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07 朝事暗争 ...
-
第二天，皇阿玛领众人到平原区万树园内举行游乐活动，上午有一场射箭比赛。比赛分两组，一组是在靶场□□死靶；一是骑射，骑在马上移动射靶或活物。
射箭是满蒙人必练之技，高手如云，准噶尔的策凌敦多布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他在站立比赛中已是十箭全中位居第一名，吸引了全场的目光，现在他正骑在一匹大黑马上志得意满地跨进骑射场地，准备再射。老十四在骑射中也是成绩优异，十箭中只有一箭略有偏差，其余皆中红心。他满脸的不服气策马过来，嘟嘟囔囔道：“都是奴才坏的事，给爷的那支箭居然轻了许多，要不然爷也必是十箭全中。”
“就你理由多。”老十朝他嚷嚷。
老十四停马凝神关注骑射场内的策凌敦多布，没有答理老十。此刻，策凌敦多布骑在马上奔驰，十个靶子就在他前面分开竖立，在距第一个靶约百余步时，他抽出一只箭，未及瞄准，手腕一抖，箭飞速腾空，准准地插在靶心中央。大黑马去势未缓，一路前驰，策凌敦多布双手放开缰绳，迅速抽出三支箭，只听噌噌噌三声之后，三箭均稳稳射入红心。
“好，果然好箭法！”八哥、十四同时叹道。三箭齐发的绝活，我们兄弟里只有老十三玩得最好，可是这次他没有来。
策凌敦多布仍旧由着马儿随意奔跑，带起的旋风将脑后的头发吹起，倒显出几分豪迈之气。他已经射了九箭，箭箭必中，这最后一箭，众人都凭住呼吸，十分期待。策凌敦多布似乎是十分自信地将最后一箭射出，连正眼也没瞧靶子一眼，众人一片惊呼声中，箭居然落靶了。
老十四紧张的脸忽然绽开一个大大的微笑，得意地扬扬头，一带缰绳，骑着马朝着另一个靶场驶去。看得出，他这是暗自在和策凌敦多布较量箭法，倘若射死靶的十箭全中，他和策凌敦多布将是并列第一名，不过他在骑射中是一箭略偏，而策凌敦多布是一箭落靶，算起来还是他高上一些。
八哥嘴边挂着淡淡的笑，轻轻叹道：“策凌敦多布与其兄果然不是简单之人，胸中大壑，只怕不久拉藏汗就要遭殃了。”
这时有奴才来交给我一封信，打开来看，禁不住喜上眉梢。原来老四的侧福晋年氏有喜，她的兄长年羹尧派人进京送来贺礼，现在这份礼单就在我手上，我将手中的信交给八哥，笑道：“八哥，这次可巧了，你瞧瞧这个。”
八哥接过去，快速扫了一眼，眉头微皱若有所思。
我好奇地问道：“咦，八哥不觉得这是件好事么？”
八哥没有说话，朝着远处环视一周，拨转马头，缓缓走回去。我跟在后面，沉默不语。两人进了房间，关好门，我迫不及待地问：“八哥，作何想？”
年羹尧自打任四川巡抚，兴利除弊，拒收节礼，并放言：甘心淡泊，以绝徇庇。现如今，他给妹妹的贺礼可着实让人大开眼界，奇珍异宝绫罗绸缎，最突出的是一块长一米多的和田奇玉，此物稀罕之极，难得一见。哼，甘心淡泊，以绝徇庇，他一个巡抚能有多少银子收购这些东西？
八哥微摇一摇头，缓缓道：“这年羹尧竟不知收敛，如此张扬，着实可恨，可是这件事我们还用不得。”
“为什么？皇阿玛曾给他谕示：始终固守，做一好官。现今他如此行为，岂不是置圣谕于脑后，皇阿玛不雷霆震怒才怪。”我不屑地道。
八哥看了我一眼，凝眉道：“拉藏汗年事已高，独守西藏，地位岌岌可危，你也看到，策妄阿拉布坦和策凌敦多布并非凡夫，心里自是有番打算，想必皇阿玛也看得出来。这事儿万一起来了，四川就得出兵，年羹尧的作用不可忽视，与那事相比，此事又算得上什么，只是让人心里添点堵罢了。”
“等等——这贪官污吏也是皇阿玛最痛恨的，还有那个老四原先治贪追赃显得铁面无私，皇阿玛为此还嘉奖了他，现在他门下的包衣奴才也做出这样的事，难道皇阿玛还会袒护？”我提高声音说出自己的看法。
八哥沉吟不语，我怔怔地望着他，良久，他道：“千金易得，一将难求。现朝上，你还能找出一个能力与其相当的人出来？换成是我，也只能假装不知道。”
我气极无语，八哥的分析自是有道理的，这次又便宜了那厮。
