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圣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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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卖行是星罗城除中央竞技场之外最华丽的地方。
楚时每周末会来这里一趟。
当然，这不过是楚时为了挣扎着活下去的另一个平平无奇小马甲罢了。
大多数的占卜师都会顺便学习魔药炼制，因为两种职业有很多相通之处，有些占卜术也会用到魔药。
作为原料的药材是有灵性的，有些魔药是不需要魔力就可以制作。
虽然这样的魔药不多，但是也能支撑起一些开支了。
照例是停在一个不起眼的侧门前面。他们这样没有什么名气的拍卖者，是没有权力从金碧辉煌，雕龙画风的正殿进入的。
不过说是侧门，也已经是相当了不得的建筑规格了。
豪华的配饰辅以相当大胆的用色，给来者极大的视觉冲击力。楚时到现在还没有忘记自己第一次走进这里的震撼。
是自己之前十几年的岁月中绝对没有机会见到的奢侈景象。
整体建筑上虽然精雕细琢，极尽繁复奇巧，却毫不失掉整体的大气与宏伟。展示着设计者诡谲多彩的想象力和能工巧匠们精湛的锻造工艺。
据说使用的材料，是地下万米深处的熔岩中提炼出来的沙冒石结晶，即使是盛夏，也散发着冷气。和大门正中央雕刻的诚信之神毗斯缇斯那凝视着每一个交易者的冰冷视线叠加在一起，让每一个从这里经过的交易者都忍不住缩起脖子，快步通过。不敢与那个几乎像是活着一样，横眉倒竖，嘴巴张到极限，露出满嘴尖锐獠牙，好像在审判着来着一样的神明对视。
“搞什么嘛，就好像我们天天在拍卖场卖假货一样，弄这种雕像。”经常会有被吓到的人这样抱怨。
楚时后来一直觉得，这好像是某个不被重用，空有一身才华却不知什么原因没有被选去修建主大门的艺术家，在用自己绮丽的想象和无与伦比的天赋做着充满愤怒却静谧无声的宣泄，每一根柱子的缝隙里，回荡的都是永不停歇的不屈的嘶吼。
那神明的眼神不是在警示他们这些交易者，而是永不停歇的谴责着那些没有给予艺术家应得尊重的掌权者的唾弃和谴责。
楚时不知为何，很喜欢门上那一对雕像。每一次经过，都忍不住要和那雕像对视。他觉得那雕刻有着惊人的魅力。
一种充满了自怜和自恋，自视甚高到可笑，却永不屈服的力量感。
“这有什么好看的呢。”旁边的守卫看了楚时一眼，又看了看雕像，露出了不解的神色，“你每次都看，不腻吗？新来的？”
“不……没有……”楚时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点头打了个招呼，快速拉起帽子遮住脸匆匆走过。
挑最后排角落的位置坐下，反正他也只是卖，买不起任何东西。
折腾两天，才勉强凭着记忆折腾出来两瓶疤痕修复水，要是卖不到价钱，小白和他可就真要饿肚子了。
昨天还因为迟到被扣了工资。
哎，发愁。
果然还是应该把肥团子送去卖身。送去咖啡馆当宠物，天天被漂亮小姐姐亲亲抱抱举高高难道不好吗？非要眼睁睁瞅着他在这里为了两个小铜币瞎折腾。今天早上起来发现自己都掉头发了，再这样下去，早晚要变秃子。
肥团子毛那么多，真不公平。要不趁睡觉给他剪了？说不定能织个手套过冬呢。
“阿嚏——”
小白冲着壁炉就是一个大喷嚏，炉火突突直跳
小白：“……”
楚时绝对在说他坏话！这人天天看他不顺眼！
周围的座位一圈圈环绕着位于下方正中间的拍卖展台。此时上面有两个带着金色面具遮住眼睛的人正在围着布置展台。
