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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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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子安看着莫蔚虚关上门走了出去,坐在床上等了一会,才挣扎着下了床,从怀中摸出一瓶药,打开吃了一粒,在门口静静的听了许久,才开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夜色正好,偶尔还能听到几声喧哗,周子安仔细的观察着房屋的结构,跌跌撞撞的向后院走去,她脑子里不停的闪过莫蔚虚的那句话:“温客行已经伏诛,现在尸身放在后院。”她想,不管温客行到底是生是死,她总是要去看过的。
等周子安找到后院时,看到的便是艳鬼柳千巧撞开房门的一幕,温客行则在里面静静的躺着,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鲜活,以前相处的一幕幕一点一点的在脑海中闪过,她只感觉鼻头一酸,眼泪夺眶而出。这个时候,她才意识到,那个隔段时间就要催催她编平安结的人,那个会时时刻刻与她拌嘴的人,那个去青崖山前还拉着她给她许下一堆承诺的人,终究是回不来了。
“哥哥。”她看着院中站着周子舒,有些庆幸,又有些悲伤,庆幸的是周子舒还活着,悲伤的是一切事情再也回不到当初,四季山庄的那几个人,终究是散了。
“鬼谷奸细,鬼谷奸细。”
一堆人喊叫着朝着周子舒围了过去,周子安忙向前几步,拉着周子舒的袖口:“哥哥,走了。”
周子舒静静的盯着温客行的尸身,心中五味杂陈,终究是狠了狠心,一剑把火盆挑进了屋子,屋中的茅草遇火即燃,周子安眼睁睁的看着火光把温客行的尸体吞噬,强忍着眼泪,对着走近的一波人撒了一包药粉,阻住他们前进的道路,拉了拉周子舒:“哥哥,走了。”
“痨病鬼,我主人呢?”顾湘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跑了出来,曹蔚宁紧跟其后,顾湘看到周子舒与周子安两人,眼睛亮了一下,忙上前问道,又因为没有看到温客行,周子舒也并未搭话,眼神迅速的暗淡了下去,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却又不敢相信:“你不要闹了,你不会没救出我主人吧?不会吧?”顾湘的声音有些梗咽:“周絮,我主人在哪儿?你不是让我好好的待着吗,你说你会救他的,我主人在哪儿,你说话啊。我主人本事那么大,她不会死的,你告诉我主人在哪儿。”
周子安看了看顾湘激动的抓着周子舒的衣服嘶吼,又看着周子舒空洞的神情,张了张口,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安安,安安。”顾湘转过身来抓住周子安的手臂,神情张皇无措:“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我们刚到白鹿镇,就听说我主人他伏诛了,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你们刚才是不是去找他了啊,他在哪儿,你告诉我。”
“我没能将他救出来,”周子安听到周子舒平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就放了把火,让他...”
“我不信,”顾湘放开抓着周子安的双手,后退了几步:“你骗我,我要去找我主人。”刚走了两步,却因为情绪太过激动,晕了过去,曹蔚宁忙上前扶着她。
“周兄。”曹蔚宁看向周子舒。
“蔚宁,你带着阿湘远走高飞吧。倘若中原武林留不住你们,你便和七爷一起回南疆,安安,你也去。七爷会保你们一世平安。”周子舒盯着曹蔚宁认真道。
“哥哥,那你呢?”周子安不知什么时候红了双眼,盯着周子舒问道。
周子舒叹息了一声,答非所问道:“安安,你要好好的。”说罢,便一言不发的向前走去。
“曹大哥,你带着阿湘先回去,我去看看哥哥。”周子安说罢,忙对着周子舒的背影追了过去。
等周子安找到周子舒的时候,他不知道从哪里得来了几壶酒,坐在崖底的一个大石头上,一口一口的饮着,周子安想着他静静也好。便也不上前去打扰,只是安安静静的找了个地方待着,看着周子舒的眼神充满了担忧。
周子舒像是并未发现她一般,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许久,周子舒放下酒壶,长叹了一声:“老温,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你想要什么,只是一直没有说破,我以为能慢慢改变你,没想到,最后被改变的人确实我,我知道,你想要这乌烟瘴气的人间,和这鬼域一同倾覆,你想要这群追名逐利,丑态百出的人都为其贪欲所嗜,你想要这浊世付之一炬,为你的父母陪葬,从前,我觉得你太过于偏激,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刀不砍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啊!”周子舒狠狠的把酒壶砸出去:“猎局已成,猎手何在?你做了这么久的阴谋,不想看看结局吗?”
