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令之子安》梦裳

6、第 6 章

　　“这便是这几十年来江湖上关于琉璃甲发生的事情。”周子舒慢慢的讲述，周子安在一旁托着腮认真的听。
　　“这么说来，这天下武库还真是害人不浅，那么多人为了它误了性命。所以做人还是不能贪心，怎么着就这一辈子，活着就什么都有可能，死了可就什么也没了。”
　　“你们两个在说什么呢？”温客行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屋里走了出来，斜靠在门边看着他们两个。
　　“哥哥在给我讲琉璃甲呢。”周子安笑着往他身后看：“阿湘呢？你不是在和阿湘说话呢，她人去哪了？”
　　“她去找曹蔚宁那个傻子了。”温客行黑着脸走到他们两个身边坐下。
　　本来还想去找阿湘的周子安又坐下了，揶揄的看着温客行：“诶呦喂，好酸啊，这是谁家的醋坛子打翻了。”
　　温客行看着他幸灾乐祸的样子，上下打量她了一番：“安安，你和阿湘也没差几岁吧？”
　　“哥哥说，我痴长阿湘几个月。怎么了？”
　　“那也快了，”温客行盯着她笑：“我就不信到时候你嫁人了，你哥哥能开开心心，欢天喜地的把你送走，他不打那小子都算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了。”
　　“你们两个斗嘴就斗嘴，不要把我牵扯进去。”周子舒拿着酒坛子给自己倒了杯酒，往一旁挪了挪，用行动表明自己不掺和这场斗争。
　　“就是啊，你自己酸也就罢了，干嘛把我哥哥牵扯进来。”
　　“哼。”温客行对着周子安瞪了瞪眼睛，周子安毫不示弱的瞪回去。
　　“休战吧，二位小祖宗。”周子舒在一旁无奈的笑：“多大的人了，幼稚不幼稚。”
　　“是她先开始的。”温客行拿过酒坛给自己倒了杯酒，刚喝了一口便吐了出来：“阿絮，你这喝的是什么啊？”
　　周子舒皱了皱眉，心中有股不详的预感：“安安买回来的酒啊。”随即又看向周子安：“你这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药啊，”周子安已经站起身来蹦跶了好远，理不直气也要壮：“反正你又喝不出来，是药是酒重要吗？”
　　温客行嗅了嗅杯子里像酒一样的东西，颇有点幸灾乐祸：“好歹是安安的一片心意，阿湘丫头那里我还有点事没交代，阿絮，你慢慢喝，我就先不陪你了。”温客行打开他的扇子遮住微微上扬的嘴角，迅速而从容的离开，独留周子舒一个人对着半坛子药苦笑，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尝不出味道，但也感觉喝不下去了呢。
　　“前几天还喊打喊杀的，结果就是让曹蔚宁把顾湘带回清风剑派了啊？”
　　“你懂什么？”温客行瞥了一眼周子安：“阿湘走的时候还找你呢，你跑哪去了？”
　　“我们两个该说的话都说完了，再说了，我也不喜欢送别 。”周子安声音有些闷闷的，看着此处山清水秀，满山开遍了奇花异草，处处鸟语花香，又高兴起来：“哥哥，咱们这是到四季山庄了吗？好漂亮啊。”
　　“哎，小兔子。”成岭惊呼道。
　　“叫三声好温叔，就把兔子抓来给你玩。”温客行逗成岭道。
　　“叫好师叔成不成啊？”
　　温客行眉梢一挑，刚想说些什么便被周子舒打断：“你俩别皮了，这山里的兔子大多都是你太师娘养的那窝的后代，看在你太师娘的份上，放过它的兔子兔孙吧。”
　　“太师娘怎么和我娘一样，都喜欢养小动物啊？”说着便拿眼去瞟周子安。
　　周子安朝他耸耸肩：“毛茸茸，可可爱爱的，又没有攻击性，你不喜欢啊？”
　　张成岭认同的点了点头：“确实惹人喜欢。”
　　周子舒一言难尽的看着周子安：“安安，你是不是忘了以前父亲去打猎，你嚷嚷着让他给你打兔子做红绕兔肉的事情了？”
　　顶着张成岭一副兔兔那么可爱，你为什么要吃兔兔的表情，周子安没有一丝心理负担：“对啊，我忘了。”
　　周子舒笑了笑不理她，对着张成岭说：“你太师娘和毕大嫂最为心善，山里要是有什么受伤的小动物啊，她们都会治好，然后放在山上养，要是谁敢打来吃，被你太师娘知道了，那可不得了，有一回师父和张伯伯打赌抓了一只鹿来下酒，我不忍心，告诉了你太师娘，你太师娘追着你太师父漫山遍野的揍。”
　　“哥哥，”周子安眯了眯眼：“我怀疑你有在内涵我。”
