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爽文女配只想以身许祖国[快穿]》甜酒小酿

5、白色天使05

　　所以，她选择了不顾世人的看法，顶着一群人异样的眼光走到他的身旁，只为博取一个可能。

　　一个可以让他活下去的可能。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在向晚意现身后停了一瞬，但很快又响起，并且声音变得更大，还掺杂了各种辱骂和不怀好意的猜测。

　　“这不是向晚意吗？她今早还不承认在外面和别的男人勾勾搭搭，让咱们咱们眼见为实拿出证据来，如今这不就抓了现行?还真是水性杨花啊，顾家娶了她这种媳妇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就是就是，我看她根本不是来救人的，分明就是想男人了，趁他还活着摸上一把，既然如此，倒不如让小爷我来满足了她的愿望……”

　　这般说着，那人还想去扯她的袖子，好在被随后赶到的苏夏拦住了。

　　“你在干什么！别拿你的脏手碰我家小姐！”

　　苏夏红着眼睛，将糖人对准了眼前人，大有一种你若不收手我就和你拼命的意思。

　　那人看她这幅模样心中有些发怵，悻悻地收回了手，但嘴上依旧不留情小声念叨：“装什么装啊？也不知道陪多少人了，着大庭广众之下的都不知道收敛，私底下就更别说了。”

　　“别把救人当幌子了，生在在乱世，每天不知有多少受伤生病的人，若是每个都管那这一天也不用干别的了，光救人去了，这向晚意一看就知道是别有用心，不然谁不躲着些这种事。”

　　辱骂和质疑声此起彼伏，尽管苏夏已经很努力地阻止他们了，可依旧起不了多大的作用，但向晚意却像是听不见一样，将除了自己眼前以外的世界所屏蔽，全心全意地将心思放到了检查病人身体上面去。

　　徐先生的情况远比想象的要糟糕的多，他的脸色已经从开始的发白转变为发紫，口唇亦是如此，他的生命几乎是已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向晚意的指尖流逝。

　　她牙关紧锁，强忍着指尖的颤抖，依据记忆里的方法去做这套心脏复苏运动。

　　好在街市上的转石头地面已经足够坚硬，不需要挪动，以徐先生目前的情况也实在是不宜再受到再多的摇晃摆动了。

　　只是周围熙攘的人群和吵闹的环境使得空气并不流通，严重影响了病人的呼吸状况。

　　这使得已经双腿分开，跪立在徐先生与肩同宽的肩胸部去查探他呼吸状况的向晚意秀眉微拧，露出些许烦闷。

　　“夏夏，让这些人往后撤一撤，人流密集会影响空气质量和呼吸的频率。”

　　苏夏虽然听不懂她口中这些奇奇怪怪的词语，但她知道，自家小姐从醒来后就变得极有主见，她所认定的事情，做出来就一定不会有错。

　　只可惜苏夏一个人的力量毕竟是有限的，根本无法阻止这么乌泱泱的一群人的行动。

　　而向晚意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虽然这里空气很稀薄，但她的心脏复苏运动还是要做，不然可能这就说话的功夫，徐先生就坚持不住了。

　　人群里之前被苏夏怼过的那个男子见状不由得一喜，不是不让靠近吗？不是影响空气流通吗？他偏要反着来，反正只要他们两人不舒服了，他就高兴了。

　　“你以为你是谁啊？我凭什么要听你的，这里是市集，本就应该是人来人往的，向小姐，这里不是你家，你没有权利管我们。”

　　说着他挑衅似的向前走了两步，然而没等他抬起第三步，便出现了一只男人的手拦住了他的下一步动作。

　　“住手，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冲我来啊。”

　　眼前人穿着一身再普通不过的学生装，头顶帽檐拉得很低，却依旧掩不住他眉眼间的风华，就连四周不善的人群在看见他后也变得稍微温和了些。

　　男子抬头一看，自己是被一个穿着学生装的青年拦住的，不禁怒从心来，语气也是愈发不善：“你又是谁啊，关你什么事？这街又不是你的，凭什么不能在这儿呆着。”

　　“我谁也不是，我只是一个有着最起码同情心的普通人，如果今天这位先生是因为你们不肯退去而死去的，你们在场的每个人都是杀人凶手，等到午夜梦回的时候，真的不会有人心虚和害怕吗？”青年的话字字珠玑，掷地有声，一声声质问仿佛有穿透力，直入人心。

　　四周的人窃窃私语的声音逐渐变得少了起来，有一些人开始向后退去，露出一方空地，夏日的微风透过缝隙吹了进来，透着丝丝凉意，又带着些昨日降雨的湿度。

　　男子本还想嘴硬几句，但抬眼却注意到了青年胸间上面的徽章，霎时间他脸色白了白，切换成了另外一副模样，看向青年的眼神也充满了讨好和求饶。

　　“易少爷，是我有眼无珠，你请，我马上就滚。”

