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憨憨是我的独家女装大佬》长云

5、第 5 章 河口怪

　　楚时向前走了两步，突然感觉到异样，伸手一摸，竟然在脸上摸到了水迹，他有些茫然的停下来。
　　自己哭了？
　　他有些难以相信，从没想过自己会因为想起以前的事情而哭，况且都过去这么多年。
　　什么情况？
　　他本能的觉得那个闪光的东西有些不对劲，立刻停下来站在原地，然而来不及了，忽然之间，那一片黑暗中暴起耀眼的金光，强烈的风浪袭来，楚时被掀翻在地，后背撞上柱子才停下。咳嗽着刚要挣扎着爬起来，被砸过来的法器重重砸在头上和腿上，重新倒在地上，剧烈到让大脑一片空白的剧痛袭来，楚时只能强咬住牙，手指紧紧扣住地面煎熬着等疼痛缓和。浓稠的血糊住了眼睛。
　　这是……什么东西？
　　思考渐渐变得模糊。
　　眼前鲜红一片，只能勉强看到在那深红中，一个两人高的黑色影子站起来，伸出枯枝一样的爪子直向楚时脖颈。
　　楚时用最后一点力量缩起脖子，在柱子上一推顺势滑向一边避开利爪，同时将手边摸到的不知是什么的东西用力向着黑影丢过去。
　　那东西好像是个方形盒子，砸中黑影后弹开落在地上，在地上碰撞了几次后滚到了另一边的黑暗里。黑影一时静默不动，接着缓缓将头转向了盒子滚开的方向，似乎是被吸引了注意。楚时紧紧趴在地板上，大气都不敢出。
　　那东西向着另一边迈出脚步，然而刚刚走出一步，还没待楚时放下心来，忽然转回身化作一团黑色的烟雾，顷刻间贴上楚时面门，露出一张鬼魅一样狰狞的脸。
　　楚时头皮一炸，一声尖叫卡在嗓子里，被强行压下去。
　　就在那时，忽然眼前金色的光芒爆裂开，楚时立刻面朝地面闭上眼，耳边回荡着那东西痛苦的吼叫声，渐渐变得微弱，最后完全消失了。
　　周围重新变得安静。
　　楚时趴在地板上，他大概能感觉到自己是被什么人救了，但是他现在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有人向自己走来，听不到脚步声，只有些许很细微的布料摩擦声。
　　那人似乎是蹲在了自己身边，不知是看到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东西而轻声发出一声惊异的轻叹，但很快，温暖的手掌落在自己身上，楚时能感到随着那手掌的移动，身上的疼痛减轻了。
　　好困，睁不开眼睛。
　　自己被扶了起来。
　　“你还好吧？”楚时听到了左今的声音，一时有些惊讶，勉强睁开眼去看。
　　那人一身纯黑的训练服还没有换下来，金色的头发挽起在脑后，关节处还带着闪着银光的护甲，右臂关节处的护甲上有一道可怕的伤痕。脸上皮肤上都是汗水，几缕跑出来的头发黏在脸上，呼吸不是很平稳，看起来有些疲惫，但是眼睛很亮，是刚刚经历过高强度锻炼后留下的微微带着兴奋的敏捷。
　　楚时被扶起来靠在柱子上坐着，看着他一时说不出话。
　　“你怎么……”
　　“还好，没有伤到骨头。”检查了一下腿上的伤口，还有脖子附近的划伤，最后又再次确认了一下脑袋上的伤口，放心了的轻轻叹了口气，在他身边的地上坐下，右手掌心依然闪着轻盈的绿光，那好像是某种简单的治疗魔法，左今把它放在楚时头旁边的位置，笑着看他：“我早就听他们说，我们家新来了一个整理圣物的帮手，没想到是你。”
　　楚时无言以对，有些尴尬的低下头，做出一幅没力气说话的样子。
　　“还很难受吗？”没想到左今立刻被骗了过去，立刻直起身子凑过来，露出担忧的神色检查楚时的眼睛。
　　“不……没关系，好多了，不是什么大事。”楚时赶忙解释，也不敢再乱演了，左今这个反应一下弄得他很愧疚。
　　那个治疗魔法不知道是什么，但是好像很有效果的样子。
　　“抱歉，治疗不是我的主修，所以，我也不是很擅长，起效可能有点慢，腿上和脖子上的伤口还需要上药。”左今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算是相信了楚时的话，重新坐回去，看着他的眼睛，露出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
　　那神色着实有些和他给人一贯印象不符的可爱。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楚时忍不住问道，试着移动了一下，感觉比刚才好了很多。这也叫不是主修吗？在心里想着，忍不住想要微笑，但是又觉得无缘无故的，还是强行忍住了，只是做出一幅很认真的神色看着左今说道：“为什么会在这里？”
　　“那是河口怪。”左今带着微笑看向楚时，楚时看了一眼满是黑色液体的凌乱地面。
　　左今挥手，忽然黑色液体上青白色的火焰燃烧起来，黑色的烟雾腾起，但被牢牢限制在火焰上空，很快那黑色烟雾发出爆鸣声，盘旋一圈消失不见了。
