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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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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当年金杯翠翘,到如今物是人非。望月河畔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倚栏人已自不同啊,世事沧桑,人情易冷,子舒,当浮一大白。”景北渊端着酒杯在饭桌上文绉绉的说些一些话,周子安用手掌支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说的好,来,给我倒满。”周子舒十分给面子的喝彩,端着一个空酒杯伸到了一旁倒酒的小厮身前。
“哥哥。”周子安突然坐直了身子,不赞同的看着他:“你现在身体恢复良好,三天后就要拔针了,不能饮酒。”
“就喝这一碗,无碍吧?”周子舒皱了皱眉,讨好的笑了笑。
“有碍,一滴也不行。”乌溪一本正经的回答他。
“乌溪哥哥说的对。”周子安在一旁疯狂的点头,看着周子舒一字一句的重复道:“一滴酒也不能喝。”看着周子舒颇有些失落的放下酒杯,周子安又道:“哥哥,你这伤刁钻古怪,纵使你的身体调至全胜状态,但是拔针一事仍是需要慎之又慎的,你忍一忍。”周子安用手支着头,想了想:“就再忍个一年半载的,等针拔完了,你想喝多少我都不管。”
“好好好,我不喝了成不成,”周子舒默默的放下酒盏,端起一旁的茶杯,边摇头边道:“真是怕了你了。”
“子舒,看来这次咱们俩又喝不上了,我记得咱们之前明明说好了,若来日方长,定不醉不休,这些年我在南疆等的是酒都凉了,可是故人却不见要来的意思,我还记得有些人曾经给我说过,叫我给他物色一个细腰的南疆妹子,结果人是物色了不少,可是某些人啊。”景北渊呵了一声,扭头便看到周子安一言难尽的表情,差点被刚喝的酒水呛到,深觉失言,讨好的对着周子安笑了笑,干咳了声,讪讪的闭了嘴。
“七爷。”一个小厮快步走进屋子,跪在景北渊面前。
“阿沁莱,不是命你守在成岭身边?怎么先回来了?”景北渊看着来人,也是吃了一惊,忙询问道。
“成岭呢?”周子舒也忙问道。
“成岭少爷没事,”阿沁莱回答:“只是不让我服侍了。”
“怎么了?”周子舒有些疑惑:“走的时候不是说的好好的?”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是沈掌门问了成岭少爷一句,问他知不知道温客行公子便是鬼谷谷主。成岭少爷便大发脾气痛哭了一场,随后,便让我回来了。”
周子安惊了一下,手不受控制的颤动了一下,手中端着的青花瓷茶盏也跟着晃动,溅出几滴水来,她忙把茶盏放下,暗自感叹,这还真是太平日子过久了,竟然忘了温客行鬼谷谷主这个身份在外的影响力,成岭现在在大孤山,也已经知道了温客行的身份,家仇摆在这,以后这日子可还怎么过?
不待周子安从混乱的思维中捋出一条线来,周子舒突然从凳子上站起身来:“这其中有所误会,我去找老温。”
“哥哥,你三日后就要拔针了,此时不易来回颠簸劳累。”周子安也来不及再想些什么,跟着站起身来,神色有些纠结。
“事急从权,这针在身体里呆了那么长时间,也不在乎这几日。”周子舒耐着性子给周子安解释:“但是老温和成岭之间的结现在若不去化解,以后恐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那,”周子安迟疑道:“让阿沁莱去,把事情给温二哥说清楚。”
“不一样,”周子舒定定的望着她:“安安,我知道你是担心我的身体,但这次,听我的,好不好。”
周子安闭了闭眼睛,默默的移开了与周子舒对视的目光,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又觉得有些多余,最终一声不吭的在一旁坐下。
乌溪看了景北渊一眼,站起身走到周子舒面前,从袖子里取出一个盒子递给他:“周庄主,这是我倾尽南疆之力为你炼制的续命神丹,你带着。”
“不用了,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周子舒看着盒子笑了笑:“我就是去化解成岭和老温之间的误会,老温答应过我,不再理会鬼谷之事,只是去谷内取出一件信物,便会回到四季山庄。”
“江湖中的事,谁又说的准,以防万一,还是收下吧。”乌溪坚持的把盒子又朝前递了递:“我这个药,无论是受多重的伤,都能保住一个人半旬之命,万一温公子需要呢?”
