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鳞[丕云]》六道清寒

3、第二章

　　关羽和曹操终归是旧时相识，他还是救了曹丕。

　　只是……看着他这副样子，估计也很难撑过去了罢。

　　曹丕躺在床上，原本清澈的眸子紧紧地逼着，额前的刘海亦被汗水打湿。

　　他一直喊着一个名字，却没有人听得清。

　　——除了一直没有说话的一名谋士。

　　那个有着狐狸般气质的谋士走到床边，轻轻牵起曹丕的手：

　　“你等着，我马上就去把你的子龙叫来。”

　　曹丕的唇角勾起一抹淡到近乎看不见的笑痕。

　　那名谋士松手，随即说：

　　“难道，没有第二个人听出他喊的是‘子龙’吗？”

　　说完，他转身，离开房间，只留下了一室不明所以的人。

　　他去了兵营，见到正在练兵的赵云。他上前，一把抓住赵云的手腕。

　　“莫先生？”赵云的目光中带着一丝疑惑。

　　“别管了，有急事，跟我走！”

　　赵云的疑惑加深了。因为平日，自己叫他“莫先生”时，那个人都会笑着说一句：“叫我清寒”。

　　可是今天没有。而且看他那副样子，似乎确实有什么急事。

　　从早晨起，赵云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会不会是……！！赵云不敢想。

　　然而，事实，却是残酷的。

　　在看到病榻上已然奄奄一息的曹丕时，赵云终于说不出话。

　　莫清寒探了探曹丕的鼻息，浅浅地松了口气：

　　“还好，还有气。大家请出去，我能救得了他。”他停顿一下，“赵将军，你留下。”

　　众人离开，室内只剩曹丕、赵云，还有莫清寒。

　　“莫先生……？”

　　“现在来不及找郎中，所以……”

　　他齐腰的黑发被扬起，在落下来时，已经变成了火红色。

　　头顶冒出一对尖尖的兽耳，身后的狐狸尾巴亦摇晃着。

　　真气在手上汇聚，他的语气很是平静。

　　“赵将军，你抱住他，给他提一口气。”

　　“是……”

　　他抱住曹丕，让他的头在枕自己的胸口。

　　听到曹丕用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喊他的名字，赵云突然觉得眼圈有点发热。

　　“子桓，我在……”

　　“子龙……”

　　赵云将怀中的人拥得更紧，点点头。

　　“那就开始吧。赵将军，别让他乱动。”

　　莫清寒划开曹丕的伤口，猛地拔出了那根箭。温热的血溅到曹丕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目。

　　莫清寒觉得有点眼晕，聚着真气的手捂上他的胸口，曹丕痛苦地挣扎着，赵云只是将怀中的人抱的更紧……

　　“子桓，会没事的……”

　　片刻后，怀中的人停止挣扎，莫清寒松了口气：

　　“暂时应该没事了……赵将军，有几句话想对你说。”

　　“请讲。”

　　“赵将军。”目光对上赵云的，“你应该很喜欢曹丕吧。”

　　赵云浅笑。

　　“岂止是喜欢……”

　　赵云的视线转向曹丕。

　　或许，从两年前的那个夜晚，他就爱上了那个人吧。

　　只是对感情方面的事，一向有些迟钝的他过了一段时间才终于明晰自己的心意。

　　“我爱他。”

　　莫清寒莞尔一笑：“那就好。为你背叛曹操，他也值啦……”

　　“……背叛？”

　　“是的……”他拿过沾着血光的箭，“这支箭，是魏军的。”

　　“……”

　　“关将军也说了，曹丕自己说曹操要杀他。”

　　“子龙明白了，不过还有一事不知。”

　　“请问。”

　　“莫先生这副样子是……”

　　“叫我清寒。你应该也看出了，我不是人，是狐妖。”

　　“……狐妖……？”

　　“是啊。这个秘密，目前蜀军内只有赵将军和军师大人知道，还请将军为我保密。”

　　“请叫我子龙。”

　　“好，子龙。我先走啦，你帮他换件干净的衣服吧，顺带帮他擦洗一下身体，别让伤口碰到水就好。”

　　说罢，红色的身影离去，室内只剩下赵云和曹丕。

　　打来一盆温水，他找来自己的一件衣服，随即轻轻解开了曹丕早已被鲜血浸透的衣服。

　　“……子桓……。”

　　心口一阵刺痛。

　　曹丕身上到处都是血，不知是他的还是敌人的。胸口的箭伤映着苍白的皮肤，显得格外狰狞。

　　偶然间看到那一夜豪龙胆留在曹丕肩上的伤疤，那一晚的记忆被勾起。他轻吻那里，舌尖勾过那只属于他的印记。

　　赵云想，这一回，他再也不会放开曹丕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