下午的时候，皇阿玛派人传了我们四兄弟去回话。进了东暖阁，皇阿玛黑着一张脸，颇似气愤地盯着下面跪着的兄弟几个。
磕过头之后，皇阿玛也没让我们起来，沉默地不说话。我们互相对望一眼，不知发生了何事。一会儿，老爷子开了口：“胤禩，今时今日你竟然还有不仁之心，不教兄弟们勤勉向学，竟窜掇他们和你一起做些不仁不义之事。简直狂妄之极！”
皇阿玛语气尖锐，一口气说完，连喘几声，可见心中着实愤怒。但是他说的是什么事啊？我们几个同时把目光投向八哥，八哥脸上平静，瞅着我们微微摇头，显然他也不知何事惹怒了老爷子。
我们几个大眼瞪小眼的时候，皇阿玛从上面扔下了一个折子。八哥捡起来看了一遍，脸色刹那变得苍白，默然不语。老爷子在上面冷哼着问道：“你有何解释？”
“儿臣知罪，此事与弟弟们无关，请皇阿玛明察。”八哥伏下身去磕了个头说道。
“与他们无关么？什么时候你也会念及兄弟手足之情了？朕是否值得高兴一场呢！”老爷子的语音里明显带着不屑，另有所指地问八哥。
八哥又伏下身，大声道：“请皇阿玛息怒，儿臣愿领罪。”上面的的老爷子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这是在打什么哑谜，叫我们几个兄弟来就是看老爷子怎么骂八哥的吗？我从八哥手边夺过折子，细细看将起来，却忍不住咬紧牙关，气愤难平。原来这是内务府上的一个折子，上面所述的是两年多前我们在太庙祭祀的事。那年良妃娘娘殡天后，棺椁停放了三月余无人处理，老爷子也未下谕示，八哥当时病得不行，三个月都无法从悲痛中缓过来，行走都要让人扶着。我们几个兄弟看着八哥难受，闲得无事时带着祭品跑到太庙去和列祖列宗倾诉了一番，后来觉得不妥，我就摆上了几席宴席打赏了几个官员，让他们将此事瞒了下来。
就这点子事，隔了这么久也被翻出来了。现在的老爷子对八哥是看哪哪不顺眼，逮着机会就要骂上一番，这上折子的人不是存心做作么？！内务府不是由老四管着？这时候上这个折子，告发八哥太庙祭祀，不就是想说八哥想当天子么？
我膝盖朝前移了一步，大声道：“皇阿玛，祭祀之事八哥并不知情，吾等也绝没有包藏祸心，请皇阿玛明察！”
太庙祭祀是天子才能做的事情，皇子要祭祀的话也需奉上谕，否则就有逆天的嫌疑。八哥这些年深得群臣拥戴，风头盖过了太子爷，皇阿玛心里肯定是不舒服的，唯恐有一日八哥会做出什么逼宫的事情，现在把这件事弄出来，就是要八哥有口说不清，趁此打击八哥的名声。
此事万万不可，如果皇阿玛一定要怪罪的话，我宁愿把这罪名担了下来。
老十和老十四没有看到折子，听到我这么说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随即附和道：“儿臣每日薰香膜拜，祈求皇阿玛圣躬安健，绝无不仁不孝之心，请皇阿玛明察！”
皇阿玛听了冷笑连连，道：“尔等倒是手足情深，却不知是作给谁看。胤禩，这事由你而起，朕若治你的罪，你服是不服？”
“皇阿玛，”我赶紧抢在八哥说话前磕头道：“八哥的确不知此事，儿臣也有罪，请皇阿玛一并责罚。”这事是我惹出来的，怎么能让八哥获罪呢？
“哼，哈哈哈——好一个一并责罚。”皇阿玛仰头长笑，面色冷峻，目光如利刃一般刺向我们几个人。八哥见皇阿玛似乎言语失控，忙说道：“请皇阿玛保重龙体，儿臣领罪，心服口服，请皇阿玛降罪。”
“儿臣有罪，请皇阿玛降罪。”我叩头道。
“儿臣有罪，请皇阿玛降罪。”老十和老十四也叩头。
皇阿玛冷冷地盯着我们，压抑不住怒火地道：“这是唱兄弟齐心给朕看么？既然你四人如此同心协力，朕就将你们四人禁足在府内，哪儿也不许去。”
“儿臣叩谢皇上。”四人同时伏身叩头谢恩，我心里放轻松一些，还好，不过禁足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007 朝事暗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