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令之子安》梦裳

16、第 16 章

　　“周子安，原来是这丫头把我给卖了。”温客行颇有些咬牙切齿：“亏她还拿了我十六颗金珠做封口费，却转头就把我卖了。”
　　周子舒失笑，神色中带着隐隐的得意：“安安这丫头在我面前从来没能把秘密瞒足十二个时辰的。不过你放心，成岭那里，她肯定好好瞒着呢。”
　　“你们在聊什么呢？”周子安掂着药箱走进屋子，不待二人说话，见到温客行又大呼小叫道：“温二哥，你的这张脸可待好好上药了，一会不见，肿得像猪头一样。”
　　“周子安，”温客行脸黑了下来：“你早就把我的身份告诉阿絮了？”
　　“啊？”周子安拿药的手抖了一抖，果断的抱着药箱换了一个离温客行远的地方，一边用谴责的目光看向周子舒：“什么身份？”
　　“周子安。你别装傻。”温客行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这也不能怪我啊，”周子安颇有些委屈：“你也不看看我哥哥是什么人，那可是狐狸成精，他套我话，我又没防备，所以才被问了出来。”看着温客行不说话，周子安又讪笑着找补道：“成岭，成岭那里我可是一个字都没透漏，刚才还嘱咐了林晗清让他保守秘密呢。”
　　“那我还应该谢谢你了？”温客行咬牙切齿，周子舒手撑在桌子上一副看戏的模样。
　　“谢谢就不用了，”周子安看着温客行的表情仍然有些心虚，说话颇有些小心翼翼：“这事确实怪我，没保守好秘密，要不然金珠我退你八颗？”
　　“不用了。”温客行瞪了她一眼：“以后再也不相信你了。”
　　周子安瞪了一眼周子舒：“哼，以后再也不相信你了。”
　　周子舒看了看两人，哑然失笑。
　　“你不高兴？”林晗清看了一眼坐在他身边的周子安，肯定道。
　　“林晗清，你有被人抛弃过吗？”周子安看着炉子上的火，话音有些闷闷的。
　　林晗清怔怔的看着她的侧颜，神色中有些惊疑不定。
　　“我不想再被人丢下了，这种感觉太糟糕了。”周子安用手臂抱着膝盖，眼神微微的有些迷茫。
　　“都过去了。以后，不会再有人丢下你了。”林晗清的声音近乎在耳边呢喃，低不可闻。
　　“林晗清，”周子安转身去看他：“有时候，我会觉得你很熟悉，好像曾经见过你，我们以前认识吗？”
　　林晗清听到她这句话，似是有些惊讶，他笑了笑，脸庞都柔和了下来：“我自小在落云山长大，这还是我第一次被允许出山，想来，应该是没见过的。”
　　周子安扭过头，继续看着火炉上熬着的药：“那应该是我记错了吧。”
　　“周姑娘，你是因为刚才的事情难过吗？”
　　“也许吧，”周子安苦笑：“就像是丢了很久的很重要的东西，好不容易找回来，便想紧紧的握在手中，但到了某一刻，突然再次面临失去的时候，更多的其实是惶恐和无助。”
　　“我观周姑娘相比于周兄，仿佛在温兄面前表现的更加，”林晗清想：“鲜活。”
　　周子安看着火炉上的药壶：“我和哥哥失散那么多年，再次找到彼此，日常相处都小心翼翼着，轻不得，重不得，怕掀起以前伤疤，而温客行，只是一个局外人，他更像是以前的哥哥。”周子安的目光有些怀念：“林晗清，你别看现在哥哥表现出来的都是一副成熟稳重的样子，其实他以前可皮了，经常捉弄我，事后再给我买好吃的，好玩的去哄我。这十年的时间，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太多了。”
　　林晗清盯着周子安的侧颜，静静的听她说话，突然像变魔术般不知道从那掏出一颗糖果，递到周子安唇前。
　　周子安疑惑的看了他一眼，林晗清柔和了眉眼，示意她把糖果吃掉。
　　“甜吗？”林晗清收起糖纸，笑着问她，看她点头，又道：“纵使有苦，那也是过去的事情了，周姑娘以后的日子，肯定会比这糖更甜。”
　　周子安定定的看着他，似乎有些惊讶林晗清说的话，她眨巴了眨巴眼睛，转移话题道：“药熬好了，林晗清，你帮我给哥哥他们送过去吧。”
