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憨憨是我的独家女装大佬》长云

3、第 3 章 收魔物好累

　　拍卖会开始，会场像按了静音键逐渐平静。
　　都是自己买不起的东西。
　　楚时无聊的打盹，头撞在桌子上。
　　咚的一声。
　　人们又看过来。
　　最前面左今也回头。
　　楚时捂脸扶额……又丢人了。

　　还好小白不在，没人笑他，还好还好。

　　“下面是第十八件拍卖品，提升魔物阶品的火耀石，是大天使长塞西尔大人从烈焰山带回来的，起拍价500铜币！”
　　这名头震得楚时一下坐直了，随即反应过来天使那边最近几年不知道兴的是什么歪风邪气，名号通货膨胀厉害的很，现在随便一个不知名的小天使报出来的名号都是某某天使长，某某圣天使，咋一听确实唬人，实际一见面，连羽翼都没长齐。
　　不过火耀石确实不错，是饲养魔物的好东西，有修复灵源，提升阶品的功能，而且性质温和，很适合他家小白。
　　虽然本来是不打算买东西的……楚时咬咬牙，思虑再三，忍痛举手。
　　“600铜币。”有人先楚时一步。
　　楚时无奈的捏捏眉心，心说总是天不随人愿，最后还是没底气的开口：“650。”
　　一道视线从前排投来，楚时专心在竞拍上，一时没顾得理会。
　　“800。”今天大家好像故意和他过不去似的，平时没见谁这么积极。
　　还是说，因为售卖者……是天使？
　　种族之间即使想忽视也做不到的鄙视链，忽然无边清晰的展现在楚时眼前，让他一瞬间生出了些无力感。
　　楚时在脑海中飞速计算自己手头不多的积蓄，850顶天，再多，下个月自己和小白只能喝西北风了。
　　“950。”一道清脆的女声斩断了楚时最后的希望。
　　啊……
　　憋火。
　　为什么！为什么大家忽然对火耀石这么有兴趣！
　　这又不是什么超级稀有的宝贝，在这种规格的拍卖会里顶多算是开胃小菜的水准，估计还是看着出售者是天使的份上才允许进来的，毕竟但凡是个有点魔力的，随便去猎杀几头低级魔兽就能得到。
　　该说不愧是大城市吗？大家好像宁可花点钱也不愿意自己麻烦动手。
　　之前他的麻烦是没有人卖，因为买的人几乎没有。但是在这里，即使有人售卖，他也依然是买不起。
　　楚时深深叹息，越发感受到这个城市和自己之间无法跨越的界限。自己在这里，怎么都像是外人。习惯也好怎样都好，不是能轻易融入的。
　　最后也只能以饱含绝望和愤怒的视线扎向那个举手的人，这个……咦？
　　很少见的，是个没有带面具的参与者，而且还是个女孩子。
　　金黄的大波浪卷发，衬得一张瓜子脸更加小巧玲珑，一双碧绿如镜湖一般的绿色狭长饱满眸子，微微上挑的眼尾使整张脸端庄中带上一丝魅惑气息。此时那双眼睛正看着自己，红唇微启，露出娇媚的笑容做了抱歉的口型。
　　楚时一时间也没了什么脾气，深深叹息，只好同样微笑着向那女孩子点头。
　　算了。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没有就没有吧，也不是什么大事。背起手枕在头后面继续看后面的拍卖。

　　“2000。”一声平淡的，悠然的，一听就是从小衣食无忧诸事顺心的人才会拥有的，从容不迫的声音从前排想起。是非常动听的声音，加上整个大厅的回响，更添了一丝厚重感，然而即使是竞拍这样的场合，那人声音里也依然听不出半点的紧张和激动，没有半点攻击性，甚至让人想到说话的人应该是带着很温柔的笑意的，好像是在打招呼一样的声音。
　　楚时再次深深叹气，把帽子完全拉上脸压在桌子形成一只自闭蜗牛。
　　自己还是应该再有自知之明一些，妄图参与这种有钱人的游戏，是他太幼稚了。

