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宠盲盒竟是惊悚系列》茶山月

6、小奶狗

　　次日一早，刑侦队就针对林沐沐案件立案侦查，但林沐沐的父母却在当晚连夜离家，如今不知去向。

　　董逸本来就要在这里看管极乐，昨晚又受了惊吓，他就死缠烂打要万莱陪他一起，今天一早，两个人都顶着黑眼圈。

　　尸检还在进行，但肉眼可见的消息他们已经得知，林沐沐的肚子和内脏全部被掏空，取而代之的填充物是棉絮和猫砂，因为固定得极为巧妙，才一直未被发现。

　　昨晚万莱和董逸摸到的那种触感，真是终生难忘的心理阴影，人皮下因为没有肉感而软得让人难受，使劲按压又会有奇怪的颗粒感和凸起，总之想起来就反胃。

　　极乐后来也困了，看来他并不是不吃不喝的妖怪，万莱最终还是给他点了外卖，极乐吃完后就靠在墙角，把头埋在膝盖上睡了一晚，他倒是睡得踏实，一直到人都陆陆续续来上班，他才被吵醒。

　　他起身活动了下身体走到铁栏边：“小万，可以放我出去了吧？”

　　一旁的董逸看了看表：“还差半个小时。”万莱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又转头继续工作，他正在重新检查林沐沐当时的记录。

　　极乐失望地“哎”了一声，在墙角重新坐下：“小万，我有点好奇，到底什么能吓到你？”

　　极乐从昨晚就在观察他们，董逸被吓到不敢上厕所，早上饭也吃不下，但万莱一直在忙，极乐本以为他是强装镇定，到今儿早上也该有点反应了。

　　谁知万莱是真一门心思工作，不但吃了早饭，还吃了不少。

　　万莱整理完面前的材料，起身走到铁栏前打开了锁：“平生不做亏心事，自然不怕你敲门。”他“吱呀”一声拉开门：“我为什么要被吓到？”

　　极乐略惊讶地看着他。

　　“看什么看，还想在这里常住啊？我没找到证据，扣着你也没用，你走吧。”

　　极乐起身拍了拍他的衣服，大步走了出来：“多谢。”

　　办公室的人见过扣在刑侦队的人，但没见过这种过了夜还神清气爽的，极乐将外套搭在胳膊上，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出门之前还不忘给大家打了个招呼：“各位辛苦了！再见！”

　　各位：“……”

　　万莱飞快地向董逸使了个眼色，董逸点点头跟了出去。

　　他们昨晚趁着极乐睡着已经商量过，万莱让董逸悄悄跟上他，看看那个盲盒店究竟是怎么回事，万莱则留在这里继续调查林沐沐的案子。

　　万莱发现笔录上写着，林沐沐在出事之前，有同学曾看到他在放学后独自去一家宠物店买小鱼干。但沐沐妈的笔录上又说，小鱼干一直都是她在买。

　　那林沐沐怎么突然想到自己去买了呢？

　　万莱还在琢磨，忽然手机响了，是董逸打来的。

　　他声音慌慌张张：“万队！糟了！我把人给跟丢了！”

　　“怎么回事？”

　　“他打车停在了一个花鸟市场，我就跟着下车了，谁知道一转弯他就不见了，万队，我现在该怎么办？”

　　电话那头的董逸着急慌慌，这边刑侦队里也来了个电话。

　　是张炎接的：“哪里？好！好！我们这就过去。”他放下电话神色严肃地说道：“市中心宝丰花鸟市场出事了，让咱们派几个人过去。”

　　“出什么事了？”有人问道。

　　“动物保护协会会长的眼睛被鸟吃了。”

　　科室里一下子乱了起来，万莱立刻问道：“小董，你刚刚说的那个是什么花鸟市场？”

　　“宝丰花鸟市场。”

　　万莱暗骂了一声“操”，然后说道：“你那边出事了，你快去看看极乐在不在那里，我们马上就过去。”

　　“你们？”

