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令之子安》梦裳

30、第 30 章

　　周子安眯着眼睛看人走近，才勉强撑起一丝笑意：“李公公，好久不见。”
　　李公公走到周子安面前站定，看了周子安几眼，突然微微皱起了眉：“安安姑娘脸色看起来不大好，可是身体不舒服？”
　　“无事，”周子安低低的咳了两声：“许是下山时走的急了点。”
　　李公公这才神色稍缓：“老奴备了马车，姑娘快去歇歇。”
　　“李公公不在宫里侍候晋王殿下，怎么有空跑到这来了？”周子安并未走动，只是含笑看着他。
　　“老奴上次见姑娘，还是十多年前。”李公公神色有些许的怀念：“姑娘的容貌像极了当年的周夫人，所以老奴才能一眼便认出来。王爷得知姑娘回来，也十分高兴，想请姑娘进宫一叙。”
　　“晋王殿下怎会得知我的行踪？”周子安问道。
　　“这老奴便不知道了，姑娘可以当面去问王爷。”李公公笑道。
　　“也罢。”周子舒摇了摇头，低咳了几声，走进了马车。
　　“晋王殿下。”周子安看着慢慢走近的人，眼神淡漠。
　　“安安，”晋王看着站在大厅中间周子安，上下打量她，眼眶有些湿润：“安安都长成大姑娘了，你失踪这么多年，子舒我们都未曾放弃寻找你，终于把你盼回来了，安安，这些年，你去哪里了？过的可还好？”
　　“好与不好，都过去了，没有什么可重提的意义。”
　　“好，我不提。”晋王好脾气的点点头：“饿了吧，我让厨房做了你爱吃的菜，一会你尝尝，可是记忆中的味道？”
　　“我今日方回晋州，晋王殿下又是如何得知我的行踪的。”周子安并未理的他说的话，问道。
　　“段鹏举回来后，我便知道，你终究是要回来祭拜父母的，便派人守在了周大人的墓前。”
　　“那晋王殿下想让我为您做些什么呢？”周子安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问道。
　　“安安，”晋王的神情有几分的挫败：“你一定要这个样子和我说话吗？”
　　周子安并未搭话，只是歪了歪头看他。
　　“王爷，”李公公走进屋子：“可要传膳？”
　　“传。”晋王吩咐道，又看向周子安，略显无奈的叹了口气：“安安，是，我是晋王殿下，同时，我也是你的兄长，你要相信，我对你的疼爱是不比子舒少的。”晋王走近了几步，拉着周子安走到桌前：“我知你是因为子舒的事情对我有埋怨，但是，安安，这些我都可以解释。”
　　“解释？”周子安在桌子旁坐下，语气平静：“有什么好解释的？”
　　晋王目光宠溺的看着她，收回了手，在她身侧坐下，和幼年时一般替周子安布菜：“我当时初登王位，坐的着实不太稳当，恰巧子舒所在的四季山庄也是风雨飘摇，我便起了让他来帮我的心思，周大人和四季山庄秦怀章调教出来的人又岂非凡品，子舒也确实没有辜负我的期望，做的很好，但是他为自己钉下七窍三秋钉是我没有预料到的，其实，他若想走，我说一声便是，着实不用如此，我也相信他不会泄露出这里面的一丝一毫。”
　　“那四季山庄的事情王爷又做何解释？”周子安歪头看着晋王。
　　“我想让子舒回来，集齐琉璃甲，便可打开天下武库，武库里面有一本书，叫阴阳册，或许可以治疗子舒的伤。”晋王看着周子安，神色认真。
　　周子安轻叹了口气：“我当初认识王爷时候，便知道王爷口才了得，否则又怎会哄的哥哥为你卖命。”
　　“安安不信我说的话。”晋王看着周子安，眼神中有些许的委屈。
　　“我自幼蠢笨，信奉的也不过是别人对我三分好，我便还十分，听不出话中真假，辨不出人心善恶，王爷勿怪。”周子安垂下眼睛，话语中有些许的自嘲。
　　“安安，”晋王看不清她的神色，只能看到她睫毛微颤：“不说这些了，先吃些东西吧，都是你爱吃的，申叔早已年迈，不过，他的儿子传承了他的衣钵，你尝尝看，可是幼时的味道？”
　　看着周子安默不作声的吃菜，晋王柔和了双眼：“还记得你小时候，最爱吃申叔做的饭菜，起了无数次心思想把申叔要回去，却被周大人给制止了，当初，我也是有着私心，想着申叔在这，你还能多往宫里跑几趟，也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着你来回折腾。”
