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憨憨是我的独家女装大佬》长云

6、第 6 章 藏于过往历

　　楚时醒来的时候，被眼前完全陌生的场景打了个措手不及。身体慵懒的状态告诉他他已经在这里休息的时间绝对不短，可是他没有半点自己来到这里的记忆片段。
　　房间很暖和。身上洁白的被子里有一种淡淡的香气，一时间他难以判断这是什么味道，只是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周身环绕着干燥温暖的感觉。被子很轻，羽毛一样捂在身上，细腻柔软的触感好像睡在云朵里面。还有些隐隐作痛的脑袋被枕头温柔的托着，好像一双温柔的手充满怜惜的抚摸着自己的头发。
　　光线很亮。楚时就是被这过于耀眼的阳光唤醒的。透过高高的柳叶窗射进来的带着温度的光线，落在地面铺设的石板和花砖上，像是跳着舞蹈的愉快的精灵。地面几种不同颜色的地砖相间铺设，从楚时的角度一时看不出来那些颜色块组成的是怎样的图形，这样冰山一角一般看去，只觉得好像一只凝视着天花板的眼睛。他有些突如其来的被自己毫无根据的联想逗笑了。
　　四周墙壁上布置的壁毯更增加了房间保温效果，而那艳丽的颜色也为房间的装帧增添了些韵味。壁毯上画着红蓝两色为主的图案，楚时仔细看过去，发现那图案虽然繁复绕眼，却并不只是单纯的装饰，而是叙事画一般，有人物，有情节。那些人物有种鲜明的动作，因为高超的绘制技艺，楚时甚至能从那些华丽浮夸的线条里，感受到画中人物那浓郁的情感。
　　离他最近的画面好像在描绘一场战斗，蓝色线条勾勒出的小人举起长矛，对准了一个鲜红的生着六对翅膀的异形生物，那生物被链子束缚动弹不得，只能仰头嘶吼着，似乎十分痛苦，画面即有出于装饰意义的华丽，却不失细节，楚时能看到那怪物眼角一滴鲜明的眼泪，似乎被特意强调了出来。而那些围绕着的小人拿着长矛的姿势，咋看像是充满抗拒意味的进攻，而当稍稍移动角度，却又像是及其虔诚的跪地，以最隆重的礼节俯拜那怪物。
　　楚时一时看入迷。即使只是很小的部分，那缤纷明丽又变化多端的色彩，和画面所传递出来的庄重悲壮的气息依然扼住了他，使得他一时找不到语言来形容。

