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聊的人生》天地一沙鸥之阿飘

3、第 3 章

　　临近中考，一个个空出来的位子在学生成绩好的学生间引起一股股骚动与不安。萧骁一下课就跑来问阿银，
　　“你们家没打算让你转ZF考试吗？已经走了九个耶。一班也有四个转走了。”
　　阿银斩钉截铁的：“没，我就在这考。在哪不一样啊。”
　　“呃。”萧骁呐呐着走开了。“还是你强。”
　　强个P阿，阿银忍不住在心里骂。谁不想去大城市，去好学校。只是，爸爸已经给了自己很多，他不知道怎么开口。他知道爸爸在那边没关系，来这里上已是尽力，他不想再增加负担。以后？阿银不敢去想象，光是脑袋里出现那个面孔就让他觉得绝望。自己，大概……只能在那个人后面，差距只会越来越大吧。

　　转眼到了三年级，阿银所在的三五班可谓是人才济济，加上一个雷厉风行的班主任，在整个年级没有哪个班级有它的成绩，超高的人气和凝聚力。古代的话君臣和睦协力致国便预示着这个国家的繁荣，阿银他们的班长是凌帝，成熟又带点痞气，各种各样的朋友都有，和陈峰私交貌似也不错。常见俩人课间时间站在太阳下谈笑风生。陈峰和凌帝，让这个面临中考的班级生气勃勃，毫无呆滞和压力之下死气沉沉的感觉。

　　凌帝成绩好，班长做的也无甚过失，又得班主任喜欢，周围自然围了一堆男生，俨然一副带头大哥的样子。阿银却因是走读生，和他们完全不同的圈子，经常一块玩的都是同宿舍的同学。和凌帝他们那群人虽有交集，关系一直淡淡的，不过也许是惺惺相惜，需要帮助的时候彼此都很尽力。
　　偶尔在上课回答问题的时候能接受到从某个角落投来的惊讶或赞赏的目光。某次题型改革后的政治考试，阿银考了92分，在主观题占大部分的情况下这个成绩很不容易了，老师说这次考试能很好的检验大家的能力，而不只是单纯的背诵记忆。读到阿银成绩的时候老师说这是年级最高分，阿银立刻感受到了一道强烈的目光盯着自己很久都没有移开。他没有转头，若无其事的托着腮听老师念完所有的成绩。其实凌帝考的也不错，只比他差三分而已，阿银还是为那道目光稍微得意了下。
　　不过这种得意和对凌帝的亲近感马上被某些时候很恶劣的那家伙破坏了。上午课间操时间大家聚在后几排聊天，凌帝大大咧咧的坐在最后一排的桌子上，阿银和其余几个人倚着倒数第二排的桌子斜斜的坐着。
　　“阿银，你鼻子会变化呢，早上还很大，现在变小了。”
　　阿银=口=的呆住了，周围几双眼睛唰唰的聚焦他可怜的鼻子。
　　“哈，没注意过呢。”
　　‘阿银，是这样么，好奇怪啊。”
　　大家七嘴八舌的乱说，阿银恨不得一拳把那个仍然一脸无辜的盯着他鼻子的家伙打出银河系。
　　不管凌帝意出如何，阿银对那个鼻子的问题耿耿于怀了很久很久。他从来都讨厌别人谈论自己的长相，何况是当面这样说。他塌鼻梁，鼻孔很大，大概是五官中最丑的部分了，不知道爸爸妈妈那么好看的鼻子怎么没遗传到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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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闷热的空气，几十个身体散发出的各种各样说不清楚的气味混合在一起，让人觉得空气黏度仿佛也增加了。还有大大小小厚厚的书堆砌起来的长城，眼前所见，除了烦还是烦。阿银把书摊开伏在桌子上，山羊一只只跳过栅栏，无奈还是清醒着。
　　“XXX, 阿银，XXX,萧骁……。主任让到办公室去。”
　　稀稀拉拉的站起来，成绩不错的学生差不多都被叫到了。
　　越过太阳曝晒的广大无人广场，没多少人说话。只有几个女生在低语，猜测陈锋的目的。
　　敲门，无人应。轻轻推了条缝，“进来吧。”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窗帘被拉起，一室黑暗和呛人的烟味。有女生咳嗽起来。
　　“咳咳……都来了吧。”陈锋掐了烟提高了声音说。
　　有些适应了屋里的光线，阿银看清了靠在椅背上的陈锋。两只胳膊支在椅的两侧，头垂着搭在额前交叠的十指上，双腿交叉放松的伸着。
　　“今天叫你们来，是想说……你们也看到了吧。”抬起头，目光放佛有些呆滞的盯着前方，两腿换了个位置，仍交叉着，双手合掌在胸前。
　　那一瞬间，阿银忽然想起了教父，可惜少了只黑猫。很快阿银为自己滑稽的想法在心底笑了。
　　“凌帝走了，岳华走了，王准走了，夏冲也走了，其他的就不说了。”右手扶了下额头。
　　“学校刚下了通知，在外地报考的剩下一个月不准到学校上课。咱们班走的最多。”
　　“咳咳……这几个学生，哼哼，凌帝阿，我从一年级带到现在，三年了，呵呵。都三年了，你们中跟我最多的也都两年了吧。原来想看着你们，把你们一个个送到高中。看来，还是……”
　　所有人都低着头，一片寂静。
　　阿银的心里翻来覆去到倒着，却又不清楚在想些什么。他从那些话中感到些许虚伪，心却像有细小的针刺着，隐隐有点疼。
　　“其实，我是有些伤心的，呵呵，一声不吭的就走了。”
　　小针变成了筷子粗，阿银头更低了。