　　董逸还没问完万莱就挂了电话，他戴上帽子匆匆离去，独自先开车去往花鸟市场。

　　太巧了，万莱边开车边后悔自己把极乐放走，在等红灯的时候懊恼地拍了一下方向盘。

　　极乐不但甩掉了董逸的跟踪，他还亲自打了万莱的脸，好不嚣张。

　　这个红灯格外长，前面又堵了十几辆车，万莱忽然想到，极乐要离开花鸟市场，他的目的地就会是——盲盒店。

　　“人在店在，人不在店自然也不在。”极乐的那句话在他耳边浮想起。

　　万莱立刻拿出手机打出“天赋极乐路1号”这几个字，导航上果然出现了这个位置，这代表极乐已经回去了。

　　万莱当即订好路线，绿灯亮起后，他一脚油门朝着盲盒店驶去。

　　这一段路程，又开了万莱两个小时，快要到达目的地的时候，万莱给导航录了屏，最后这段路程依旧是七拐八拐，可万莱总觉得跟上次印象中不太一样，这回有很多宽敞的路和树木，但最终，他依旧在那个银色木匾下找到了盲盒店。

　　万莱不客气地推门而入。

　　极乐就坐在柜台后面，他已经换了一套衣服，他穿着简单的白色短袖和牛仔长裤，像个干干净净，像个刚下课的大学生。

　　他一脸惊讶：“小万怎么来了？我们不是刚分开没多久，你这样急匆匆地跑到我店里，会让我误会的。”

　　“你少装蒜。”万莱开门见山：“你刚刚是不是去了宝丰花鸟市场？”

　　“是啊。”他从柜台后提出一个鸟笼，里面有一只黄色的小鸟：“我路过买了一只金丝雀。”他伸出纤长的手指逗了两下里面的小鸟，金丝雀扑腾着翅膀换了位置。

　　极乐抬起头：“小万来看看，看好不好看。”

　　“别跟我打岔！”万莱环视了一圈店里：“你刚刚穿的那一套衣服呢？”

　　“丢了。”极乐放下了鸟笼子。

　　“丢哪儿了？”

　　“我在牢里睡了一晚上，衣服哪还能要，没回来我就丢了，这一套是刚买的。”他站了起来：“好看不？”

　　“小万总那么大火气干什么。”他说着俯身从柜台下拿出来了上次的盲盒跟合同：“既然来了，先把你的宠物领了。”

　　“你真的没在花鸟市场做其他的事？”

　　极乐摊摊手：“我能做什么。”

　　极乐的样子看起来一点攻击性都没有，万莱憋了一路的火气在进了这个店以后就像忽然漏了气的气球，虽然到处横冲直撞，可很快就蔫儿了下来。

　　极乐半笑地看着他：“愣着干什么？”

　　万莱看着柜台上那个小盒子，并没有上手，他问道：“为什么只有你在的时候我才能搜到这个地址？”

　　极乐说道：“不仅只有我在的时候，还要已经下单了盲盒的人，除此之外都找不到这里。”

　　“为什么？”

　　“这是app上已经约定的事，你勾选用户协议已阅读的时候其实根本没有点开看吧。”极乐顿了顿，正色道：“因为我要确认领养动物的人是真心需要的人，其他无关紧要之人我都会屏蔽地址。”

　　那个用户协议的确一般没人点开看，要不是极乐提醒，万莱都忘了当时注册手机的时候有个要勾选的小圆圈。

　　极乐继续说道：“没见过你这样的，什么都不知道就下单盲盒，你知道我们的盲盒是什么作用吗？”

　　“不知道。”万莱无所谓地说道：“但我不怕。”

　　万莱认定身子正不怕影子斜，他的生活干净得如同一张白纸，他有什么好怕的。

　　极乐挑了下眉，他看着柜台上的合同：“既然不怕那你就把字签了。”

　　万莱看了他一眼，像是在下什么决心，也没多犹豫，他拿起笔就在那张三百年的合同上签了名字，那张合同的内容没变，还是那些要求。

　　然后万莱手一转，把合同推到极乐面前，好像在炫耀自己多厉害一样。

　　极乐“噗嗤”一声笑了，他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头发，一副“拿你没有办法”的模样重新坐了下来：“阿青，招待一下客人。”

　　阿青嗒嗒嗒走了出来，端了盘水果放在柜台上。

　　万莱这次又仔细看了一眼阿青，他今天穿了个绿色的背带裤，看上去真的一点都不奇怪，就跟个普通小孩一样，最多也就看万莱的眼神带了点嫌弃，万莱不明白自己上次为什么会觉得他长得吓人。