　　林晗清看着她的表情哑然失笑，脸上满是宠溺的笑意：“好，天色也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我保证完成任务。”
　　林晗清到了周子舒院子时，周子舒和温客行正在商议着什么，见他走进院子，才停下了话语。
　　“周兄，温兄，这是周姑娘让我送来的药，对你们的伤势有帮助。”林晗清把药放在桌子上。
　　“多谢林少侠，”周子舒对着林晗清点了点头：“林少侠若是不急着回去，不如坐下一起聊聊？”
　　“荣幸之至。”林晗清对着周子舒笑了笑，在桌子旁坐下。
　　“今天晚上的事情多谢林少侠了，”
　　周子舒斟了一杯茶水递给林晗清，林晗清忙起身道谢：“其实，叶前辈最后那一剑并未有杀意，即使我不出现，周兄和温兄也定能平安无事，只是我当时关心则乱罢了。”
　　“不管如何，还是要谢谢林少侠接下了那一剑，不然，以安安的性子，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周子舒苦笑了一声：“前段时间，我师兄弟二人对林少侠多有怠慢，还望见谅。”
　　“周兄客气了，”林晗清腼腆的笑了笑：“我落云山弟子久不入江湖，周兄和温兄有所警惕是应该的，我并不介意的。”
　　“我观叶前辈似是和落云山有所渊源。”周子舒看了一眼林晗清：“不知林少侠可方便细讲。”
　　“没什么不方便的，我信得过周兄和温兄，这事还要从我师祖说起，师祖当年是落云山中最有天赋的弟子，掌门当时是一直把他当做下一代掌门培养的，可师祖更加向往江湖中快意恩仇的生活，不愿意拘束在落云山这一番天地中，掌门也有意想磨磨师祖的性子，索性便放他出江湖去游历几年，六合心法便是那个时候流入江湖的。”
　　“六合心法？”温客行有些惊讶。
　　“对，六合心法本来便是落云山的功法，传言“六合心法”修炼到顶层，神功无敌，不老不死。”林晗清嗤笑一声：“可谁又知道，练了“六合心法”的人，只有两条路，要么走火入魔，要么便走到终极，便是所谓天人合一，不破不立之功，神功虽然无敌，却也有个弊端，便是自此不得食温物，须得终日饮雪水、食冰冷物度日。若它是什么好东西，落云山又怎会将它束之高阁百余年，可怜我那师祖，被人处心积虑的接近，被最爱的人背叛，为了这六合心法，差点身陨。”
　　“也就是那个时候，掌门救回了师祖，却无力追回散落在外的六合神功。最终这六合神功落到了容长青手中，容长青因为修炼六合神功走火入魔，叶白衣带着他求到了落云山，我师祖念在当初有过几面之缘，给他一个解法，将神功渡到自己身上，以命换命。但没曾想到，六合心法却被叶白衣在生死关头勘破神机，从此，叶白衣也便成为了一个不老不死的活死人。”
　　“那若是食温物了又会如何。”温客行反问道。
　　“天人五衰。”林晗清回答。
　　“怪不是老怪物拼命地能吃多少吃多少，原来就是受够了当活死人，即便不要长生不老，也要肆意地吃够本！”温客行恍然大悟道。
　　“既然六合心法已经不在落云山，为何落云山又要封山，禁止弟子下山呢？”周子舒轻饮了一口茶水。
　　“当年，师祖奄奄一息，掌门为了救回师祖，启动了落云山阵法，进了禁地，虽是找到了救治的方法，但百年内，落云山弟子不可出山，否则，定会有灭门之祸。所以，掌门下了令，落云山弟子终身不可出山，若想出山，有两种法子，第一种，废除武功，逐出山门，自此不能以落云山弟子自居，不可修炼武功。第二种，需要在宗祠跪拜七七四十九日，然后掌门下掌门令，一个月内只要能打败落云山七大长老，便可出山。”
　　“落云山大长老擅长剑法，二长老擅长医术，三长老擅长奇门遁甲，四长老擅长音律，五长老占卜一道无人能及，六长老擅毒，七长老擅蛊。想要在他们手里讨到好处，可不容易。”
　　“是啊，”林晗清露出一抹苦笑：“是不容易，百年来，活着出来的落云山弟子也只我一人罢了。”
　　“那，”周子舒的眼神突然凌厉：“安安当年失踪和你们落云山有没有关系？”
　　“没有。”林晗清斩钉截铁道：“周姑娘失踪时，落云山已封山多年，又怎么会有人下山掳了她去。”
　　“那林少侠怎么解释安安的武功路数和你如出一辙？”周子舒狠狠的抓紧茶盏，茶盏应声而裂。