　　完全陷入了另一种状态，耳边沙哑低低的声音仍在响着，阿银却怎么也听不清在说什么。想起光亮的抿在脑后的头发，咧嘴傻笑的样子，嘲弄的眼神，厉声的喝斥，最后，是一只搭在肩膀上的手臂，肩膀的主人头微微低着，手臂的主人安静的望着眼前人，虽然只有一片脑壳。

　　谈话持续了半个小时，有女生在轻轻地啜泣。
　　最后要离开的时候，陈锋说：“你们都是普通人，包括凌帝他们，没有比其他学生聪明多少，取得现在的成绩是踏踏实实勤奋努力的结果。别忘了。”向外挥了下手，“好了，回去吧。”

　　不管是怎样要死要活的复杂心绪，日子还是正常无比的过着，转眼中考就到了，来不及细细收拾那些无关紧要的细碎。中考的日期是23，24日两天，陈锋的生日恰在24日。于是大家商议了，决定考完后奔回本校，给老师过生日，顺便也算最后一次聚会。以后就江湖再见了。

　　大家也就是记住了这个约定，谁也不会在大考在即去想送什么礼物，怎么打扮之类的事情。于是，24日下午考完了，在各个考点考试的学生风尘仆仆的聚集在空旷的校园里。广场上的吵闹声显得有些萧瑟单薄。只有预先订制的蛋糕和临时提来的四打啤酒。把教室的桌子拉到角落里，中间全部空出，一群人站在一块兴高采烈的聊天。阿银挑了张桌子坐下，手里攥了瓶啤酒玩。喧闹声传来的时候阿银抬了下头，陈锋在咧嘴笑，貌似很亲切的样子。阿银就有点不舒服，心里有块地方空空的。