“你别咒他行吗?”周子舒笑道,还是收下了盒子。
周子安看着周子舒走出屋子,突然心中无来由的生出一股恐慌,这种恐慌感温客行和成岭离开的时候也有过,不过这次来的更为强烈:“哥哥。”心口的疼痛让她几乎发不出声音,只是在嗓间呢喃,连离她最近的景北渊都没有听到声音,周子安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周子舒离开。心口处的痛感越来越强,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竟让她想起了两年前那个纵身跃入火中的身影,她也是只能看着,帮不上一点点的忙,在无人的角落,没有人注意到周子安逐渐狰狞的眼神。
周子安仿佛梦魇一般,神志无比清醒,却又无能为力。“不可以这样。”周子安心想,她努力的伸出手臂去推动桌子上的茶盏,短短的距离,却无比艰难。
周子安被叮铃铃的几声脆响惊醒,她回过神来,只觉得全身酥麻,背后的衣服都被冷汗侵湿,她闭上眼睛,并不敢立刻睁开,怕泄露了那怕一丁点的眼神出去,在心中默念了几遍清心咒,才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景北渊站在她面前担忧的看着她:“安安,你没事吧,刚才叫了你好几遍你都没有反应。”
“没事。”周子安看了看地上被她推出去破碎的茶盏,慢慢的抬起头,唇色有些微微的苍白:“刚才就是有些不舒服,我缓一缓就好,北渊哥哥不用担心。”
“哪里不舒服?”景北渊去号她的脉,却被周子安迅速的躲了过去,景北渊的手僵了一下,随后又若无其事的收了回来。
周子安脸上慢慢的有了些许的血色,她定了定神,抬头眼神亮晶晶的含笑盯着景北渊:“北渊哥哥,哥哥说,我现在是大姑娘了,拉拉扯扯的不好。”
“好,我们的安安是大姑娘了,有喜欢的人了,现在都知道和北渊哥哥保持距离了。”景北渊看着周子安的神色并无异常,放下心来,打趣的看着她。
周子安脸颊微红:“北渊哥哥惯爱开玩笑,我不理你了。”
“现在知道不理我了,”景北渊对着她眨了眨眼睛,看向一旁的乌溪:“乌溪,最开始天天缠着我的小姑娘是谁来着?”
乌溪直盯盯的盯着周子安,神色严肃,眼神中有些许的探究,周子安看了他一眼,怔了下,随后若无其事的避开的视线。
“安安,”乌溪突然开口道:“我还是帮你看看吧,不要讳疾忌医。”
“乌溪哥哥,”周子安眉眼含笑的看着他:“我真的没事,估计就是刚才的事情知道的太突然了,想的有些深,没控制住情绪,”周子安看了看地下的瓷片,感叹道:“不过就是可惜了北渊哥哥带来的青花瓷,我可喜欢了。”
景北渊和乌溪对视了一眼,又扭头看向周子安道:“安安若喜欢,我明日让阿沁莱去取一些,你想用就用,想摔就摔,不必可惜。”
“北渊哥哥最好了。”周子安欢呼了一声,又保证道:“放心了,我一定好好保管,我可没有摔东西的爱好。”
“对,”景北渊附和道:“我们安安啊,生气也从来都不会摔东西,小时候,有次子舒惹你生气了,你想摔那个盘子,又舍不得,最后赌气把那一盘子水果都吃完了,还撑得肚子痛,吃不下晚饭,被周夫人臭骂了一顿。”
周子安略显尴尬的挠了挠头,低咳了两声,颇有些不好意思,忙向外走去:“我去叫刘婶过来收拾一下。”
景北渊眼神含笑的目送周子安走出去,神色微敛,用眼神询问道:“乌溪?”
“中原的郎中有四诊,望闻问切,我以前在中原时,也学了不少,我观安安面色有些不对,但不等我看出来,就好像是被什么东西掩盖起来了一样。”乌溪神色有些严肃,随后又稍缓了神色,摇了摇头道:“许是我学艺不精,看错了也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