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不可抗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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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识李榕台的人，有说他手段高明的，有说他无所不用其极的，可那都是在别人看来，他自己呢？三年，摸爬滚打白手起家，成功敲诈了仇家，还能把屁股擦得干干净净，另起一家小公司，弄得有声有色的，现在越做越大，他什么后顾之忧前瞻之愁都没有，钱就自己滚滚地往手里跑，妥妥的人生巅峰，是的，三年来他一直顺风顺水，连他自己都不敢置信：我一个人渣，凭什么？
对，别人怎么说他他都不在乎，因为他知道自己人渣，别人怎么骂他倒也都不过分，他也懒得辩解，反正，彼此见面都笑脸相迎，面上皆大欢喜就行，谁还管你背地里嘀嘀咕咕，你又咬不着我。
说起来，他也不算白手起家，他那是黑手——寒夜里摸了个孩子的包，还白用了那孩子妈妈的买命钱。那孩子也是命不好，稀里糊涂地让仇家公司当了牺牲品，具体的李榕台也不清楚，但他知道，那孩子包里，有他想要的东西。
那孩子看样子还是个高中生呢，大晚上的，做完兼职要骑着车飞奔回家。他暗中跟了那孩子一段时间了，他知道，那孩子家里，就他一个人。
李榕台还记得那天晚上，他等在一家小卖部外头——那孩子做完兼职总要很晚才能回家，这家小卖部收摊子晚，就跟那孩子家后厨房似的，一日三餐都要晚上他回家时在这里买好。
那天孩子回来又晚了点，店家都在关店门了，孩子才气喘吁吁地回来，赶着老板熄灯之前赶紧打下车跑过去，那个洗旧了的帆布包，就放在车筐里头。
小卖部老板是个小商人，拿他的过期面包都要讨价还价半天，李榕台站在暗处，紧盯着孩子青春洋溢的脸——即使孤单无依也在努力活出人样，那孩子白晃晃的笑脸在这个阴暗寒冷的夜里像是会发光一样，但是，今夜之后恐怕就会熄灭了。
机会难得，李榕台丝毫不见犹豫。他若无其事地走过去，趁着夜色轻轻把车推走，离得够远之后直接骑上去就离开了，身后，也不知道那孩子什么时候能反应过来。
那帆布包，完整妥帖地放在车筐里，一颠一颠地远了它的主人。
后来李榕台再也没见过那孩子，那孩子对李榕台来说根本就是个陌生人，李榕台在拿到想要的东西之后也紧急投入到他盘算几年的复仇计划中，忙的什么都顾不上，自然不会惦记那个孩子。帆布包里有张卡，卡里的二十八万对李榕台来说是额外之喜，也帮了他大忙，他也只是动用时稍微想起了那个孩子的脸。
事后很久，他成功扳倒了仇家，处理了所有相关的东西，可那已经脏兮兮的帆布包，和里面一张身份证，他留下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一丝丝良心——可这算什么呢？他从没试图找过那孩子去道歉，去补偿，现在要留着人家东西，怎么，想当遗照摆三根香烟祭奠祭奠不成？
他不想也知道，那孩子失去的不是一个包，一张卡，而是他全部人生的希望，某一天死掉了也不奇怪，说不定，那张身份证上的笑脸早已成为遗照。
那孩子早就熄灭了，李榕台再也不可能在阴暗的夜里找到他了。
可事情奇就奇在，缘分，或者说因果，妙不可言。
那天李榕台在家找东西，小二百平的屋子捯了个遍，那帆布包也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就那么掉了出来，里面的身份证顺溜溜地滑进柜底，李榕台摸索了好久才弄出来。他把身份证拿在手里仔细看了看，还没来得及多想，一个电话就打进来，李榕台去接，那张卡片就被随手放下。
过会儿，刚才打来电话的刘寅江按门铃进屋，他是李榕台的生意伙伴，二人业务不冲突，相处也不错，慢慢就处成了兄弟。
刘寅江大咧咧往沙发上一坐，吞云吐雾。李榕台也不用管他，继续自己刚才的事。他翻着翻着，突然听到刘寅江哈哈一笑，大声朝他喊话：“榕台啊，李兄啊，想不到，原来你也好这一口，咱可真算是好兄弟了，早和我说嘛！”
“你说什么啊？”李榕台莫名其妙。
“这不是这个嘛，啧啧，你这就不地道了，把人家身份证扣下，让人家怎么接活儿啊你。”