周子舒取出大巫给他的药,喃喃道:“山河不足重,重在遇知己,知己既去,何若玉碎?”
“哥哥,”周子安从暗处走出,神色有点凝重,盯着他手中的药道:“哥哥想做什么?”
“安安?”周子舒看到周子安,神情还有些惊讶。
“哥哥是想取出钉子,为温二哥报仇?”周子安一步一步的走近:“可是哥哥有没有想过,取出钉子之后呢?你会怎么样?”
“安安,有些事,是我必须去做的。”周子舒神色平静。
“那我呢?”周子安狠狠的拭去眼角的泪水:“哥哥可以为知己赔上性命,那我呢?我怎么办,哥哥是不要我了吗?”
“你跟着七爷回南疆吧,他会照顾你的,你不也一直想去南疆玩玩。”
“那不一样,温二哥逝世,我也十分难过,但是,哥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待你的伤势痊愈了,我陪你一起,去给温二哥报仇。”
“到那个时候,就太晚了。”周子舒伸手擦去周子安脸上的泪水,叹气道:“安安,听话。”
“那哥哥想做什么?”周子安神色认真的盯着周子舒:“你告诉我,我去做,哥哥也不必拔针,这不是两全其美。”
“安安。”周子舒盯着她,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
“或许,”周子安只感觉心里一阵慌乱:“或许,温二哥现在还好好的活着,白鹿崖的事只是给我们开的一个玩笑呢?或许”周子安在周子舒的注视下,慢慢的禁了声。
“安安,回去吧。”周子舒后退几步,背对着她,一字一句道。
“回去?”周子安低垂着头,神色凄凉:“回哪?四季山庄?南疆?还是晋州?哥哥可下定决心了?当初丢下我一次,我们兄妹十多年未曾再见过一面,现在还要再丢下我一次吗?”
“安安,对不起。”周子舒眼睛闪了闪,像是在回忆些什么,最终还是坚定道。
“哥哥既然心意已定,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周子安定了定神,一步一步的朝周子舒走近,在离周子舒一步远的时候,却被他回过身,抓住了手腕,周子安指间夹着的银针应声落地。
周子舒叹息了一声,眼神略有些无奈:“安安。”
周子安看着银针落下,赤红了双眼:“我不懂什么士为知己者死,我只知道,逝者已逝,生者就更要好好的,若温二哥还活着,也定不想看到哥哥这个样子。”
周子舒并未搭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良久,突然把手按向了她颈间的穴位,周子安只觉得脑子越发混沌,她踉踉跄跄的栽进周子舒的怀里。
周子安用尽最后的一股力气,紧紧的抓住周子舒的手臂,下唇被自己咬出了血,勉强的维持了半点清明。
周子安盯着周子舒,眼神冰冷,一字一句道:“周子舒,你若是敢擅自拔针,从今以后,我便再也不认你这个哥哥。”
周子舒看着怀里的周子安慢慢的晕了过去,伸手轻柔的擦去她嘴唇上的血迹,良久,喃喃道:“这样也好,这样最好。”
“子舒,安安这是怎么了?”景北渊看到周子舒抱着周子安走了进来,惊讶了一瞬,忙问道。
周子舒盯着周子安的脸庞,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老温逝世,安安情绪波动过大,我便点了她的昏睡穴。”
景北渊怔了一下,看了看周子舒的脸色,还是道:“子舒,”
“七爷,”周子舒打断景北渊的话,把周子安交到他的手上:“还烦请大巫过来看看,安安在白鹿崖受了内伤,我怕不及时调理,会落下病根,这几日,便让她好好的歇一歇,药里可夹一些安眠的,免得她醒来之后多想,对养伤无益。”
“我晓得了。”景北渊看了看怀里的周子安,又盯着周子舒道:“子舒啊,”
“七爷,我还有些事情要安排,待事情安排妥当,我便回来,安安,以后还要麻烦你多照顾了。”
景北渊看着周子舒离开的背影,怔了怔,看着怀里的周子安,叹息道:“安安,看看你哥哥,都不听我把话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