　　而且他知道这是谁的声音，非常肯定，这一次，绝对不会有错。

　　但是真的假的，希尔蒂家族会缺火耀石？骗谁呢。这种东西，他们家不该是成堆吗？
　　需要到这里吗？
　　楚时发现自己越来越弄不懂左今这个人，不管是特意来找他占卜，还是在拍卖会上买火耀石，甚至竟然会特意同他这样一个名声很差，而且只有一面之缘的占卜师当着几百双眼睛的面打招呼这一点，都让楚时不解。
　　希尔蒂家，明明是以冷面和狠厉而出名的家族。
　　因为他们的工作，就是在暗地里为王室处理各种见不得光的事情，是让人畏惧的存在。
　　但是左今身上，并不给人冰块一样的冷硬感。而是像春天流淌的溪水一样，非常温暖又非常柔软的，让人容易亲近的存在。
　　为什么呢？因为是继承人吗？

　　回家的时候，气温比来的时候更低，即使楚时已经穿上了袍子，冷风还是纠缠不休的循着一切可能的缝隙进攻，像匕首一样刮在身上。
　　瑟瑟发抖，拉紧领口，尽可能挨着墙边，哆哆嗦嗦走完这一程。
　　啊……早知道就该接受那个人的邀请，让他送自己回来的……真是。

　　一推开们，“嗖——”的一声，一道白色的炸弹一样撞过来，围着楚时转了两圈，停在了他肩膀上。
　　白团子艰难的爬到他头上，像一顶帽子一样窝在上面，又挪动了两下，楚时感觉到那肥肉波浪一样一层一层翻涌，翻了个白眼，戳了戳他。
　　小白太弱了，别的魔物都能靠吸收魔力为生，它就只能吃吃吃，开始还嫌弃楚时给它的人类食物丑陋，结果越吃越上头，越吃越能吃，硬生生把自己从糯米团子吃成了大胖面包。
　　室内还是温暖的。楚时脱了袍子，把三个袋子一并甩在桌子上，把自己甩到壁炉前靠椅里蜷缩进去不动了，小白凑过来，楚时把他抱起来，圈在怀里，享受着炉火的暖意。
　　小白的毛好暖和啊——
　　楚时舒服的长叹一口气。
　　本来以为是个小废物，没想到在这种地方还意外有些用处。楚时有些想笑。
　　“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没什么，有点小意外。”因为圣光的出现大家都乱作一团，恢复秩序花了一会儿，拍卖会的开始被推迟了，而且结束后自己还被人叫住了……
　　“卖的怎么样？”
　　“还行，。”楚时用下巴示意刚一回来就被自己丢在桌子上的几个袋子，小白凑过去，用他那胖胖的小脑袋左拱右拱，来来去去竟然还把袋子给弄开了。
　　楚时被火烤的舒服，全身除了眼睛动哪里都觉得是浪费，只看着小白像个尽心尽力的小管家一样一个人瞎折腾。

　　小白是个魔物。
　　虽然驯养魔物的标准步骤应该是打赢收服，但是小白只能算是楚时捡到的。
　　想想也知道，他楚时是没有那个能力收服魔物。
　　魔物都有阶品，从一到七，阶品越高越强大。
　　小白是其中的极品。
　　极品到什么程度呢？因为太差了，压根就没有阶品。
　　就是说，连一阶都挨不到边边。
　　基本就是个只能养着玩儿的小废物。

　　左今的师父，曾是大陆上赫赫有名的占卜师，在王城中任职过的希尔蒂娜，在占卜师群体里面，是很特殊的存在。
　　大部分的占卜师，即使不是像楚时这样先天就不能使用魔力，通常也都是很弱的。因为供养占卜法器带来的损耗，以及不停的支付“代价”，都会阻碍魔力的修炼，再加上占卜自身理论体系的艰难，更是让占卜师们难以分出精力进行魔法的修炼。
　　但是，希尔蒂娜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在她几乎是占卜师中“最强”的情况下，魔力也是大陆上让人畏惧的存在，据说在有记载的对战中，唯一被目睹到击败过她的，只有左今一人。
　　是让人畏惧的强者。
　　那时候，也是考虑到她不能一直待在楚时身边，所以才想着要去帮他收服魔物。虽然魔物通常只认击败自己的人为主人，但是并不是说不能有特例，情况特殊的话，也会将击败人的亲近之人视为主人。