　　周子安抬头看了看晋王：“王爷怎知我喜欢吃申叔做的饭菜？我只和爹爹提过几次，从未在其他人面前说过。”
　　“你呀，喜欢与讨厌都写在脸上，我又怎会看不出来？”晋王笑了笑：“你吃申叔做的菜时，眼睛都是亮的，饭都比平日里吃的要多些。安安，你莫要忘了，细数起来，我和你待在一块的时间是远远超过你和子舒的。”
　　“对啊，”周子安感叹道：“哥哥自小去四季山庄学武，一年也回不来几次，倒是王爷，经常带着我出去，晋州城内好吃的，好玩的，大多都是王爷带我去的，一转眼都这么多年过去了，真是物是人非。”
　　“安安，其实，我很羡慕子舒。”晋王低声道。
　　“为何？”周子安有些疑惑的看向他。
　　“因为不管他回来的次数再少，平日里如何惹你生气，但他在你心里的地位始终是高高的，我对你再好，也始终越不过他去。”晋王苦笑一声：“就如同这次，你不声不响的给我定了罪，不听我辩解。安安，这对我不公平。”
　　“那王爷告诉我，”周子安放下筷子：“您这次接我来，只是简单的想看看我？还是别有目的？”
　　“你是女孩子家，女孩子是要娇养的，跟着子舒在江湖中打打杀杀始终不是长久之计，我想让你待在晋州，像小时候一样，有我为你撑腰，也没人敢给你脸色看。”
　　“但是我不想。”周子安认真的看着他：“在这晋州城里，在周家老宅里，我会无时无刻的想起以前的点点滴滴，这对我开说，是一种折磨，爹爹娘亲都不在了，哥哥也不在这儿，即使是锦衣玉食对我也没有任何意义。”
　　“安安，我也是你的哥哥，也是你的亲人。”
　　“那王爷可否告诉我，当初我爹爹和娘亲的病逝是真是假？”
　　晋王的神情顿了一下，盯着她看了许久，才叹气道：“周大人是被父王秘密处死的，周夫人确实是伤心过度，病逝。”
　　“为何？”周子安死死的盯着他的眼睛，虽早已有准备，但还是感觉这个答案令人窒息。
　　“我们祖上一直有一个传说，说是先祖跃马中原之际，曾经留下了一处宝库，宝库中藏着一个江山永固的秘密。只要找到这个秘密，便可过上丰衣足食的日子，不必流浪在外，宝库有六把钥匙，分别掌管于六大姓氏族长手中。周大人当初便是被父王吩咐去寻找这个宝库和钥匙。”
　　“你说的这个宝库和钥匙便是江湖中所说的天下武库和琉璃甲？”
　　“对，周大人当年明明找到了宝库和钥匙，却迟迟不愿交出，这才让父王以为他起了异心，也便有了后来的病逝。”
　　“原来如此，”周子安眼眶有些微微泛红：“那王爷现在收集琉璃甲，也便是为了那个江山永固的秘密吗？”
　　“说不好奇是假的，我即是为了江山永固的秘密，也为了其中的阴阳册。”
　　“倘若那江山永固的秘密本身便是一个谎言呢？”
　　“那又何妨？”晋王笑了笑：“本来便是没报有多大期待的事情，我并不执着。”
　　周子安看着眼前的晋王，仿佛和当初那个温润的少年重合在一起，她柔和了眉眼，刚想说些什么，却又感觉心口有些隐隐做痛，低低的咳了几声。
　　晋王则瞬间紧张了起来：“可是哪里不舒服，我宣太医来给你看看。”
　　“不必了。”周子安拉了拉他的袖子：“许是今天在山上吹了风，休息一下便好。”
　　晋王看着她脸色并无异常，才松了口气：“好，那你快回去歇歇，咱们明日再聊。”
　　“我在这里的消息，不要让我哥哥知道。”
　　晋王看着她疲惫的神色，想问些什么，又咽了下去，只是回答道：“好。”向门口的侍女嘱咐着带她回去休息。
　　周子安跟着侍女向外走去，即将走到门口时，停下了脚步，转过头来看着晋王：“表哥，我想吃西城门边的蜀记糕点了。”
　　晋王似是愣了一下，后又迅速的回答道：“好，明日一早，我便让她们送过去。”看着周子安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晋王才收回了目光，又恢复了以往威严的样子，向一旁的李公公吩咐道：“让人去买。”
　　“王爷，”李公公神色有些许的为难：“蜀记糕点六年前因为一场大火，没了。”
　　“店面没了，当初的厨子总有在晋州城的，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明天安安醒来之前，糕点必须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