李榕台东西也不找了，洗个手走过去。
他看见刘寅江明明好好一个脸偏要挤出猥琐的笑，捏着一张身份证朝他边抖手边抖腿，花枝乱颤地看他。
“你眼光可以啊，这小家伙怎么样，滋味不错吧。”
“你知道他？和我仔细说说。”李榕台拿了刘寅江一根烟。
“人都领家里来了还不打探打探，胆儿挺大啊你，不过放心，孩子不错。”
李榕台给他一个赶紧说要不滚的眼神。
“奥奥奥我说，这不就是一个挺干净的M/B嘛，要脸有脸，乖得很。潘老板那儿的人，绝对没问题。”
“还有呢？”
“还有什么，更多的你自己去感受啊，还要我说吗？”
“嗯……原来老刘你还搞男的？没看出来啊。”
“玩嘛，什么爽玩什么，怎么，听你的意思你没玩啊，那你怎么有人家身份证的。”刘寅江把身份证扔到桌上，有照片那面朝上，小框子里一个孩子笑得还算灿烂，看起来拍照的时候年龄还要再小一点。
“嘶，怎么早就过期了？不是二代身份证啊，这难不成你捡的？”刘寅江扒过去仔细看了看。
“嗯，捡的。”李榕台顿了顿，“诶，老刘我问你，男的……你怎么玩的。”
“嘿，那你可问对人了……”
李榕台盯着那张照片，认认真真听刘寅江“科普”了半天，又上网查了一晚上，顺便置办了一堆也不知道有用没用的辅助工具，第二天犹豫了一下，还是在下午顶着斜阳出门了。出门之前，他突然看到了前一天翻找了一整天也没找到的东西——还真是，要找找不着，不找它它就自己出来了。
他拿着刘寅江给的地址，开着一辆低调些的日系车就出发了。
地方挺偏，附近连个高楼都没有，他跟着导航慢慢开进一栋普通的住宅楼，五单元一楼东户，潘老板。
李榕台看见的是一个精神矍铄的五六十岁的老头，头发长势不错，带点花白了。
老潘看见一个斯斯文文的年轻人，三十上下，一看就事业有成，举手投足之间有自己的气势，是个新面孔。
李榕台：“潘老板？”
老潘：“诶，老潘就行，什么老板不老板的。您这是……”
李榕台不废话：“我姓李，刘寅江推荐您这里的。一晚上，就今天。”
老潘：“刘老板电话给我介绍的就是您啊，好嘞，我也不多说了。李老板，有看中的吗？”
李榕台：“程星臣。”
老潘：“啊，臣臣啊，李老板有眼光，但那孩子身子骨弱，一般不多接，他今天休息，要不您看看中不中意小贾，就是这个，或者小时，今晚都有空。”
老潘把电脑转过来，给他看了几张照片。
李榕台沉默看着，屏幕里都是些漂亮男孩儿，一张接着一张，可他看过去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他问：“有程星臣的照片吗？”
“哦……这个就是臣臣。”
老潘切了一张出来，李榕台看向那张照片。
好像哪里传来“叮”的一声，又好像哪里亮了一下。
李榕台没想到，那张脸本以为已经被遗忘在了记忆深处，但现在看来，依然清晰地恍若那个寒夜再现。
照片看到他的眼睛里，却直往脑子里过电，又扑簌簌麻到胸口——照片里的人和三年前区别不大，除了神情。
他脑子里的存留着的是一张白晃晃的笑脸，不过，白晃晃完全是因为那晚太黑，那孩子又站在远近唯一的光里，他又只盯着那个孩子，因此烙印在视网膜上的那个人才白的发光。当初李榕台暗暗跟踪了好几天，把程星臣的模样记了个七七八八——那时程星臣每天上下学还兼职，风吹日晒的，根本不算白。可现在，记忆四合，李榕台发现这张照片里的程星臣白的厉害，白的透明，整个人都是苍白的，也瘦了很多。倒是长开了，李榕台觉得挺好看的。
李榕台不由得就走神了。
老潘见他走神，也没出声打扰，只是眯着眼若有所思打量。他阅人无数老油条了，眼前这人的表现，应该是认识臣臣。
李榕台自己回了神：“别人不必了，就要他。我先定下来，他什么时候可以？”
老潘说：“那……明天吧，中午以后，什么时候都行。”
“好，我准备带他出去，后天……”
“后天他自己回来就行。嗯……李老板，这在别人那儿也不应该，但刘老板介绍来的人我信得过，容我啰嗦，多给您嘱咐几句，臣臣一向身体弱，自己也不注意，太过火的东西他玩不了，您多担待，算卖我个面子，给您打折。”
“没问题，我会注意。”李榕台付了押金全款，走了个看在刘老板面子上简化了很多的流程，最后莫名接了一堆老潘送的“资料”，要求他好好研究研究，犹带疑惑地转身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