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08 思园，思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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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东暖阁，我们就被押回各自的府邸实行禁足。不知怎地，我心里竟然觉得有些轻松，与其陪在皇阿玛身边避暑相比，我更喜欢呆在自己的府邸，好歹说话行动都可以随自己的心意，不用花心思揣测谁在想什么，落得轻松自在。
书房里已经堆放一些各地的账本，我一回来便忙着处理这些事务。这些年，东北一带年年饥荒，时有食人事件发生。相比之下还是江南好，鱼米之乡，富庶之地，生意好做得不得了，我的各商行都在江南开了分号，每年的利润是京城商号的好几倍。
处理完账簿，还要阅读一批各地掌柜的来信，这也是我要求的。账面问题并不能反应生意上的全部问题，我要求他们将地方上每日发生的事情无论大小都记下来，甚至包括当地的天气情况，以便做出相应的调整。
一晃眼暑天即将过去了，皇阿玛仍未下赦令，也不知道八哥十弟他们怎么样了？我放下笔，撑着脑袋望着窗外的景色。最近有报，江南大旱，浙江米贵，河南歉收，截漕三十万石，分运三省平粜。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儿，连鱼米之乡都难得地出现大旱，今年老百姓的日子怕是很不好过了，这异常天象是否意味着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九月，皇阿玛终于还宫，我趁机将几张大面额的银票呈了上去，几日后我们的禁令解除了。心下暗笑，呵呵，看来无论在哪里，银票都是最有效果的敲门砖，就是身为皇帝也不能免俗。
（看看吧，谁说身为皇家的人就不愁用钱了，其实要用的地方多着呢。）
朝上，老四仍是一张冰冷无色的脸，我不停地向他眨着眼睛，露出无碍的笑容。八哥说过，要让你的对手生气，你就得不停对他笑，你笑得越开心，他就会越生气，而生气之后则常常会做错事。
下朝后，我故意喊住即将离开的老四，笑着道：“雍王府上最近喜事不断，四哥怎么不见笑颜？不知四哥有何为难之事？不妨说与兄弟们听听。”
“四哥想是为赈灾的事忧心吧？”十四插嘴道，谁都知道这事归户部管。
“四哥可以问九哥想办法呀，九哥在江南还是有一些根基的。”老十机灵地跟上说道。
老四斜睨着我，抿着嘴没有吭声。我抚弄着手里的斑指，眯起眼睛缓缓地道：“都是自家兄弟，理应同舟共济，四哥你说对不？”求我吧，你求我啊，只要你开口求我，爷的银子有的是。
老四摇摇头，终于说话：“你们的心意做哥哥的心领，不劳烦大家费心了。”
还在拽？我越发笑得灿烂地说：“四哥果真好本事，难怪皇阿玛如此重视你。”
老四扯扯嘴角，淡淡地笑道：“为皇阿玛分忧，是儿子应当做的事情。皇阿玛隆恩，只是因为我遵守本分罢了。”
我的笑脸渐渐褪去，眼光冷泠地瞧着他，“四哥太自谦了，我们做儿子的哪个不是遵守本分为皇阿玛分忧呢，四哥自是有些本事进得了皇阿玛法眼才是。”
哼，去你妈的遵守本分，谁不知道你肚子的那点小九九。装诚孝装闲散装无心朝政来博皇阿玛喜欢，合着我们这些兄弟就不遵守本分不为朝廷分忧出力了？！
江南，我默念一遍，心思被拨动——那个风景如画的地方，这次又有机会去看一看了。
回到府里，我在书房看各地商号送来的报告一直到深夜，小柱子给我端来了宵夜，我叫他坐下来一起吃，两人边吃边聊。
小柱子忽然想到了什么，小心地说：“爷，杭州的勾栏院里送来的秘信看到了没有？”
“爷没注意，怎么，发生了什么事？”最近只关注米行的消息，把其他的事情都放在一边了，勾栏院会有什么事情呢？
“回爷的话，勾栏院里死人了，就是爷临走的时候交待过的那名女子，翠姐说是撞柱自尽了，没救回来。”小柱子一边说一边认真观察我的脸色。我微微一怔，从鼻子里嗯了一声，“死就死了，下次让吴为儿他们加强防范，别每次来了新人就弄得血雨腥风的，晦气！”
“是。”
我沉吟了一会儿交待他道：“小柱子，安排一下，爷两日后要去江南，这事别让其他人知道。”
“奴才遵命。”小柱子沉声应答。
我把事情都处理完毕，抬头仰望月上中天，却没有一点睡意，换了件干净的紫色锦袍，从房里拿了一支笛子，缓缓地打开了思园的门。月光下的思园景致依旧冷清，微风拂过面颊，我站在人工湖边轻轻吹起了笛子，笛声绵长清幽，将我的心事带到了很多年前，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张清纯的笑脸。
多年前，我还是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她则是一名清纯美丽的女孩，一场宴会上，我被她深深地吸引，为她倾倒，为她沉沦。月光下，我向她表白，她的脸上飞起一片娇羞的红霞，垂首不语。
“凤玉，等你进宫选秀我就去求皇阿玛，让他把你指给我，你说好不好？”握住她的小手我动情地问，眼睛里只有她的存在。
“九阿哥，凤玉……当然愿意。”她的声音很低很轻微，落在我耳里却恍如天籁之音，我兴奋得抱起她，深深地吻下去。
看着她羞怯的可人模样，我略微放开她，从怀里拿出一块圆润的玉佩为她戴上，“凤玉，你看我从江南又带来一块好玉，上面刻的恰好是凤凰，你看多好看，喜欢么？”
“嗯，让九阿哥费心了。”她微笑地看着我，眼光闪烁，含情脉脉。
“凤玉，我会赚很多钱，会把天下最好的玉都送给你，随便你玩，相信我，我一定能做到的。”我激动地搂着她喘道，只要是她喜欢，无论多辛苦我都会去做，只要看到她开心的笑容，所有的付出都值得了。
凝视着烛光下那个笑若春花的少女画像，我缓缓地从身上解下一块红色玉佩，搁在案上，手轻轻抚过面前的玉剑，我轻声道：“凤玉，我这次又从江南带来了一块血玉，你喜欢吗？”
“凤玉，我从来没有失言，这些年我都没有把你忘记，可是你呢，还记得我吗？”我喃喃道，指尖微颤。
那一天的阳光很明媚，我的心却有如万年寒冰，她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说：“九阿哥，我们没有缘分了，放手吧，您的情分凤玉承受不起。”
“不，玉儿，不要这样。”我抱住她紧紧拥在怀里舍不得放开，“告诉我，这是你阿玛逼你的，不是你做的选择，玉儿，我知道你心里是有我的，对不对，这一定不是你自己的想法。”
“九阿哥，凤玉的确是身不由已，但是凤玉很开心会有这样的结果，这，也是凤玉梦寐以求的，没想到居然梦想成真了，九阿哥，忘了过去吧。”
“为什么，为什么你如此狠心？”我语气哽咽，是不是每一个女子都喜欢攀高枝，找到了一个更好的就把原来的给踹了，所谓的情所谓的爱其实都是假的，所有的这些都比不上一个虚伪的头衔而已。
“世间的人莫不如此，凤玉也不能例外，这把玉剑还给你，凤玉感谢九阿哥曾经的厚爱，以后的日子，我们……我们最好不要见了。”她把一个盒子放在我手里，然后转身决然地离去，头也未回。
凤玉，你真的是如此狠心么？希望有朝一日，你不要后悔你自己做的选择。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008 思园，思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