　　还没等阿银反应过来，门外又一阵喧嚣。凌帝走进教室的时候，阿银从桌子上跳了下来。迅速的瞄了眼陈锋，陈锋已转了身面向凌帝，有些惊讶的样子。凌帝仍是满面春风意气风发阳关灿烂的笑着，走上去抓了陈锋的手握着。“祝老师生日快乐。”然后面向大家，“还好赶得及，很高兴能参加咱们的最后一次聚会。作为曾经的班长，我祝同学们考到好成绩，今晚玩的高兴。来，吹了。”顺手拿了桌子上的一瓶酒，陈锋那里早有人塞了一瓶，围在周围的几个男生也都人手一瓶。互相碰了后，一个个仰着脖子往喉咙里灌，中间是醒目的两个高大男人对面站着。酒瓶放下的时候大家一阵掌声。

　　之后这俩人就成了主角，到哪都是关注的对象。喜气洋洋的切蛋糕，端着每人很小份的蛋糕，同学们开始了狂欢，不一会每个人都成了花脸，班长脸上很少奶油，陈峰则一直保持洁净。其他人都叫嚷着互扯着去洗脸，俩人靠着桌子讲话。远远的，阿银攥着那瓶酒慢慢的喝，也有人过来装模作样的敬酒，阿银就跟人喝。蛋糕他几口就吞完了，然后就在努力躲各个方向过来的奶油袭击。大都是无聊的女生。等那帮人疯劲过去了，阿银边拿纸巾擦脸边算计今晚被几个人占了便宜。接下来就完全乱成一团了，有划拳的，聊天的，还有些道别后就回家了。阿银在闷头喝酒，自我感觉很有些文人骚客借酒浇愁的模样。凌帝和陈锋不知哪去了，阿银数了数瓶子，四个，不错，第一次就有这样的成果。继续努力。

　　感到有人摇晃胳膊的时候抬头望教室里隐隐约约只剩十几个人，在耳边叫的是萧骁。
　　“你爸找你呢，在外边。”
　　站起来晃了一下，被萧骁扶住，一直搀到外面。朦胧的灯光中一个黑影伫立在那里。看到阿银出来后立刻迎了过去。

　　回到住处，爸爸把阿银扔到床上，脱了鞋子，解开上衣湿了毛巾擦了下。抱怨了几句怎么喝成这样。盖好毯子后就回床上睡了。
　　半夜里，模模糊糊觉得有人挨到身边，费劲挣了眼见是阿银。
　　“阿银，阿银……”拍了拍来人的脸，阿银却是把眯着的眼完全闭上了。
　　“哎。”爸爸叹着气把毯子往阿银那边挪了下，还没来得及盖上。就被伸出的两条长长的胳膊抱住了。一只使劲的在身体和席子间找了空隙穿过去，另一只覆在胸膛上绕过去两手相扣。

　　爸爸瞬间愣了，除了小时候父子俩还从来没有这么亲密过。而那些抱着小银玩闹的日子早就定格成了某几幅画面。是从什么时候起呢，已经遥远的记不清了，俩人就连最简单的身体接触都没有。莫名其妙的就冷淡了。仔细想想，阿银几乎没有主动的跟他交谈过，而且自己工作忙不怎么在家，阿银又乖，每到学期末都有证书和奖状带回来。就没在意这些。只是注意给够钱和几句必要的问候。没想到……原来已经疏远了这么久吗？比起身体的距离，心，恐怕只会更遥远吧。

　　爸爸保持侧着的身体，看向面前熟悉的面孔。这孩子，是有心事吗？他并不反对孩子们喝点酒什么的，但阿银看起来有点不对劲。忽然间注意到阿银的睫毛抖了下，屋内的光线很暗，只有月光和路灯投进来的微弱光芒，但爸爸肯定阿银哭了。他悄悄的把手放到眼角处，果然有些湿润。一声轻叹，爸爸伸手把阿银抱在怀里。

　　半夜里，阿银被热醒了。发现整张脸都贴在爸爸肚皮上，相连的地方粘糊糊的。轻轻抽出胳膊，拉开爸爸的手，拿毯子盖到腹部。阿银爬回自己床上闭上眼睛，迷迷糊糊的又睡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