　　说着，不等青年回复，便一溜烟跑了，生怕走得太慢被他叫住。

　　那些原本还想犟一犟的人，在听见男子离开前的话后也是脸色一变，向后退去。

　　也怪不得他们反应太大，实在是这易家太过出名，无论是在这小小的盐城，还是在外面其他地方都是一样的。

　　就连那些达官贵人都常常前去讨好易家，更别说他们这些寻常老百姓了，谁敢得罪易家的独子，大少爷易微之啊。

　　易微之并没有因为别人揭露他的身份而多去关注什么，而是十分随意地转身走到了向晚意的身边，像是对待多年老友般熟稔地开口问道：“需要帮忙吗？比方说人工呼吸，我想你一个女孩子做起来一定不太方便，还是让我来吧。”

　　正在替徐先生解开衣衫的向晚意闻言一愣，似是没有想到眼前人也懂得如何心脏急救，但时间已经来不及她开口将疑问说出，只得简言意骇地说了声“谢谢”，便重新投入到救人的过程中了。

　　有人解决最为关键的人工呼吸自然是最好，大大增快了救助成功的概率，向晚意将左手放在徐先生两胸之间的中间部位，右手压在左手上，调整好了动作后给了一旁的易微之一个示意的眼神。

　　易微之轻嗯一声，算作明白。

　　随后两人便一同开始了心脏复苏运动。

　　向晚意不知道自己今天这场堪称冒险的抢救到底会不会成功，但是她必须要去尝试，因为能救徐先生的只有他们了。

　　所以今天这场抢救一定要成功，也必须得成功。

　　按压，放松，一次又一次。

　　……

　　四周安静地可怕，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而徐先生的呼吸依旧是断断续续地。

　　向晚意不知道自己重复了多少组心脏动作，按到手臂酸痛也不敢停止。

　　医生这个职业，本就是从死神手里抢人，容不得半分犹豫。

　　或许就在你迟疑的那一秒钟，死神的镰刀就已经悄然落下，取走了你眼前那条鲜活年轻的生命。

　　当徐先生的气息重新归于平静已经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

　　长时间的按压使得向晚意的手臂泛着酸痛，就连腿脚也有些血液不流通，当她站起来后，险些摔倒，幸亏身侧的易微之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这位姑娘，你没事吧，小心一点，别磕着了。”

　　“我没事，只是……”

　　向晚意摇了摇头，将视线重新放到了地上的徐先生身上。

　　如今正值盛夏，虽说天气炎热，可这天到底是一阵晴一阵阴，刮了些凉风，对于普通人还好，对于虚弱的心疾患者来说，还是凉了些。

　　“麻烦了，请问住在附近的人可以提供一间屋子，暂时安顿一下这位先生吗？”

　　沉默，在四周蔓延，原本热闹的街市，瞬间冷清了下来，仿佛热闹一开始就不存在似的。

　　不仅如此，在听到向晚意的声音后，那些躲在远处看热闹的人们也开始争先恐后地往外走开，生怕走晚了就被谁叫住了。

　　就在向晚意正在犹豫要不要冒险一点，将徐先生带到远一点的向府，耳边传来了一对母子的对话声。

　　“娘亲，我们让那个叔叔到我们家修养吧。”

　　“不行，咱们可是收了人家钱呢，整整一个银元，只要不去管那个得了心疾的人就能得到，元宝，咱们就别管这个闲事了，别人不缺这个钱，咱家缺啊，有了这一个银元，娘今天就能给你做肉吃了，你不是一直嚷嚷着想吃肉吗？”

　　“娘亲，元宝不想吃肉，你救救那个叔叔好不好，你不是教过我做人一定要善良，有同情心吗？这个姐姐说，那个叔叔不能移动太远，也不能收着风，不然他会死掉的。”

　　妇人张了张嘴，似是想说些什么，可她看见自己儿子那双渴望的眼睛，到底是把原本想说的话咽了回去，点了点头。

　　那个名叫元宝的孩子闻言一喜，又蹦又跳地朝着向晚意的方向走去，要把这个高兴的消息告诉她。

　　妇人望着自己孩子离去的身影有些出神，曾几何时，她也是见到有人受伤便一定会出手相助的人，可现在呢？

　　到底是时间磨平了她的棱角，这个世道逼得她不得不去做一个不是好人的普通人。

　　因为做好人，是代价的。

　　尤其是在这个战火纷飞的年代。

　　她不想再失去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