来得有点早了，座位上只有稀稀落落几个人，楚时在座位上无聊的发呆，回头看看身后没有人，干脆向后仰躺过去，头枕在后面的桌面上，看着从穹顶下方连绵的拱形窗户里射过来的光线。
此时时间已经接近傍晚，光线从西边的云层里偏射进来，在穹顶下方空气的尘埃里拉出明亮的通路，义无反顾的撞在墙上，旅途的终结在已经褪色的壁画上激出一层斑斓的金光。
连带着地面上的多色大理石，绿白带紫斑岩，金底的彩色玻璃镶嵌画，装饰地板、墙壁、廊柱是五颜六色的大理石，柱头、拱门、飞檐等处的雕花装饰，都在光芒中显得虚幻又神圣。圆顶的边缘有四十具吊灯，此时是熄灭的状态，这里的光线还被虽然将要消失却依旧十分精神的夕阳的光辉掌控着，在生命的最终极尽所能的燃烧。正对着他们的地方悬挂着丝与金银混织的窗帘。
非常带有神圣感的景象，楚时甚至能从中感觉到当初建造这里的人们在心里拥抱着的那种毫无杂念的敬畏崇敬，和坚韧不拔的毅力。这样艰巨的工程，早已不仅仅是艺术修养和建筑技术的体现，也是无数人一砖一瓦累积起来的强大的信仰的力量。现在只是这样待在这里，就好像有无数温柔的视线落在身上，带着守护的坚毅。
“这里，据说以前是教堂。”
旁边忽然有人搭话，楚时一惊，立刻坐直身子，向声音的来源看去。
“很宏伟吧？毕竟曾经是为神而建造的呢。”那人看着楚时，露出了笑容。
“……嗯，确实是的。”楚时整理了一下被压乱的头发和领子，微微点头打招呼，低声回答，同时有一种心里的想法被读出来的微微不适。
而且这个人的声音，自己是知道的。
“你是……左今吗？”虽然带着面具，但他的声音太有辨识度了，楚时觉得自己不可能认错。
但那人只是轻笑出声：“为什么这么认为？”
“为什么……”楚时语塞。但是这样交谈两句，楚时也发现这好像确实不太像昨天晚上那个人，虽然声音很像，但是动作也好，体态也好，包括说话的习惯，都不太像那个过于拘礼的人。
那人见状大笑起来，惹得周围的人转头看了他们几眼：“你见过他了吧，不然肯定不会这样说。”
“嗯……算是巧合……”楚时稍微有些尴尬，下意识的把帽檐压的更低。这个人是谁呢？左今的朋友吗？还是兄弟？
就在这时，空间的光线忽然间暗淡下来，就好像烛火一瞬间被风压了下去，可是这里明明是自然采光照射，楚时一时有些吃惊，条件反射的抬头看向穹顶，拱形窗户没有丝毫的变化，看不到遮挡物，穹顶中央壁画上闭目祈祷的女神嘴角依然带着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然后忽然间，周围响起惊叹声，然而还没待他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立刻就被突然变强的光线刺激的睁不开眼睛，赶紧低下头用袖子挡住。
“这可真是少见，好几十年没有发生过了吧？‘神降’。”身边的人似乎毫不吃惊，也完全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影响。楚时心说到底发生了什么，这整的人心里痒痒的。感受到光线变弱，立刻勉强眯着眼去看，只见那人手指托着下巴，似乎觉得很有趣似的，楚时跟着他的视线看去，立刻发现对面倒数第二排座位稍微偏上的空中，正对着饰有金底的彩色镶嵌玻璃下，浮动的尘埃里出现了一圈彩色的光晕，中间隐约可见一个似是身着披风，背有羽翼的模糊人影。
那个位置正好在悬挂的金银丝窗帘正下方，楚时第一次来就注意到过，那是整个空间的装饰里唯一不合理的地方，出于一种不知道是什么的心态，后来他经常习惯选择和那里正好面对的位置。
“这是……”楚时陷入惊讶中。
突然出现了完全意料之外的情况。