　　就在这时，房间角落一直紧闭的浅褐色石门打开了，木制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声。
　　那门位于楚时视线的边缘，他稍微挪动了一下脑袋去看，立刻被像是狠狠打了一圈的疼痛激的皱起眉头。
　　“还疼吗？”来人反手带上门走到他身边，在床边坐下，微微俯下身察看伤口，那双蓝色的眼睛一下子凑得很近，流露出认真又担心的神色。
　　是左今。
　　他好像刚刚沐浴过，只穿着长及膝盖的白色睡袍，腰间系着带子，被水浸湿的地方隐隐约约能看到白皙的皮肤，金色的头发完全散落下来，发梢滴落的水滴在肩膀处殷开一大片。
　　在阳光下他皮肤白到好像在发光。
　　“抱歉，本来想好好帮你治疗的，但是因为你好像没有魔力，很多魔法和魔药，我怕会有副作用，所以不敢随便在你身上用，只有最基础的……但是只要好好休息的话，很快就会痊愈的。”
　　他向楚时伸出手，中途犹豫了一下，楚时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只是茫然的看着他等待着，左今看着他，似乎意识到他并没有抗拒，轻轻笑了一下，然后帮他拨开挡在眼前的一缕头发。
　　楚时一时不知为何，感觉脸颊微微发烫。
　　“我在哪里？”侧过身去移开视线，怕被注意到而不敢和他对视，虽然是很俗套的问题，但是得不到回答，心里总是感到不安。好像无边的浮萍找不到根。
　　这时他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里被子上的气味，和左今身上若有若无环绕着的味道非常的相近。不，应该说是一模一样。
　　“这是我的房间，没有人会过来的，你可以安心休息。”
　　意料之外又是意料之中的回答。
　　“你……为什么会知道我是人类。”楚时把脸压在枕头上，半张脸蒙在被子里，小声问道。
　　左今本来已经半起身打算出去了，听到楚时这样问，又重新坐下来。
　　“最开始我没有能确定，”左今低下头去想了一会儿，说道：“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只是感觉到你身上散发的魔力很奇怪，每个个体的魔力都是独特的气息，实力的强弱，种族，甚至年龄，去过的地方，都可以通过读取对方的魔力来了解，但是你身上散发出来的魔力中，并不包含这些信息。我知道很多占卜师所使用的法器很特别，所以猜测大概是来自它的干扰，掩盖了来自你的魔力中的信息。”
　　楚时躺在枕头里听他说。当他很认真的说话的时候流露出来的神色即专注又清澈，既有成人的成熟又带着孩童的天真，让人移不开视线的神情。
　　“但是这种干扰并不是毫无规律的，在拍卖场遇见你的时候，出于好奇，也有些胜负心，开始尝试着解开这种干扰，但是它确实很复杂，不管我怎么去反推，都无法得到正确的，和我感知到的相符合的答案，即使我试着穷举出大量你可能具有的魔力形态，但是别说相同了，连一种相似的都没有。所以那个时候我开始尝试着猜测，说不定是因为你压根就没有魔力，才会导致这样的结果，大陆上的所有种族里面，唯一没有魔力的，只有人类了吧，因此昨天见到你的时候，就试着问了一下，看到你的反应我才知道我想的是对的。”
　　楚时说不上话。他没有想过是这样暴露，就这样简单的，被这个仅仅见过三面的人，这么快的察觉到了。
　　“就这么简单吗？”他忍不住问道。
　　左今摇摇头，似乎是在让楚时放心：“很难，你不用担心，我本来也只是为了好玩，才想着要去解开，大部分人不会做这么费力不讨好的事情，而且也拿不到确实的证据，因为你没有魔力，所以这种干扰几乎是无解的，也很少会有人怀疑有名的占卜师是没有魔力的人类吧。”
　　“这倒也是。”其实不用问也知道，这么多年也没有暴露过身份，足以可见命理之书的系统是值得信赖的。
　　“你有没有好奇过，为什么自己会被追捕？”左今忽然抛出一个楚时意想不到的问题。
　　“因为很稀有？”他也考虑过很多次，唯一能得到的结论就是这个，仅此唯一的种族，在某些人眼里，说不定有收藏价值呢。但此刻听左今的语气，却好像不是这么简单。
　　“那应该也算是原因之一，”左今看着他，继续说道：“但是如果我告诉你，发布悬赏令的，并不是那些有钱的腐败贵族，而是斯皮德尔大将军，你会作何感想？”
　　“这……怎么可能……”楚时愣住。
　　帝国副手斯皮德尔将军，他的命令，在整个贝尔大陆，几乎和王的命令同等重量。
　　“这不就等于说，一直在找我的，是王族？”斯皮德尔就相当于王族代理人。
　　左今点点头：“赏金榜对外是看不到发布者的，但是对于希尔蒂家来说，要查到背后的发布人并不是不可能，这份悬赏的赏金高到异常，他们很早之前就开始追溯背后的来源，没想到却查到了那里，所以我们也没有追问下去。”
　　“你刚才不还说，没有多少钱。”楚时忍不住跑个题。
　　左今笑了起来：“但是对于赏金猎人来说，绝对是一笔很高的报酬了，和赏金榜上的其他任务比起来。”
　　楚时撇撇嘴。左今似乎是觉得有些好玩的，露出了轻松的笑意。
　　“但是为什么想要我，他们看起来不是有那种变态收藏癖的人啊？”
　　“确实是这样，王族想要你的目的，应该是为了研究。”
　　“研究，研究什么？”楚时摸摸自己的胳膊，实在想不明白，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可供研究的价值。
　　左今托着下巴看着他，那眼神看得楚时心里发怵，忍不住虚张声势：“干……干嘛……”
　　“你没有魔力，所以给你法器的人，应该也没有教你关于魔力的知识吧？”
　　“嗯……我现在学习的东西，基本都是占卜相关，命理之书是很特殊的法器，它自身具有魔力源，所以可以供没有魔力的人使用。”楚时解释道，避免自己被当作不学无术。
　　左今点点头：“所以你大概也不知道，在我们现有的理论体系里，魔力和生命是相互联系的。我们一直以为，魔力就是生命产生的源头，是从魔力中诞生出的生命，当生命终结，就会重新回到魔力的状态，生物的魔力和生命是完全一体的东西，我们是第一次见到这样两者完全分离的例子。”
　　“啊？”楚时一愣，这么一来……
　　“你的存在，是一个完完全全的反例，迫使那些研究者们重新思考生命到底来自何处，作为能彻底推翻我们已经沿用了几千年的理论体系的绝佳素材的你，他们自然想要。”
　　“但是……作为人类的我们，已经存在了很久……不是吗？”楚时稍微有些动摇，为着突如其来的新状况。
　　“你是这样被告知的吗？”左今忽然反问，看向他的视线变得锐利。
　　楚时点头，干脆反手把枕头垫在后面，靠在枕头上坐起来，认真看着左今道：“从小的时候身边的那些人就告诉我，我们已经在这片土地上生活了很久，耕种获得粮食，和周围的有魔力的种族交换生活必需品……几千年几百年，都是这样留存下来。”
　　左今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站起来走开，从一角的雕花柜子里拿出米色的披肩递给他，顺便给自己搬了张椅子，坐回来，想了一下该如何说明，才继续道：“实际情况到底如何，现在没有人知道，但是从我们的角度来说，人类这个种族，第一次出现在我们的视线里，被人们所知晓，也不过就是近十年左右的事情，在这之前，毫无记载。”
　　楚时一时僵在原地：“这是……什么情况。”
　　即使是他也知道，一个种族，如果不是在极度偏僻的地方，想要几百年几千年与外界隔绝生存下去，几乎是不可能的，再加上人类特殊的没有魔力的性质，完全做到自给自足是很困难的。而且以现在大陆上各个种族的力量，早在一百年前大陆几乎都被探索了个遍，没有留下什么真正意义上的无人区。
　　“可是我确实记得……”自己在那里生活的童年记忆，总不会是虚假吧？
　　左今只是摇头，很认真的看着楚时：“具体的真相，我们也不得而知，人类究竟是来自何处，到现在，各方面的研究也依然没有定论，更不要说魔力和生命的来源了。但是王族非常想要得到你，为的还不仅仅是这些飘渺的纯理论研究，他们有迫在眉睫必须要解决的问题，而你现在成为了他们的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