　　“这东西会以生物的感情为食物，所以有时候会把他们作为制造武器的材料之一，这样制造出来的武器在主人遇到绝境的时候可能会发挥出超常的力量，是很稀少的材料，这只可能是捕捉时的封印没有做好，它在周围发现了食物，然后挣脱逃出来了。”他环视附近的地面，在缝隙里找到了一个断裂的紫色圆环，上面游动着黑色的符文。他走过去把他捡起来，拿在手上：“这种咒语环适合拿来封印大型魔物，对这种异性的东西效果不好，也不知道是下面哪个新人用的。”
　　“很稀少吗？”楚时问道，心说要是很难补到，这可又因为自己的缘故少了一只，怪不好意思的。
　　左今看着他，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微笑了：“没关系的，是这个捕捉的人没有做好封印，又不怪你，就是按照道理，也该是我们给你道歉啊，而且，”左今轻轻垂下眼睛，他睫毛很长，这个距离看，很像女孩子，而且那双眼睛虽然在直视你的时候闪着坚毅的光芒，可当他这样低下头去，却不知为何透露出温婉的味道，有种引入心动的楚楚可怜。
　　“而且虽然很稀有，但也不是得不到了，相比起来，当然还是性命要重要的多，不是吗？所以也没什么可惜的，再找就好了。”轻声叹息着这样说道，然后抬起眼睛看着楚时，一瞬间，露出了非常美丽的微笑。就像在黑夜忽然绽放的昙花一样。
　　楚时看着他，一时无法接话。他知道左今说得没错，但就是一种挥之不去的强烈违和感盘旋在他心中，让他觉得这不是这个人该说的话，不，甚至今晚这所有的一切，都不是他该有的举动。
　　楚时后来才知道这种违和感来源于何处。左今和楚时至今为止知道的所有希尔蒂家的人都不一样。和以冷酷，强大，无情著称的希尔蒂。在这里的一周，他虽然没有和本家的任何人有直接的接触，但是那种弥漫在空气中，渗透在房间每一寸装饰里，通过被他们影响着的下人的一言一行散发出的寒冰一样的冷意，早已潜移默化灌输进了楚时心里，而使得此刻在他面前非常自然的说着这些话的左今，像是一个格格不入的外人。
　　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每次管家的态度都是在宣告，他楚时没有这里任何一样东西重要，是完完全全的消耗品，没有什么意义。
　　真的……不会难受吗？楚时一瞬间默默在心里想着，忽然有些心疼。像这样生活在这个和自己完全不相符的地方。每次见到他都是微笑着，看不出有什么难过，一直都以为他是生活在很幸福的家庭里，所以才能这样宽容又包容的照顾着每个在他身边的人。
　　结果好像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楚时你，”那人坐在自己旁边，看着自己，露出了和平时有些不同的笑容，但是并没有什么恶意，只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试探性的问道：“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我之前就想问了，楚时你，是人类吧？”
　　楚时愣住，一时间呆立在原地，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如果是被别人知道的话是很害怕的，但是不知为何，面对着左今，反而没有太过慌乱，留下了的只有困惑。
　　为什么，他会知道？
　　“你别害怕，我谁都不会说，”左今轻声安抚他。
　　“为什么……你会知道……”楚时艰难开口。他相信左今没有伤害他的意思。事到如今也只能抱着这种单纯的信任，即使想要撒谎蒙混肯定也没用，对方是能力远在他之上的人，要是他想把自己拿去换赏金，自己绝对毫无反抗余地，所以只能相信他。
　　“你放心，不会拿你去换赏金的，又换不到多少钱，不是吗？”好像猜透了他的想法，左今调皮的眨眨眼看着楚时，忽然笑起来，在他身边依靠着柱子坐下，手腕撑在屈起的膝盖上，闪着绿光的治疗魔法横在两人中间，他就这样转过来和楚时对视，春天的湖水一样忽然漾开的笑容里融化慢了毫无保留的善意，和尽力想要逗楚时开心的轻松。
　　“哦……”楚时默默应着，接着噗嗤一声笑出来。对于他们来说，那笔让无数人眼红的赏金竟然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不知为什么，让他觉得有些好玩。
　　心情变得放松下来。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这个仅仅只有几面之缘的生人如此信任。
　　“好困……”楚时小声嘀咕着，上下眼皮开始打架，眼前的景物变得模糊。不行，还没有问到他是怎么发现的，但是意识已经开始不受控制。最后留在记忆里的，只有左今混杂着惊讶和惶急的神情，以及那双抱着自己的温暖的手掌。
　　然后所有的一切都沉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