　　比起那个诡异的林沐沐，阿青看起来友好多了。

　　万莱忽而对极乐说道：“我警告你，雇佣童工也是违法的，阿青也就……”

　　“六岁。”极乐接下他的话，同时对于他突如其来的警告有些无奈：“你能不能把你队长的身份放一放。”他无辜地举起手掌：“我真的没有做任何违法乱纪的事情，阿青是我收养的，不是童工。”

　　万莱本来想让他出示收养证明，但想到他既然敢说应该是拿得出来，就没再开口。他伸手拿起那个盲盒，摇了摇问道：“我能拆了吗？”

　　极乐略一伸手：“请便。”

　　万莱撕开了那个“三百年不许变”的封条，从里面拿出来了一只丑萌丑萌的小土狗玩偶。

　　“像不像你？”极乐问道。

　　“一点都不像。”

　　万莱观察着这个玩偶，看上去它跟普通的盲盒玩偶没什么区别，这个小土狗应是狗狗三五个月状态的模型，它的鼻子黑黑的，两个眼睛炯炯有神，身上以棕色短毛为主，胸前有一片白色，尾巴扬着，一副很神气的样子。

　　万莱扬了扬手中的玩偶：“这个是我领养的纪念品？那我领养的宠物是什么呢？有什么特别之处？”

　　极乐不慌不忙地剥了个葡萄：“这会儿知道着急了？签合同的时候不是挺厉害的么。”他把剥好的葡萄先递到万莱面前，被万莱拒绝了。

　　他把葡萄放下，擦了擦手继续说道：“我们这里的救助的动物都是受到过不同伤害的动物，他们很脆弱，但他们愿意为新的主人重新努力，换句话说……”

　　极乐凑近了些，意有所指地说道：“它们很灵性。”
　　他注意到万莱眼神有些惊讶，又补充道：“他们能帮助你实现你想要的事。”

　　“真的假的？”万莱对他的话存疑。

　　“当然是真的。”极乐挑了下眉：“所有你敢想的、你不敢想的人，他们都曾是我的顾客。”

　　万莱想了想，但他好像没什么特别想实现的事，当下这样过着就挺好。

　　极乐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他，像是看透了他的心事，然后他又说道：“但如果违反了合同，顾客所要承担的远比他们想象的严重，这一点他们经常会抱有侥幸心理。所以，你签的合同你要记得，不要违反合同。”他手指在合约上敲了敲：“不然你会让我很难办的。”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万莱有点不信任地问道，虽然他还没能证明极乐是坏人，但他也不觉得极乐是什么好人。

　　“你这什么眼神？”极乐责怪地说道：“你又不看用户协议，什么都不知道就敢往我店里冲，我好心告知你条款内容，还不是怕到时候你出了事，麻烦的人还是我自己。”

　　极乐起身掀起琉璃帘子去了后面，不一会，他抱了一只咖色的小奶狗出来，直接塞到了万莱怀里。

　　万莱吓了一跳，他从来没养过宠物，看着怀里那个动来动去的小东西，一下子有些手足无措。

　　这只狗跟他刚刚抽的盲盒玩偶长得一模一样，也就两只手张那么大，小狗在他怀里奶声奶气地“汪汪”两声后，蜷成一团睡了下来。

　　“回去好好照顾它，至于怎么照顾……算了，我看你也不知道。”极乐又从身后的柜子上翻出一本册子一并递给了万莱：“就照着这上面养。”

　　这是要赶他走了。

　　万莱拿好东西，起身又问了一遍：“那几个案子真的跟你没关系？”

　　极乐撑着柜台身体倾向他：“万队，有没有关系你不是正在查吗？反正我说了你也不信，你自己慢慢查吧。”

　　万莱怀里的小狗因为他抱得不舒服，“汪汪”又叫了两声。

　　极乐从里面拿了个狗笼子出来：“来，把它放进去，肯定比你抱着舒服。”

　　放好小狗后，极乐干脆把万莱送到了门口，在关上门的那一刻，万莱忽然转身撑住了门：“今天那个花鸟市场的事，也与你无关吗？”

　　极乐手撑在头顶的门栏上，低头笑了。

　　“有关吗？”万莱对于猜他的心思无能，只能又问了一遍。

　　极乐抬起头：“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