　　虽然知道他师父的打算，楚时还是选择了小白。
　　说不上什么重大的理由。

　　“喂，你从哪里弄得火耀石嘛。”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楚时的思绪。
　　“啊？那个啊。”懒洋洋的翻身，楚时把自己缩起来闭上眼睛，心不在焉的回答：“碰到熟人了，人家给的。”
　　小白翻翻白眼，知道楚时每次心虚的时候，就会做出这样心不在焉的神色来掩盖。
　　真是，像个小孩子。小白心说。

　　那时候，拍卖会一结束，刚走出拍卖会场的楚时，立刻被人叫住了。
　　“楚时。”还是那个自己听到声音就知道是谁的人，只是没想到他能叫出自己的名字。
　　停下脚步回头。
　　是左今。
　　跟在他身边那两个随从不知何时已经不在了。
　　楚时发现也许是近在眼前的缘故，或者是离开了拍卖会场过于豪华的装饰的衬托，这样站在街道人群中的左今看起来比刚才要容易接近的多。
　　他对着楚时露出了笑容。
　　“这个给你。”在楚时反应过来之前，对方伸手递了一个巴掌大的小袋子过来。
　　袋子上有拍卖会场的标识。
　　楚时其实大概猜到里面是什么了，但是感情上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混混沌沌的接过，刚一打开，就被火耀石刺目的光芒刺的眼睛酸痛，赶紧合上。
　　“这个……”楚时一时间还回去也不是，收下也不是，有些无所适从。
　　然后忽然后知后觉，这是左今第一次对他称“你”。该说不说，这让楚时舒坦了不少，不管怎么说被“您”啊“您”的叫着，总是让他忍不住生出些如芒在背的距离感。尤其是在觉得自己完全当不起的时候。
　　“你刚才是想要这个吧？”左今看出了楚时的局促，歪了一下头，很轻很轻地笑了。
　　那动作竟有些可爱。
　　昨天光线太暗没有看清，此刻楚时第一次注意到，这个人的眼睛是非常好看的蓝色。一种清澈到让人觉得不该存在的蓝色。在很久以前，他还跟在师父身边的时候，他们会去一些人迹稀少的地方。那时候他们在雪山中遇到过一片湖泊。湖泊的周围有零星的松树，湖泊上结了冰，倒映着四周连绵的雪山，莹蓝无际的天空，上下对映，两处都好像永远延申没有尽头。
　　左今眼睛的颜色，和那片湖面很像。
　　简单又脆弱，却格外纯净。
　　“不……但是……我不要。”楚时低下头，为过于简单的美丽有些心悸。他没有想到过于纯粹的美竟然也会这样有压迫感，让人无法直视。想着怎样才能不伤害他一番好意的拒绝他。
　　心里非常的感激，这是他来到这里之后第一个对他表示善意的人，但他是没有平白收别人东西的习惯的。
　　“不能收吗？”左今看着他，微微垂下眼睛，楚时也不知道这是失落的意思，还是干脆就只是一个习惯性的动作。
　　“不……不是……”一时有些慌乱，不知如何是好了。
　　“没关系，不要介意。”像是完全看透了楚时的为难，那人一瞬间，展露出非常温柔的笑容，轻轻接过楚时递回来的袋子，“不能收也没关系的，只是我自己想给你而已，不用往心里去。”
　　“耽误你时间了，抱歉。”这样说着，非常认真的低头向楚时行礼道别：“路上小心。”
　　楚时站在原地，对着那个转身离去的背影，有些茫然，犹豫再三，最后还是出声叫住对方。
　　“那个，左今……”
　　当时左今回头时的那双眼睛，和那个微笑，后来过了很多年，都依然像一幅最顶级的画家花费毕生精力创作的绝世名画，永远永远，刻在楚时心里。
　　几百年，几千年，都没有褪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