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一杯暖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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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旧的黑色轿车行驶在刑侦队的路上。
极乐单手握着方向盘，手掌勾勒出好看的骨骼线条，另一只手随意依靠在窗沿，开得有点漫不经心，他时不时还好奇地打量一下这台车子的内部。
副驾驶上的万莱微微狗搂着背，除了因为胃疼外，他拿着手机在跟队里沟通信息。
万莱忽而胃一阵绞痛，他“嘶”了一声，抬头刚好看到极乐在看中控。
“专心看路。”他提醒道。
极乐笑了下，收回目光：“你这个车子有年头了吧？十年？”
万莱也记不太清，他思索了一会：“十二年吧。”
“你倒是个念旧的人。”极乐打趣道。
万莱因为坐车，胃里更难受，他一直忍着，这会儿疼得他有气无力，说出的话都比平时听起来要温柔：“什么念旧，那是穷。”
极乐听到他声音虚弱，忍不住侧头看了他一眼。
“看路。”万莱又提醒了一遍。
“你这样还去队里？我送你回家吧。”
万莱疼得有点说不出话了，还嘴硬地挤出一句：“这是我的车。”
极乐没说话，只是更专心开车，万莱不知不觉眯了过去。
等快到刑侦队的时候，万莱自己醒了，他发现旁边竟然放着一杯打包好的热粥，因为这一路上车子开得很稳，他睡得也沉，竟毫无察觉。
极乐察觉到他的动静，说道：“洗完胃不能吃药，多喝点粥，你睡着的时候我在路边一家店买的。”
万莱有些不知作何回应，印象中已经太久没有人为他做过这样的事，再加上刚睡醒不太清明，他看着那杯粥，竟然忘了开口。
等了好一会，极乐见没人说话，还以为他又睡着了，他回头看见那人正在愣神。
“你发什么呆啊？”他声音带着一丝调笑：“感动了？”
万莱直接拿起那杯粥，窸窸窣窣拆了包装，扎开吸管就喝了起来。
一阵暖流入胃，他顿时舒服了不少，他开口道：“谢谢。”
极乐短促地笑了一声。
万莱嘴里摇着吸管，这一瞬他想起了他的妈妈，不由地又咬了几下，扁平的吸管发出清脆的声音，极乐悄悄看了他一眼。
“想到什么了？”极乐问道，虽然他知道万莱也不大可能会跟他说，但他还是想问一句。
万莱又缓缓吸了好几口粥，胃里一阵一阵的暖意暖得他心头好像都融化了一点。
他的确是不想跟极乐交心的，但他心里某个地方却又很渴望倾诉，话到嘴边，他说了句：“我有点想我妈了。”
他原以为极乐会笑话他，没想到这句话说完很久，极乐都没有发出声音。
万莱好奇地侧头看了他一眼，却被他的侧脸线条吸引了。
极乐的眉骨很高，鼻梁高挺，是标准的立体侧颜，再加上透红的唇瓣和细腻的脸颊，线和面最终勾勒出最完美的弧度。
万莱的妈妈是一位画家，所以万莱小的时候就经常听妈妈谈论到人体的结构与美，所有人体的素描都要考虑到骨骼的变化，因为那才是最重要的结构。
以至于万莱后来养成了一种习惯，他看到样貌好看的人，会下意识去分析这个人骨骼的线条，判断阴影的角度。
但自从万莱的妈妈去世后，他很少再去这样观察过一个人。
万莱的倾吐也就止步于刚刚那句想念，再多的他也没打算说，但只这一句，就让他心中好受不少。
于是极乐换了个话题：“小万，待会让我用用你的车吧，我带着乐乐不太好回去。”
“行啊。”万莱立刻就同意了，因为这杯粥，他对他的敌意已经没有那么大了。
无论极乐是不是嫌疑犯，但至少他今天在车上这一段，是个好人。
“谢了。”顿了顿，极乐又试探性地问道：“刚好你生病，我可以来接你下班，把车子还给你。”
见极乐一副准备好人做到底的样子，万莱有点惊讶。但他看了看他，也没看出个什么来。
万莱吸完最后一口米粥，点了点头：“行，不过我停职了，不下班，你等我发信息吧。”
极乐笑了一下，像是对停职这件事有点意料之中，他又开了一小会，在路旁停了下来：“你去吧，结束了我来接你。”
万莱下了车，手上拿着那个空粥杯随手摇了摇算是道谢，然后就大步往刑侦队走去。
极乐看着万莱的方向，带了些笑意：“阿青，靠你了。”
万莱一进刑侦科，就听到了一个女子很悲伤的哭声。
“我的沐沐，他是被害死的，他不是意外……”正在哭诉的人正是林沐沐的妈妈赵梦，她情绪很激动，周围有几个工作人员正在劝她。