“据说在以前，这里还是教堂的时候，那里是祭坛的位置哦。”那人指指光芒出现的方向，笑着看楚时，随后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好像是在判断他的年龄，然后又笑了，解释到：“是祭司为神明举行祭典的地方。”
楚时虽然很想说自己知道，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以前这里就偶尔会发生这种事情，那时候人们把这个视为神明对大家虔诚祈祷的回应，但是现在大家都知道，那只是光的关系，因为穹顶上那些玻璃。”他指了指头顶，露出诡异的笑容：“并不是什么‘神降’。”
他的语气让楚时有些不适，却找不到反驳他的地方。此时座位上的人，连带着那些立在外围，提前到场的工作人员，大家都纷纷打开留影瓶，将这一幕的影像保存在瓶中。
“你不想留作纪念吗？这种场景，很少出现的。”那人感兴趣的看着无动于衷的楚时。
“不……”楚时默默摇头，故意避开视线。不是想不想的问题，我不会魔法啊，大哥。
忽然间，已经渐渐平息下去的骚乱声再次扬起，楚时抬起头心说又怎么了，却看到那光晕里走出来一个人。不是虚幻的影子，而是实实在在存在于现世的实体。
“哦？果然是他来了，今天的稀奇事还真是一件接一件呢。”楚时刚在心里说你的话是不是有些自相矛盾，对方却立刻投来带着笑意的暧昧视线：“来了哦，正主。”
楚时正要问什么意思，却被突然出现的人震在原地。
是左今。
不是从大门，而是从左边偏殿的方向过来。看样子不是刚到，应该是已经来了很久，在那里同什么人说话吧。
身边跟着两个坠着蓝宝石的白色面纱遮脸的仆从，而走在中间的左今本人却没有任何遮挡容貌的装饰物。
落日的余晖洒落在他身上，就像特别偏爱这个孩子一样，流连在他身边不肯离去，因为喜悦而发出耀眼的闪光，停靠在金发的尾端，好像想要触碰又不敢亵渎的手指。
楚时几乎是有些惊讶的盯着那个人。好像是昨天自己见到的人，又好像不是。此刻在光线下显得过于圣洁的美貌，让楚时一时不知身在何处。
“还是老样子呢，”旁边的人轻佻的吹了声口哨，“不愧是希尔蒂，还是和拍卖行的人关系那么好，今天的好东西，已经给小继承人过目过了吧。”
楚时沉默着不应声。
“你不觉得他很相称吗？和这圣光。”露出故弄玄虚的笑容，“说不定就是因为他来了，神才专门为他降下这样的胜景。”
“你刚才不是还说，这只是自然现象。”楚时忍不住第一次正面回应了他的问话。
那人愣了一秒，忽然大笑起来，楚时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只好闭嘴沉默。
左今沿着座位中间的通路向下走，此时光线也渐渐改变，从楚时的角度看去，他好像真是处在光晕中间一样。
真的很相称。如果刨除那人话里话外若有若无的讽刺意味的话，楚时也不得不这样承认。
他真的，比自己昨天印象中的那个人还要美丽。
对，并不是单纯的英俊，帅气，健朗或是其他什么，就是非常纯粹的，美丽。
耀眼到让人不敢触碰，甚至看一眼都觉得奢侈的，美丽。
就好像圣光中降临的神祗一样。
左今被使者引着前往最前面一排专门空出来的座位，无意间抬头看到了楚时，他愣了一下，但很快在唇边绽放出一个很轻微的笑容，从宽大的衣袖下伸出手来小幅度冲楚时挥了挥，微微冲楚时点头致意。
瞬间，一群人探寻的视线探照灯一样扫射过来。
楚时只能尴尬拉低帽檐避开人群的视线，连点头回礼的功夫都没有。
忍不住在心里责怪自己多少有点没有礼貌了。
不过对于左今会和自己打招呼这件事，也有些吃惊。
但随后立刻注意到，身边刚才同他搭话的那人，就像来时一样，突然毫无声息的消失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