　　周子舒笑着低咳了两声：“快到了，走吧。”
　　周子舒打开四季山庄的大门，院子里荒草丛生，一片荒凉，心里很不是滋味：“以前不是这样的，一定是院子太久没人住，所以荒了，没事的，收拾收拾就好了。”
　　温客行和张成岭对视了一眼：“对，收拾收拾就好了，院子没人住，自然会破败。咱们不是回来了吗？”温客行一把拉过张成岭：“对吧。”看着张成岭不说话，又小声嘟囔：“收你这蠢徒弟有什么用？说话。”
　　“师父，你放心，有事弟子服其劳，有徒儿在呢。我和师叔一起，一定能收拾的整整齐齐的。”张成岭还不算太蠢，忙表态。
　　“对啊，哥哥，你别担心，温二哥和小成岭最会收拾屋子了。”
　　“哎，你这丫头这会知道叫温二哥了。还有成岭，你小子倒是挺会拉壮丁啊。”
　　周子舒笑了笑：“无事，我先带你们四处转转，等会下山采买一些东西，回来再好好收拾。”，接着便给他们俩详细介绍了院子里一石一木的讲究以及各处的机关。
　　周子安就跟着周子舒身后走，突然顿了顿，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画面：
　　“安安，你不是一直闹着要去四季山庄看看吗？”周夫人把她叫在身边，温柔的问她：“那这次便去四季山庄呆一段时间吧。”
　　“娘亲前几日不是还说中秋节哥哥要回来的吗，怎么这会要把我送去四季山庄，来来回回的多麻烦。”
　　“你哥哥中秋节不回来住了，你秦叔叔有事要交代他去办，四季山庄可漂亮了，有梅林，桃林，江湖人称‘四季花常在，九州事尽知’说的便是四季山庄，你以前不还吵着你哥哥去玩吗？”
　　“娘亲眼睛怎么红了？”周子安觉得有些不对劲，看向周夫人认真道：‘娘亲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娘亲只是舍不得我们安安，安安长这么大还没离开过家呢。”
　　“那我就不去了，在家陪着娘亲，其实我也不是想去四季山庄，就是哥哥一直在说四季山庄这里好，那里好的，我就顺口敷衍他几句，说是想去看看，其实我还是想在家陪着爹爹娘亲的。”
　　“我已经让阿招把你的东西收拾好了，你大了，也要自己照顾好自己，让娘亲放心。”
　　“阿招姐姐不陪我去吗？还有小蛮姐姐，霜儿姐姐，雪儿姐姐？”
　　“都不陪你去。”周夫人认真道：“你哥哥刚好这几天来附近办事，你爹爹就让他回来接你过去。这一段时间，你要听哥哥的话，不许捉弄他。”
　　“哥哥那是在四季山庄拜师学艺呢，我过去算什么话。”周子安感觉有点不对劲，但也未察觉到什么，又不想离开几个漂亮的小丫头：“娘亲真的没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娘亲能瞒你什么？过段时间，娘亲要陪你爹爹回乡祭祖，把你自己留在家里也不放心。”周夫人叹了口气，轻轻地抚了抚她的发：“你爹爹说你从小没吃过苦，被养的太娇气了，索性趁这个机会，让你自己去四季山庄锻炼锻炼，也不用带什么丫头，已经给你秦叔叔说好了。我们安安是大孩子了，最听话的是不是？”
　　周子安仔细斟酌了下，倒也合理，像是她那老爹能干出来的事情：“那娘亲怎么不早给我说，我好收拾东西。”
　　“都给你备好了。”周夫人点了点她的额头：“你的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一个也不许带，你哥哥晚上回来，接上你便走。”
　　“哥哥不在家住一夜吗？那哥哥多辛苦啊。”周子安拉着周夫人的衣袖撒娇。
　　“不行，你哥哥还有其他事情要做呢。安安放心，等爹爹和娘亲祭祖回来便去四季山庄接你。”
　　“那咱们拉钩，娘亲一定要记得早早去接我。”
　　“安安，怎么了？”周子舒看着周子安突然停下了，疑惑不解的看着她。
　　“哥哥，”周子安神色有些许的恍惚，她早就意识到周父周母有可能已经不在了，但她一直逃避这个问题，害怕知道答案，周子舒也从未提起过，但她现在突然就不想再拖了：“爹爹，娘亲是怎么没的？什么时候没的？”
　　周子舒顿了一下，闭上眼睛，叹了口气：“在你走失后不久，便相继因病去世了。”
　　“因病去世？”周子安眼眶微红：“真的是病逝吗？如果不是因病，而是人为呢？”
　　“你说什么？”周子舒震惊的看着她：“安安，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