见到万莱近来，董逸跟他交换了个有些无奈的眼神。
万莱又站着看了一会，发现这个赵梦跟那天他见到的林沐沐妈妈状态简直判若两人，也就样貌没变。
董逸已经悄悄走了过来：“万队，看来那天真的是邪门，这一家都邪门。今天这个……”他下巴朝着赵梦指了指：“这才是受害者家属的反应。”
“对了万队，极乐呢？”董逸突然很紧张地问了句。
“不是你们把我抛下先走了吗？”提到极乐，万莱竟然有点莫名的不自在，只是一杯粥而已，不至于吧，怎么就有了吃人家嘴软的感觉。
万莱随意往门口看了看：“他刚刚送我来队里，已经走了。”见董逸一脸心思，他追问道：“怎么了，直说。”
他压低声音：“刚刚林沐沐的父母指认了极乐是凶手，只要拿到证据，就能申请逮捕令了。”
“什么？”万莱皱眉，意识到自己反应激烈，又问了句：“确定了吗？”
董逸没回答，倒是有些好奇地问道：“万队？你不是一直觉得极乐就是凶手的吗？怎么你现在又一副希望他不是的样子？”
“我是怀疑，不过……”
董逸等了片刻迟迟不见下文：“怎么？”
万莱摇摇头：“证据呢？带我看看。”
“林沐沐他爸回去取了，咱们上回在儿童手表里发现了那个app，但那个不能证明是在极乐那里购买，而且放这么久也没电了，正在充电呢。不过，沐沐爸说家里有个合同，张炎跟他一起回去拿了。”
“你知道的，张炎一直想去那里看看。”董逸想起那天的场景打个寒颤：“那地方我这辈子不想再去了。”
万莱看了眼那边还在哭的赵梦：“他们来怎么不把合同一起拿来？”
“你自己去问吧，那边还在做笔录。”
赵梦情绪很不稳定，哭一会说一会，笔录记得很慢，还有一个原因是赵梦的记忆也不太清楚，她总觉得很多事好像被篡改过，但她却又怎么都记不起来，想得厉害了又会头痛。
万莱凑过去把记录快速看了一遍。
沐沐父母愿意来刑侦队，是因为一个陌生女子把他们强行拉上了一辆车，然后送往了酒店，住了一晚后，他们就忽然想起了很多事，也记起自己儿子已经死亡的事实。
更重要的是，他们的笔录上写到，林沐沐父母坚定地认为他们这些日子是跟一只叫做煤球的黑猫呆在一起，不过他们被拉上车后，就跟煤球分开了。
万莱看到这里，赵梦刚好在说：“就是叫极乐，那个让我我儿子领养宠物的人，我记得我儿子提到过，他就是凶手。”
“赵女士，这句话您已经说过很多遍了，再想一想其他的。”
万莱正想开口问一问她见没见过极乐真人，突然那边就传来了董逸的喊声：“哎？谁把儿童手表拿走了？刚刚我放在这里充电的。”
董逸到处找了一遍，发现只剩下个充电线。
“咱们科里还有内鬼了？谁拿了？”
董逸这一问，赵梦听到了，她哭得更凶了，情绪也有些失控，跟工作人员拉拉扯扯起来，吵闹间赵梦的手机响了，铃声很大，是首网络歌曲，但因为太过混乱赵梦也没有去管。
科室里顿时吵作一团。
与此同时，科里电话也响了。
万莱被吵的头疼，他拿起电话：“喂，刑侦科。”
“这里是南坪医院，请问您是否认识一个叫做张炎的人？”
“认识，他怎么了？”万莱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请尽快联系一下他的家人，我们这边刚刚联系不上，他出车祸了，现在在我们院。”那边顿了一下，接着道：“还有一个叫做……林宏的，你认识吗？认识的话也通知一下家人，我们刚也打了电话，没人接。”
万莱注意到，赵梦的手机铃刚好在他接电话之前停了。
“好，我们马上联系他们的家人过去。”万莱说完，察觉到自己声音有些抖：“那个……张炎，他还好吗？”
“目前状况稳定，不算严重。”
万莱松了口气。
而万莱这边放下电话，他的手机又响了。
他直觉这不会是什么好消息，他按下接通键，放在耳边。
“喂，这里是交警队，你的车出了事故，已经被我们拖走，你赶快来交警队处理一下，位置在……”
后面的话万莱已经听不进去了，他只觉得一瞬间天旋地转，胃里翻江倒海。
早上那一杯粥的温暖，总归是有时限的。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一杯暖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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