了。

      小道士打着哈欠敲响了观门处的晨钟,刚要回去做早课,道观大门却急促响了起来。
      云都观在山上,小道士也是听着前辈说那些山野精怪的故事长大的,这个时辰门突然响了,实在让小道士很难不害怕。
      他顿时精神了,还未抽条的个子在这急促的敲门声中更显得弱小无助。

      小道士向后踉跄几步,开不开门呢?万一真是山上的妖精可怎么办?他抓了抓头,敲不定主意。
      “有人吗?道观有人吗?”
      “砰砰砰!”

      诶?会说话?

      小道士探出头来。

      “道馆里面有没有人啊,我家嫂嫂快撑不住了,来人啊,救命啊!”
      那声音越叫越大,听上去着急的很。小道士也听见了最后半句,修行之人大多心怀慈悲,小道士虽然年幼,但也不例外。
      听到这儿,他也不在乎什么山神鬼怪了,提着宽大的衣摆连忙冲上去,吃力的拉开了道馆大门。

      敲门的青年惊喜道:“来了,来了——兄长,嫂嫂,道观来人了。”
      小道士冒着夜色,看清了眼前的人。他衣着精细,长相俊秀,似乎是因为过度的劳累一直喘着粗气,看上去疲惫不堪。

      小道士朝着他作势,给他递了块干净帕子:“施主,你先,没事儿吧?”
      “有事儿!不——是我嫂嫂有事儿!”

      青年接过手帕,随意在脸上擦了两把:“我们一家住在城东,听闻云都观灵验,故而想登门拜访。可谁曾想到,中途竟然迷了路,又忘了带家仆一齐出来,在山上走了好久也没有找到贵观。我嫂嫂怀有身孕,现下走的太多,已经快要撑不住了。小道长,你看。”

      他朝着身后一指,在更家黑沉的夜色里,模模糊糊站着三个人影。三人见青年转身指向自己,连忙搀扶着上前。
      小道士视力不大好,只能眯着眼睛看。那是一对年纪稍长,长相皆为天人之姿的夫妇,和一位俏丽清新,梳着飞仙髻的女孩儿。

      夫妻二人里,丈夫面容焦急,不住地看向身侧虚弱的妻子;年轻妇人被丈夫和女孩儿搀扶在中间,脸色苍白,鬓间被冷汗浸湿,不见血色的嘴里不住的念叨着什么,看上去已经是昏厥边缘了。

      丈夫将妻子小心翼翼的交托到女孩儿手里,抖擞了两下宽袖,上前朝小道士作辑:“道长,信士宋遗光,这是内人,这是家妹。内人近来查出有孕,身体正是虚弱,又在山上走了这么一遭,现下已是强弓之末了。”
      他哀求道:“信士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云都观,向来也是上天的旨意啊...道长,信士恳求,让我等在道观中住下两日,等内人身子好了些,我等立马离开。”
      男子语气诚恳,又带着点儿绝望,像是无处可求,孤注一掷一样。

      听了这番话,小道士见妇人秀眉紧皱,精致的脸蛋上写满了不适,想是难受的不行了。
      心肠本就软乎的他连忙点头:“哦,哦。”
      “那便请吧,观中还有房的,快快,我引你们进去。”

      男子顿时一松,难言的欣喜从眉眼间释放出来:“多谢!多谢!”
      他扶起妻子,嘴里不住道:“夫人,能休息了,你没事儿了。”
      妇人微不可查的颔首,看着丈夫,艰难勾出了一抹笑容。

      她被男子重新搀扶,可两人肢体刚接触,妇人的脸色就突然变了。
      要是小道士这会儿转头去看,就一定能看见,原本‘强弓之末’的年轻妇人神色古怪,苍白的脸上多了几分不合时宜的鲜活。

      “宋公子。”
      叶疏晚跟在小道士后面,不敢大声说话,只好咬牙切齿的悄声道:“你这是公报私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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